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從未如此厭惡
每當那樣的時候，小藝總是一個人抱着膝蓋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那一刻，是從來沒有如此厭恨自己的身份。
而相比皇宮之內的安靜，宮外卻仿若吵翻了天。
那些說書之人，每天的開場白就是有關祁紫岚和小藝之間的最近進展。
這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個連載故事，甚至比那些凄婉幽怨的故事還要激動人心。
那些說書之人越來越喜歡灑狗血。
可是，不管如何，那天小藝當中脫掉衣服的事情，卻是一再地被提起，這似乎已經成為了小藝身上一個去不掉的污點，随着她如影随形。
近幾年，離國對于賭博抓得相當的緊，只是，對于那些适當的娛樂，官府向來是不會禁止的。
于是，關于小藝和祁紫岚的事情，也成為了人娛樂的對象。
起初只是小範圍的人參與進來，到後來，人越來越多。
對于這一些，鳳炎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不過，她卻當做不知道似的，每天依然平心靜氣地對待小藝。
終于大婚的日子就要來了。
然後這天夜裏，小藝出了自己的房間，走到了上一次停留的地方。
她一出門，自然立刻被人發現了，也很快有人去報告了鳳炎。
于是，等小藝和那個藝龍見面的時候，鳳炎已經隐在了大樹之後。
其實兩個人也沒有說什麽，無非是恭喜之類的。
鳳炎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冷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切都在她的預料掌控之中，而且，她也派人徹查了，小藝和藝龍根本就不是什麽親兄妹，所謂的哥哥其實就是情，哥哥。
果然，當最後告別的時候，藝龍終于難以控制，伸出手，一把緊緊摟住了小藝。
四周的燈光就在這一刻亮了起來，院牆內，一男一女相擁的身影是那麽的刺眼明了。
小藝的臉色蒼白，雙手顫抖着，想要将藝龍推離自己的身體，可是，卻發現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力氣。
這些天，鳳炎千叮囑萬叮咛的，要自己千萬要忍住，不要再做上次那樣的傻事了，可是自己終究還是控制不住，當藝龍對着自己提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動了恻隐之心。
燈光剛亮起來的時候，鳳炎悄然離開了。
只是，卻又有人飛快地跑去找她，然後她仿佛剛起床一樣，睡意朦胧地出現在了小藝的面前。
當看見兩個不停顫抖的身影的時候，鳳炎氣得指着小藝的鼻子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姐姐，我錯了，我錯了。”
小藝“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鳳炎的面前。
所有的人中，鳳炎的每一句話都起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只有将她糊弄好了，這件事情才可以磨滅。
“姐姐，姐姐。”
靜寂的深夜中，這樣凄厲的聲音傳出了很遠很遠。
“小藝，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鳳炎指着小藝，真的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怒氣，“我是怎麽跟你說的，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你的身份啊，小藝，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是什麽人啊。”
“姐姐……”
小藝泣不成聲，低着頭，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藝龍懇求着抱自己一下，回想之前兩個人之間的恩愛，她也于心不忍，更何況，她是已經下了狠心想要從此以後和過去說再見了的，心就那麽軟了一下啊，就那麽軟了一下。
“閉嘴，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沒有你這樣丢臉的妹妹。”
很多人都匆匆趕來了，淩未風，殷離央，最後趕到的是祁紫岚，他臉色鐵青地盯着小藝，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小藝已經不敢擡頭了，羞愧，內疚，怨恨，如同細細的網将她整個人包裹在了其中，讓她根本就透不過氣來。
那時候真的是膽戰心驚的。
事情明明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可是卻要被自己毀壞了，如果，到了最後真的要離開這裏，那麽自己該怎麽回去見鸨，母？
“姐姐，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姐姐，姐姐啊……”
小藝嚎啕大哭着，抱着鳳炎的小腿，眼淚如同蜂擁而至的潮水一般滾落下來。
“鳳炎，這樣的女人難道還要再給我？”
祁紫岚冰冷的眼光如同利刀一樣在小藝的身上剮着，語氣如同十二月的寒風一樣絲絲刺入小藝的骨髓之中。
“小藝，你放開，我這會兒心亂如麻，想要好好想一下這件事情。”
鳳炎這樣說，那就表示着這件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小藝趕緊拼命磕頭，可是，她只是磕了幾下，便立刻有人将她按住了。
“鳳炎，你想清楚，真的要讓她和祁紫岚成親麽？是，我知道，你也是情非得已。哎，反正這事情你說了算，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是淩未風，他嘆息着，轉頭用一臉同情的目光看着祁紫岚。
“反正鳳炎總會将事情決定好，你的态度也算不了什麽。”
“什麽叫算不了什麽？這是我的事情，難道我連自己的事情都沒有決定的資格麽？”
祁紫岚咆哮着，沖着淩未風揮舞着雙手。
“別，別，大哥，你不要沖着我發脾氣啊，要怪只能夠怪你自己呀，誰讓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呀，你以為鳳炎心裏好受嗎？傻瓜蛋一個，她的心裏比任何人還要難受。”
淩未風搖着頭，看着那邊一臉黯然的鳳炎，終于緩緩轉身。
“哎，清官難斷家務事，反正你們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了，随便你們自己吧。”
淩未風說完，雙手反背着就離開了。
淚彌殇也用無比同情的目光看着祁紫岚，一副節哀順變的樣子，然後要走。
殷離央伸手拍了一下祁紫岚的肩膀，還沒有開口，便聽見了祁紫岚的怒吼聲，“你們一個個幸災樂禍的家夥，我恨死你們了，你們給我滾，統統地全部滾。”
“喂，這火也燒得太厲害了是不是？這好像不關我的事情嘛，你看，我孑孓一身，想要惹這種風，流債，也惹不上啊，祁紫岚，我真的是對你羨慕得緊啊。”
這話聽在祁紫岚的耳朵裏猶如火上澆油，他怒吼：“殷離央……”
“好了，好了，你這會兒的心情肯定是差極了，反正我也睡不着了，咱們一起喝酒去。”
殷離央說着，拉着祁紫岚就走。
“我不走，鳳炎，你絕對不能夠同意，鳳炎，你要是敢同意，我……我……”
聲音漸漸遠去，祁紫岚的聲音有些模糊，仔細聽，又好像說是沒完的意思。
鳳炎苦笑着搖搖頭，低頭看着小藝。
“小藝，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的，你可真是會給我心裏添堵。”
她說完，輕輕拔出了腳，對着身後的人吩咐。
“叫幾個人看着，在我還沒有做出決定之前，誰也不許讓兩個人見面。”
說完，轉身就走。
一直等到走了很遠，鳳炎的嘴角才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藝，你以為你是誰，只要我想，我一定會有千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且，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沒有完，絕對沒有完。
第二天一早，關于昨天晚上小藝和一個男人偷偷見面的事情像是長了腳一樣地在整個京城飛揚着。
所有的人都說這次鳳炎絕對不會讓祁紫岚和小藝成親了。
可是，也有人說，現在小藝和祁紫岚還沒有成親，兩個人之間沒有實質性的關系，小藝還是自由之身，想要見誰都是可以的。
一時之間，整個京城被鬧得沸沸揚揚的。
而皇宮之內，兩個主角卻在躲在鳳炎的房裏輕聲呢喃。
“別這樣。”
“只是碰一下，一下。鳳炎，你知道我渴望了多長時間麽？”
“祁紫岚，肚子裏有我們的寶寶啊。”
鳳炎已經漲紅了臉，自從小藝被人監視了之後，這個家夥就賴在這裏不肯走了，說什麽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這裏，還說今天一定要徹底解除自己的相思之情。
“我很輕，乖，我很輕好不好？”
他的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額頭，眼睛晶晶發亮，裏面跳動的是他的熱情和無限的渴望。
鳳炎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終于不忍心再拒絕，将橫亘在自己和他胸口的那只手放了下來。
他說他想她，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如此，整夜整夜地，輾轉反側，想象着他就在自己的身邊，用寬闊的胸懷包容着自己的身體。
如今，重新聞到他身上的那種熟悉的氣息，她的一顆心就那樣安穩了下來。
這麽多天來，她猜測着醉花樓所做的一切，計算着一個又一個的可能，那一刻，多麽希望祁紫岚就在自己的身邊，和自己商量着所有的一切。
幸好，幸好，他終于回到了自己的身邊，真正意義是的那種，兩個人的心靈相貼的那種。
祁紫岚這是有餓了多少天啊，像是瘋了一樣，若不是顧忌着鳳炎有孕在身，說不定會将她整個人揉碎了，再咽下去，連骨頭渣都不剩一些。
等到吃飽餍足，某只終于慵懶地躺在鳳炎的身邊，眯着眼睛，整個人是說不出的放松還有享受。
外面寂靜無聲，那些仆人都非常有眼力，誰也沒有過來吵着兩個人。
就這樣靜靜地感受到時間從指縫間緩慢地溜走，呼呼呼呼，人生真的是相當的美好啊。
只是，這一切永遠只可能是美好的想法，時間怎麽可能停止不走？
小藝還是回到了原先的房間，經過了這麽一件事情，她整個人是真的消瘦了不少。
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很多，她真的以為自己或者再也出不來了，或者出來了，和祁紫岚之間的親事也是不可能了的，可是，當鳳炎将那件大紅喜袍遞到她的手裏的時候，小藝是真的哭得一塌糊塗，眼淚像是斷線了的珍珠一樣掉落下來，滴落在她的白皙的手背上，滴落在地面上，只是很快又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