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人群有魔障
這房子從外面看就不怎麽樣，進了裏面看是更加的破舊不堪了，那牆壁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洞，風從那些洞裏灌進來，鳳炎都不知道天冷的時候，老人是如何過冬的。
老人也不去招呼三個人，管自己回到了大竈前，盛了一碗黑乎乎的也不管是什麽東西，然後埋頭就吃，鳳炎看了那東西就是一陣惡心，想起剛才白天看見過的，這裏的天地裏基本上沒有種什麽東西，還以為是老人年紀大了沒有力氣，所以才讓那些天空着的。
“老人家，要不要明天叫幾個年輕人過來，替你們種田。”
一聽這話，原本正在低頭吃東西的那個老人，猛地擡起頭，臉色瞬間刷白。
“你這是在作孽知不知道？這裏的人中了魔障。”
老人第二次說起了魔障，而這一次比剛才一次明顯的要恐懼，甚至連身子都在不停地顫抖着。
“好，你告訴我是什麽魔障。”
“命啊，這是命，既然你們堅持要留下，丢了性命也随便你們自己。”
“是，完全是我自願的。”
鳳炎難得的好心情，柔着聲音安撫。
“這個小鎮原本是人丁興旺的，可是，幾年前，逐漸有人開始失蹤。”
“失蹤？”
“是，失蹤，就是白天還在的，晚上無緣無故地突然消失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裏？起初是年輕的女子，然後是年輕的男子。”
“什麽意思？”
殷離央的臉色也沉了下去，他認真地看着那個老人。
“我原來有一個兒子，兒子非常孝順，娶了一個兒媳，也是相當的賢惠，不但孝順公婆，對我兒子也相當的體貼，每天都是熱菜熱飯地準備了。可是，有一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們突然發現兒媳不見了。”
大概想起了那樣悲傷的往事，老人的眼眶漸漸濕潤，然後是端着碗的手開始顫抖。
她努力地想要平息自己的心情，可是，深深呼吸了幾次之後，發現還是失敗了，終于還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将那碗飯放在了竈上。
鳳炎想要開口，卻終究還是不忍心，三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終于還是耐心地等候着老人平息了心情，然後再開口詢問。
“請人奶奶的兒媳是怎麽不見的？”
“早上醒來就不見了，在這之前，村子裏已經陸續有人開始失蹤，而且都是漂亮的女人。我家兒媳生的相當的端正，所以，那些天兒子和兒媳都是相當的害怕。兩個人白天還在商量着是不是出去哪個地方躲上一段時間再回來。”
“然後呢？”
“晚上我們四個人還在說這件事情，甚至整理好了包裹，就等着天亮的時候，将她送走。可是，一早醒來的時候，兒子突然驚恐地大叫兒媳不見了。”
老人又擦拭了一下自己眼眶中的淚水。
“我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其實，因為之前失蹤的人，這裏的每一寸地方差點都要翻過來了。”
“包括後面的山上，還有前面的那條河。”
自己一走進鎮子，便已經發現了，這後面的山上種滿了蒼翠欲滴的松柏，那山綿延千裏，是一眼就望不到頭的那種。剛才自己粗粗看了看，裏面甚至有好幾個山洞。
還有前面的那條河，深不見底，都不知道有多少深了，而那水的源頭卻是從山上飛奔而下的瀑布。
“那山實在是太大，根本就走不完，應該沒有什麽東西吧，而這河聽說比較深，不過，從來沒有人測過，曾經有小孩子在戲水的時候掉下去過，然後又被人救了起來，所以應該也沒事吧。”
老人喃喃地解釋着，只是那語氣卻是連自己都無法肯定。
“然後呢？”
“過了幾天，好像平靜了，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丢失了人的家庭，心裏不知道有多麽難受，那心裏真的好像有針在刺痛一樣。兒子和兒媳兩個人非常的要好，平常分開一陣子，都會難受地緊，這次對兒子不知道有多大的打擊，他說要上山好好找找，但是被我們勸阻了。”
鳳炎微微蹙了一下眉頭，“是不是你們也認為這山上有……”
她斟字酌句，終于說：“是不是你們也認為這山上有不幹淨的東西？”
她已經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如果說這山上有食人怪已經一點都不會感到稀奇了。
“那山上一直種着松柏，誰都不知道已經種了多少時間了，我們需要柴火的時候，會去旁邊砍一棵樹下來，可以燒很長很長時間，除此之外，便很少上去了，也許，是因為長久不去的緣故，想想好像有些後怕。”
鳳炎沉默不語，也許是因為所有的人都是膽小的，或者就是那種事不關己的念頭，所以才會阻止他吧。
“他整天在外面走來走去，遇上人都會抓住問是不是見到自己的媳婦了。”
鳳炎的鼻子微微酸楚了一下，這樣深情成癡的人，也是少見了的。
“我們也知道他心裏難過，也是盡量順着他的意思去，他想要出去也就沒有阻攔，他想要散心也随便他去。然後過了幾天，又有人失蹤，這次依然是女人。大家這才開始害怕了起來，說是要組織人去山上找了，兒子自然是第一個報名，這樣青壯年二十多人，舉着火把就出發了。”
“發現什麽了嗎？”是殷離央，一直在旁邊聽着的人終于開口詢問。
老人怔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那些事情，然後嘴角抽了一下，緩緩搖頭。
“沒有，什麽也沒有，整一座山全部找過，都沒有什麽發現。”
“那麽山洞呢？”
也許因為山洞提起了老人的傷心事吧，她的身子開始劇烈地顫抖着，她的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眼淚從她的指縫裏滑落下來。
鳳炎內心不由恻然，她轉頭看着祁紫岚。
她真的想要停止詢問，她真的不想要自己那麽絕情的，可是，唯有知道事情的經過，她才能夠幫助這裏的人，否則永遠都是沒有辦法的。
時間緩緩地移走，終于老人的心情慢慢地平複，然後緩緩開口。
“最後有人說不如進山洞看看。兒子是第一個說好的，他是一直想要來山上找的，這個機會他已經等候了太長的時間了。然後有人說兒子一個人進去不放心，不如多幾個人進去，于是，便有四個青壯年進去，舉着火把，手裏拿着鐮刀斧頭。”
老人說到這裏的時候，又停頓了一下，豎起了耳朵，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似乎有誰在嗚咽哭泣，可是，細聽才發現，那只是風聲而已。
“于是，四個人進去了，其餘的人就在外面等候。可是，靜靜地等候了很長時間，裏面竟然沒有任何的動靜。”
“沒有出來？”
殷離央是最忍不住地先開了口。
“是的，大家大聲地喊着，除了回聲，沒有任何的聲音，沒有一絲的光亮，沒有一絲的響動，所有的一切仿佛如同從地面上消失了一般。所有的人都吓壞了，沒有人敢移動腳步。要知道進去的四個人除了兒子，其餘的三個是力大無比的人，一般的人根本就不是對手。”
老人說完了這句話，便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地望着眼前，那目光不知道落到了哪裏。
鳳炎真的不忍心老人這樣傷心，可是，還是忍不住再開口詢問。
“後來呢？”
“後來，後來……”
老人慘笑了一聲，抽了一下嘴角，“後來，自然是誰也不敢進去，誰都不知道裏面有多麽強大無比的東西，大家驚恐地抱頭回來了。來的路上，正好碰見了我家的老頭子。”
“他也去了？”
“那樣的憤怒，任誰都是勸不住，瘋了一般拿着斧頭進去。”
鳳炎唏噓着，已經可以猜到結果了，自然是有去無回了，只是，那裏面到底有什麽。
“我們都猜想那山洞裏有非常厲害的怪物，到了後來，很多年輕人不服氣，于是便往裏面塞柴火，放火足足燒了三天三夜，大家以為那裏面的怪物肯定會出來，可是，沒有，依然是沒有任何的動靜，到第四天的時候，大家終于忍不住，就又派人進去了。”
“怎麽樣？怎麽樣？”
殷離央急急地問。
“那個山洞是一個無底洞，只有進口，沒有出口，可是，裏面竟然是什麽怪物都沒有，這下大家都吓壞了，心裏想着會不會去了旁邊的山洞。”
“于是，派了幾個人去了旁邊的山洞？”
鳳炎接下去問。
“是，依然是四個最厲害的年輕人，依然是有去無回。”
老人的聲音到後來逐漸低了下去，“再也不敢靠近那山，可是，照樣有人失蹤，一個，一個，一直到現在這樣。”
“現在還有人失蹤？”
“是，怎麽會沒有，剛剛昨天，村口的王老頭就突然失蹤了。現在我們也習慣了，如果第二天看不到哪個人，他必定被那妖怪吃了。”
鳳炎沒有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情，這裏看起來一切也很正常，沒有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妖怪麽？幾年來，他悄無聲息地差不多将整個鎮子的人吃了，然後吃完了這邊的人，是不是要換地方了？
所以，幸虧自己南下了，否則一直要到那厮吃人吃到京城，自己才會知道是不是？
鳳炎點了點頭，“大娘，謝謝你，我們會沒事。”
鳳炎說完，帶頭朝着外面走去。
祁紫岚和殷離央在鳳炎的身邊跟了那麽長的時間，怎麽還會不知道她的脾氣，于是，便也緊緊地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