第288章 來自靈魂的震顫
“呃，是啊，女神确實懷孕了，但她的本事還是很好啊！再加上有我家薇薇女神從旁協助，放心吧，一定沒事的，咱們再等一會兒，她們就會駕着馬車回來了……噠噠噠！”
淩未風越說越是眉飛色舞，仿佛已經從小路的盡頭看到了那種宮廷裏出來的馬車，朝着客棧奔來……
“薇薇姐姐的武功雖然很不錯，可是那些蟲子的數量很大……老大沖到密室的時候，肚子已經在痛了，我都看到了。我們走了之後，那些蟲子一定會攻擊她們，薇薇姐姐那麽累，不知道能不能保護好老大……還有，你在路上跟我說，這個馬房的位置特別難找，我現在擔心她們就算從還珠樓裏出來，能不能找到馬廄……”
小寒的嘴撅得高高的，滿臉無語，看樣子心情非常糟糕。
“呃……你這樣說，搞得我也樂觀不起來了！”
淩未風的手重重在欄杆上一拍，臉色也嚴肅起來。不得不承認，剛才他那種毫不擔心的樣子其實是裝出來的，畢竟女神懷孕了，各方面都受到限制，功力恐怕也減到了兩成；而薇薇女神的體力又有限，她之前就已經滿頭大汗支撐不住的樣子，他們走了以後，那麽多蟲子，她們兩個女子真的能應付得來嗎？
淩未風直面自己內心的恐懼之後，就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樣，當時還不如不聽女神的，留下來陪着她們！
可是現在他後悔也沒有用了，只能跟小寒一起，在那兒心急如焚，擔憂不已。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三人的擔憂就越來越強烈，這時候他們才真正感到了什麽叫做度日如年。
“對了，小寒，景天，你們是怎麽被那個淚耗子抓到皇宮去的啊？”
淩未風抓耳撓腮，實在是要被心裏的擔心憋瘋了，只好轉移話題，開始問出自己的心中的疑問。
景天沉吟着，并不說話，久久等不到鳳炎和薇薇出現，他的心情顯然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那天，老大走了以後，我們決定去找她。我們兵分兩路，我、景天、離央大哥一道，小瑤瑤和淚彌殇顏夕一起，分頭去找老大。”
“後來走到泗國邊境的時候，忽然聽說出了個什麽絕炎宮，專殺名字裏有炎字的人，我們好奇之下，就進入泗國境內了。沒過幾天，離央哥哥接到飛鴿傳書，好像是他們離國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去處理，他就急匆匆跟我們分開，回國去了。”
“沒想到離央大哥前腳一走，我和景天就被淚昊他們襲擊了！”
小寒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一臉憤懑。應該是對淚昊的恨意十分深，以至于他整個人都有點顫抖。
“可是，你不是有神兵在手嗎？怎麽那麽容易就被他們逮着了……”
淩未風掏了掏耳朵，顯然已經聽得津津有味了。
小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縷震懾的光，仿佛想起了什麽可怕的回憶。
身旁的景天聽到這裏的時候，身上也是猛地一顫，對于他們被抓住的事情，他一直緘口莫言，應該是一場非常難以訴說的慘痛經歷。
“是……我有離別，當時我們第一個對上的人，其實不是淚昊，而是墨長風！”
小寒雙拳握起，咬牙切齒道。
“什麽，是他？”
淩未風臉上有幾分愕然，雖然他們在淚昊窗外偷聽到了許多重要的信息，但對于抓捕小寒的關鍵卻還是不太清楚，他萬萬沒有想到，抓小寒和景天這件事，居然是墨長風打的頭陣。
“對，是他。但其實是誰先出手也不重要了，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小寒點了點頭，聲音很冷，仿佛對這兩個人都有莫大的恨意。他一直因為自己有特異能力，被人當做器物一樣利用，這一點讓他非常憤怒。雖然當初殷離央也曾經抓過他，但當時他即便身為神醫，也沒有下作到對他使用藥物的地步，可淚昊……卻用盡了一切卑鄙的手段來逼迫他。
“墨長風已經不是從前的墨長風了。”
小寒的目光飄得很遠，望着夜空，仿佛陷入了那日痛苦的回憶裏，“他得到了鳳禦杯！”
淩未風“啊”地一聲驚呼，雖然在淚昊和墨長風的談話裏早已聽出了端倪，但真正聽當事人講出親眼所見的情景時，他還是感到一種震動。
鳳禦杯——鳳栖于梧，業火焚盡，萬物恒生，千杯一枯！
那是怎樣的一種神器？
它到底有多麽強大的力量，強大到讓同為神器離別劍的擁有者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也有一種來自靈魂的震顫。
淩未風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到了那日的黑衣少年，所祭出的秦王鐘……那種毀天滅地的威力，勢不可擋的威勢，真的太可怕了。
就不知道這秦王鐘跟鳳禦杯到底誰更厲害？或者，這七大神器都這麽強大？
他還沉浸在那晚對戰秦王鐘的記憶裏，這邊小寒又繼續說話了。
“是的，鳳禦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神器。但當時，我和景天都沒有膽怯。”
小寒的情緒似乎漸漸平靜了下去，他開始正常的敘述整件事情，“那是一個火紅色，如同丹楓染血一樣的琥珀色玉杯，跟離別劍的大小完全沒有辦法比拟，墨長風剛剛将杯子祭出來的時候，我和景天還嘲笑了他……”
淩未風聽得入神了，仿佛看到了當時狹路相逢，雙方都用出神器的情景，眼中一片向往。
“但我們沒有想到的是，那杯子太可怕了……當墨長風催動它的神力，念起密咒的時候，那杯子變得非常浩大。杯腳陡然升高，杯沿突然變寬，最後竟然變成一顆參天大樹一般的形狀，我和景天立刻就感到周圍的溫度升高了很多，一下子連空氣都灼燙起來！”
淩未風聽罷，連連點頭，口中喃喃道：“是啊！鳳栖于梧，業火焚盡，萬物恒生，千杯一枯！我的天書上是這麽寫的……這東西一定是用火攻……”
小寒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料到他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轉過頭并未承認他說的對或錯。
“不是火這麽簡單……這個杯器發出的火，根本不是真的火……它的力量存在于天地之間，并不是實質的火焰，但那種真實的灼燒，仿佛地獄業火一般，将它攻擊範圍內的所有生命全部烤得灰飛煙滅！”
“我和景天突然感到身周的氣溫變化，立刻警惕起來。而且看到了鳳禦杯那恐怖的變化之後，我們馬上知道必須立刻還擊，否則就只有坐以待斃……我們跟墨長風游鬥了很久，他并不讓鳳禦杯跟我的離別劍正面交鋒，每次我将要劈到那杯器的時候，他手指一動，那鳳禦杯便在虛空中一扭，飄到了另一個方向，速度之快，跟我的劍氣不相上下！但那杯子卻一直沒有停下過攻擊，周圍的草木漸漸都成了齑粉灰燼，我們眼睜睜看着那些動物植物一點點失去生命力，這種感覺非常恐怖……”
“我和景天四處躲避那種火光的侵擾，最終決定速戰速決。”
淩未風點點頭，道：“是啊，這種時候就應該速戰速決，拖下去，周圍的溫度一定會越來越高，而且這杯子那麽邪門，說不定有攝取你們生命力的作用，拖下去只會對你們不利！如果是我，我也選擇快攻……”
小寒這次默許了他的看法，點了點頭。
“是的，我立刻将離別劍的器靈祭出，器靈的威力比本身的劍氣還要強，他本來也喜歡打架……”
說起那白毛器靈，小寒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小白毛，你如今到底在哪裏，我怎麽一點都感覺不到你的存在了？
神思稍有缥缈，随即他又繼續道，“我的離別化作一道白光，迎着那懸在空中的鳳禦杯沖上去……誰知道……就在這時……”
淩未風的一顆心都懸起來了，聽故事已經聽進去了，見小寒的聲音略有停頓，立刻問道：“這時怎麽樣了？”
“這時……忽然變天了！”
小寒猛地一仰頭，似乎生怕天上出現什麽怪物。吓得淩未風一個激靈。
他似是忽然明白了什麽，怪叫一聲：“難道是那東西？”
小寒斜眸看他：“你知道它？”
淩未風一張臉都皺起來了，連連點頭：“知道！老大在還珠樓的穹頂發現了壁畫，我們看到過那東西，飄在天上，下面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全是白花花的骷髅……那東西真是恐怖！我看真不是什麽神器，說是鬼器還差不多！”
一邊說着，一邊摸着下颔，又嘆了口氣：“唉，不過要是這玩意兒是我的，我才不管它神器鬼器呢，就算讓我立馬變鬼，我也願意！”
說着連連搖頭，一副非常渴慕心癢難撓的模樣。
“那是真正的神器，不是鬼器。”
景天忽然在一旁糾正淩未風的措辭，“神器本來就沒有好壞，要看用它的人是神是鬼。”
淩未風“啪”地一下拍上景天的肩膀，贊許地豎了豎大拇指：“好見地！”
小寒卻并未理會他的插科打诨，沉默着擡頭看向天空，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幻彩迷織，天空忽然變成了絢爛的五顏六色的情景。
那日的天色，成為他此刻心中的一個隐痛。
此刻夜色如幕，他卻感覺仿佛有一縷彩色飄蕩在夜空深處，窺探着，嘲笑着，看着自己。那天，他的離別劍雙鬥鳳禦杯、天風錦兩大神器，在泗國的郊外展開了一場真正的神器之戰……可惜，天風錦偷襲成功，将景天和他包裹在那種無法呼吸的彩色之中，離別劍最後不戰而敗，繳械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