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十足的悲哀
“這個女人,實在是相當的聰明,我都不知道她……”羅佑都快要說出不知道她為什麽了解,你容易猜忌,可是,卻又生生地咽了下去。“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折這麽做,不過,很顯然,她成功了。”
羅佑“哈哈”大笑了起來,一伸手,就将崔義身上的那把佩刀拿了過來。
“藍巾軍”法律規定,進入祠堂者,除非是領頭的,或者是領頭的所指定的人,其餘的人一律不準佩帶兵器,所以,羅佑的大刀剛才在門外已經解下了。
那大刀閃爍着淩厲的寒光,羅佑緊緊地盯着那道光芒,一剎那,心裏竟然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擡頭看着崔義,“頭,我只是希望自己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剩下的那些人,不會遭受像我一樣的命運,我此刻,最害怕的就是,那個女人對我們采用逐個突破的仿佛,那是我最最擔心的。”
羅佑推心置腹地對崔義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可是,崔義卻是雙手抱胸,平靜地站在那裏,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羅佑的那些話。
羅佑悲壯地長嘆了一聲,緩緩地舉起了大刀,可是,心裏卻又有些不太甘心。
就這樣死了?死在自己人的面前?自己空有一身功夫,卻報效不了“藍巾軍”,悲哀,真的是十足的悲哀啊。
擡頭,眼見着崔義連眼神的餘光都沒有往自己掃一下,心裏更是一陣抽痛,他狠狠閉了一下眼睛,便一把就将大刀扔到了地上,看着崔義。
“我不剖,為什麽我要那麽做?崔義,你不相信是你的事情,我只要無愧于心就可以了。“
羅佑說着,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
沒有想到崔義呵斥了一聲,“羅佑,在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
羅佑緩緩轉過身子,平靜地看着崔義。
“當你尊重我的時候,我可以坦然自若地面對我的身份,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也都應該對得起我的身份,但是,如果你不尊重我……”
羅佑說完,那只獨眼就那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崔義,“無論我怎麽解釋,你都不願意相信,崔義,我和之間連最基本的信任也沒有了,還可以幹什麽?”
羅佑說着,幾乎邁腿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然後是只感覺到耳邊一陣寒冷的風吹過,急急擡頭,吓得臉色都變了,只見那把閃着寒光的大刀,堪堪地擦過了自己的耳朵,正好插在了祠堂大門的門背後。也不知道崔義用了多大的勁,那刀鋒已經全部沒入了門背,羅佑都不敢相信,若是這刀刺入自己的身體,會不會就那樣貫穿身體?
身後,響起了崔義淡淡的聲音。
“羅佑,你相不相信,你如果再往前走一步,我必定會讓你命喪九泉。”
那語氣雖然平淡,但是一點也沒有說笑的樣子,反而是相當的認真。
羅佑的身子微微一震,他不由停下了腳步,然後靜靜地立在那裏,再也不敢動一下身子。
耳邊聽到了身後緩緩地傳來了腳步,他的身子卻已經完全僵住了,所有,這就是自己和崔義之間的距離吧,到最後,他依然無法動彈,只有眼睜睜地看着崔義走到自己的面前,他伸手拔下了那把大刀,鋒利的刀尖正面對這羅佑。
羅佑清晰地看到了那閃着凜凜光芒的刀背裏自己那慌亂無措的臉。
“不是說剖心麽?來,剖開給我看吧。”
所有的話全部被哽在了咽喉處了,然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看見那尖銳的頭緊緊地抵住了自己的胸口,清晰地感覺到了那種冰冷漸漸進入自己的身體。
崔義仿佛沒有看見羅佑臉色的蒼白,只是嘴角噙着笑,而眼神卻依然一眨不眨看着羅佑。
有嫣紅的血逐漸從胸口流了出來,順着刀背,一滴一滴地流到了地面上。
羅佑感覺到四肢逐漸開始發冷,眼前漸漸變得黑色,然後終究是什麽也看不清楚了,只是,感覺身子緩緩倒了下去。
鳳炎自羅佑出了客棧之後,便沒有再閑着。
之前小二的謊言還有他的害怕,突然而來的拿着大刀的那些人,一個個的謎團等待着他去揭開。
直接去問了小二。
小二也知道害怕了,甚至看着鳳炎的眼神也是戰戰兢兢的。
“我沒有什麽耐心。”
鳳炎的語氣平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小二一個,可是,那小二的雙腳卻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什麽叫做沒有耐心?他之前分明看到了鳳炎拿着那玄鏈肆意揮舞的樣子,此刻,她看着他,眼神冷傲,簡直讓他膽戰心驚。
只是,想到那些“藍巾軍”的兇殘,小二又不由的手腳開始發涼,誰來告訴他,今天到底是他的什麽日子,怎麽會諸事不利,如果那些人知道自己“出賣”了他們,那會怎麽對待自己?
“咳。”實在在鳳炎冰冷的眼光下無處遁形,他只有輕咳了一聲,“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
明明之前已經蓄積了很大的勇氣,可是,在看見鳳炎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的時候,頓時感覺到了全身的力量已經流失了,到最後的聲音都已經是低不可辨了。
然後聽見鳳炎“嗤”的輕笑了一聲。
小二原本就已經是全身緊繃了,此刻,聽見了鳳炎這樣的聲音,感覺到全身,甚至連腳趾都已經蜷縮了起來,他不敢擡頭看鳳炎一眼,那樣的眼光他感覺到了自己被生生地淩遲。
沉默,難熬的沉默,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小二感覺到了喉嚨口仿佛被一只手扼住了一般,竟然是難以呼吸了。
然後終于聽見了鳳炎的聲音,“我再說一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樣的聲音對于小二來說竟然是一種解脫,他如赦大令一般,将有關“藍巾軍”的事情一個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從如何從幾個人到幾百個人,甚至幾千個人,從如何從零散的地方再到集中的地方,從如何從收保護費然後逐漸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經過他們的手。一句話,就是“藍巾軍”的人已經控制了整個小鎮的所有,沒有人敢拂逆,因為知道即使拂逆了也沒有用。
鳳炎的臉色起初還是平靜的,但是到後來了臉色越來越陰沉,那從身上散發出來的淩然的氣勢,簡直讓人不敢再看。
原本是想好了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倒了出去,可是,到最後,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鳳炎的臉色,便再也不敢說些什麽,只是低着頭。
“好,你前面領路……”
小二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差點跳了起來,臉色驚懼。
這下連一句話都已經說不完整了,“我……我……”憋了很久,他終于說:“我沒有空。”
倒是真的沒有空,看着似乎沒有什麽事情,但是來來往往的人,要住店的人,都必須要他去打理。
鳳炎也不揭穿小二的謊言,只是身子靠在桌邊,然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樣的目光雖然平靜,可是,小二卻仿佛感覺到整個人已經被看穿了一般,到最後,他唯有扭過頭,不敢再看鳳炎一眼。
鳳炎終于笑了,從小二的描述中,還有之前的事情,她可以想象,這裏的人該有多害怕“藍巾軍”的人,所以,她終于點了點頭。
“可以。”
她說可以,小二差點要欣喜地跳起來,可是,誰知道下一刻鳳炎又淡淡地說:“不過,你必須将那個地方畫出來給我。”
小二睜大了一雙驚恐的眼睛看着鳳炎,眼見着後者臉上絲毫沒有不變的臉,終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自己也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絕對是不簡單的,一旦決定好了的事情,那根本就是無法改變的,而自己能夠做的,唯有按照她的思路來。
不過,只是畫地圖而已是不是?反正她也沒有看到過,自己畫的怎樣,她也不知道是不是?
想到這裏,小二的心裏不由喜滋滋的,然後點了點頭。
他怎麽會知道,鳳炎此刻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小二,眼看着他的一舉一動。鳳炎那麽聰明的人,小二在想什麽,她怎麽會不清楚,不過,她也沒有說,只是看着小二低着頭,在紙上仔細地畫着。
小二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将手裏的一張紙遞到了鳳炎的手裏。
鳳炎也不接,只是挑着眉頭看着小二。
那眼光深不可測,看不清楚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一些什麽,小二的心裏不由惴惴,可是,終究還是硬着頭皮又往前送了一下。
“你看着我的眼睛。”
鳳炎的聲音裏帶着溫柔,小二忍不住被蠱惑,擡頭看着眼前的女人,依然是那樣的眼神,可是,小二的心不由顫抖了一下。
“大概我剛才的表現還不夠明顯,我最讨厭別人撒謊,如果你再拿這種虛假的東西來敷衍我,我就馬上讓你的腦袋搬家。”
那樣森然的話,卻用無比平靜的語氣來說,對于小二來說,那該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原本的僥幸早就已經不複存在,此刻,小二漸漸明白,眼前的這個女人對于他來說簡直就是惡魔,什麽謊言,在這個女人面前,根本就是不攻自破。
想到這裏,小二不由乖乖地将手重新縮了回來,然後将那張紙揉成了一團,塞到了自己的衣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