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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內部試映會之後,《七人說鬼》的關注度瞬間大漲了起來。

國內的影評人已經很久沒有對一部國産恐怖片這麽推崇了。雖然無數人懷疑他們是收了錢,但也在好奇這部電影到底資金多麽充足,才能讓這些影評人這麽推薦?

可是,《七人說鬼》從制作到班底,似乎都不是什麽有錢的劇組啊,難不成是将錢都砸影評人了?

畢竟以前影評人們有前例在前,這一次哪怕他們吹的再厲害,也只是讓普通路人們對這個電影有了一點印象而已。至于到底去不去看,得看心情。

不過,哪怕只是給大衆留下了一個印象,那也足夠了。劇組也沒有指望就單靠影評人的吹噓,就能讓觀衆乖乖的跑到電影院裏去買票。

他們等着的是真正走入電影院看這部片子的觀衆。

嘴上說的再多,還是不如眼見為實!

《七人說鬼》的試映會在行業內取得了不小的口碑。趁着電影還沒有上映,也有一些大公司過來表示願意出保底票房價格,最高的已經給到了五個億!

五億票房保底,這個價格着實讓人心動了。

這種事在娛樂圈是常見的。有些公司雖然沒有參與電影制作,但是在對某一部電影的前途十分看好的情況下,也是願意出高價保底,然後從票房分成的情況。

只是越是高保底,對于片子的質量還有保底公司的眼光就越嚴苛。

自然有不少眼光獨到的人利用保底票房大賺特賺的,不過更多的還是血虧。

一部片子好不好,是見仁見智的。

高利益的背後帶來的自然也是高風險。

可是同樣的,對于電影方來說,有發行公司願意出五億的價格保底,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有了這五個億的合同,他們在後期的營銷推廣費用上又能多加一筆,并且投資人也能及時收回成本,不用擔心票房撲街。畢竟再差再差,也還有五個億的保底啊。

可萬一這部片子票房超過了5億,他們就能将嘴裏的肉乖乖的分保底公司一份。想要超過保底價格重新分成,那票房少不得也得要十幾個億往上走。

國産恐怖片,怎麽可能拿得到這樣的高票房?

投資方的人略有些糾結。

當然,這種事情,楊籬自然不用操心。

比起保底不保底的事情,更讓楊籬開心的就是鄭老師要回來了!

一來是因為鄭老師的戲份也差不過殺青了,可以提前回來,二來也是因為電影保底這種事,需要身為工作室老板的鄭無束點頭。

畢竟電影的分成,鄭無束也是要參與的。而且鄭無束還是重要的投資人,涉及五個億的票房,鄭無束不回來都不行!

自從傳出電影保不保底的事情之後,顧芊芊就三天兩頭的往鄭無束工作室跑。光是楊籬撞上她,都已經是第三次了。

“你家老板怎麽還沒有回來?”顧芊芊美麗的臉上滿是不耐煩,“我經紀人都快煩死我了,還有別的電影公司也沒事就來探我的口風。我只是個小投資人而已,最大的投資商分明是你家老板啊!”

《七人說鬼》這部電影的制作成本就不高,鄭無束工作室更是将前期賺的錢都砸了下去,可以說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方。可是現在鄭無束不在,顧芊芊身為投資人之一,又是鄭無束的好友,自然就被纏上了。

五個億的票房保底,只要簽下合同,他們的成本就全部都收回來不說還略有盈餘,接下來只要躺着賺錢了。這樣的好事,大家自然都是樂意的。

可是鄭無束還沒回來,他們這合同也沒有辦法簽啊。

顧芊芊能怎麽辦,只能一次次的來鄭無束的工作室裏等着了。

“芊芊姐,鄭老師還有一個小時才會到呢,你別急啊。”楊籬除了反複解釋之外,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這一定是我等的最難熬的一個小時。”顧芊芊氣道,“早知道,我當時就應該多投點錢,多占點份額,那麽少數服從多數,你家老板回不回來都行了。”

可惜啊,占據着絕對投資份額的人是鄭無束,他們這幾個投資商加起來都沒有鄭無束多。

不就幾千萬的事情麽?當初不覺得如何,現在想想,真是錯過了不止一個億啊!

“噗,芊芊姐你再等等就好。”楊籬嘴上安慰着,心裏卻覺得芊芊姐想的太簡單了。

這《七人說鬼》從劇組班底到主演,都是鄭無束工作室一手籌備起來的。當初拉其他人入夥,除去是為了分擔風險之外,也是為了不吃獨食,給別人送點錢打好關系而已。

畢竟在娛樂圈裏,吃獨食不是什麽好名聲,哪怕明知道這電影會賺錢,也得意思意思分點出去。不過分錢歸分錢,但主要的投資權肯定要在他們手中,不然人家還以為你是塊軟豆腐,人人都想要來咬上一口。

“不過話說回來。”顧芊芊打量了鎮定自若的楊籬一眼,“等這部電影正式上映,想來你這個第五個頂級流量的位置也坐穩了。”

之前的楊籬,或多或少的還是有些虛紅。雖然聲勢浩大,可每一個流量藝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不算常見。歸根到底,演員還是要靠作品,就像是歌手靠的是專輯銷量一樣。

實績擺上來,才能堵得住悠悠衆口。

“哪裏。”楊籬認真說道,“我現在演的還基本都是工作室自己投的電視劇電影呢。”

不然,就算他網上人氣高,也只能去演一些偶像ip的男主而已。

也不是說這種偶像ip的男主角不好,畢竟不少實力派卻苦于沒有人氣的男演員都對這樣的劇趨之若鹜。可是想要更進一步的話,肯定不能在這些劇上浪費時間。

楊籬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鄭老師前進的速度太快了,他拼了命的追,也只能勉強不掉隊而已。

再者就是,楊籬對于一舉一動都要活在狗仔鏡頭裏的流量藝人,真的沒有多少好感。他不想自己也被過多的打擾,不然他對鄭老師的那點心思,怕是連表白的時間都沒有。

還是安安靜靜當個演員就好了。

現在他又不缺錢,物質生活豐富了,追求點精神生活難道也不許了?

“你,你還是真是腦子一根筋。”顧芊芊在娛樂圈混了這麽久,一眼就能瞧得出來楊籬在想什麽,“我告訴你,我現在雖然常常被人嘲是水後,可我的人氣卻遠遠高過那些實力派的女演員。你以為現在的流量藝人為什麽轉型這麽慢,不就是因為他們也舍不得目前這份人氣麽?你不知道,高人氣,高話題度能給你帶來多少資源?不然,就算你演技再好,名聲再動聽,都是虛的。你現在擁有的,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你可別犯傻。無束這樣的,是時運造就的,娛樂圈裏就算再找一個和他條件一樣的,也複制不了他的成功。”

娛樂圈裏有無限的可能性,但不是說你長得好演技好又有資源,就一定會紅。

俗話說得好,小紅靠捧,大紅靠命。

很多粉絲常常會說“XXX啥啥都不行,憑什麽紅?”“我家愛豆顏好演技好為什麽就是小透明?”

說來說去,都是運氣使然。

人生哪裏有那麽多的公平可言?

就像是她,人人都說她相貌身家地位都和鄭無束是天生一對,彼此還早年相識,可是他們偏偏就是走不到一起去,她又去找誰要說法呢?

“嗯。”楊籬乖巧的應了一聲,“不過我還是想要像鄭老師一樣當個好演員。人氣不人氣的,我現在賺的錢就是很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了,我不在意。”

楊籬相當好滿足。

以前覺得能賺一百萬就可以了。

但現在他随便一只幾秒鐘的廣告都不止一百萬了。

銀行卡裏的餘額也是不斷的在增加,哪怕他什麽也不做,錢也會自動的生出錢來。

錢這種東西,在某種方面已經無法滿足楊籬了。

他喜歡的,無非就是酒和鄭無束而已。

當然了,也可以說是酒和美人。

有了這兩樣,還要什麽自行車,還要什麽人氣不人氣的?又不是說有了人氣我就可以長生不老了。

人氣這種東西,總是會慢慢流逝的。

但是,之前在電影院裏看《七人說鬼》的時候,楊籬心裏就隐隐生出一個想法來。

如果等到我六七十歲了,還能和鄭老師一起坐在暖爐面前,看自己年輕時候主演的電影,還有人記得他曾經扮演過的角色,那會是一件多麽值得驕傲的事情?

人氣會消失,容顏會老去。

但是電影這種東西,就和美酒一樣,越是經典的電影,就越是會留存下來,在歲月的流逝之中緩緩散發着醇香。

也許,等到他以後死了,名字都被人給忘記了,但是他扮演的角色還會一代代的流傳下來,被後面的電影人們記住,或許還會擁有無數的影迷。

光是想想,就讓楊籬覺得浪漫。

啊,就是這樣。

當時楊籬心裏就生出了這麽個想法,“我好像明白鄭老師追求的是什麽了。”

顧芊芊見楊籬一臉這樣就很滿足的樣子,還想要再說點什麽,工作室的門就已經被推開了。

“鄭老師!”

楊籬蹭的一下站起來,驚喜的看着門外風塵仆仆面帶倦色的鄭無束。

“我回來了。”鄭無束微笑着看着說道,“久等了。”

楊籬一瞬間有點想要沖上去擁抱鄭老師,但顧芊芊的存在感可比兩個經紀人大多了,楊籬也就是心裏想想。

顧芊芊看看鄭無束,又看看楊籬,心裏生出一種謎之萌感,不過她磕CP從來不對身邊好友下手,更從來不萌真人。所以這種想法也就停留了淡淡一瞬。

“無束,你回來的正好。之前我發給你看的合同你看了沒有,只要你同意,我們立刻就能簽字了。”

五個億的保底分成票房,真的不低了啊。

顧芊芊期待的看着鄭無束,仿佛在看着一只會下金蛋的雞。

和鄭無束交朋友就是好,發財的機會也喊着她。要是和鄭無束作對,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多麽苦惱呢!

“那合同我看了。”鄭無束在顧芊芊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将目光對準了她,“你去和他們說,将五億的保底改成八億,我就立刻簽字。”

“什……什麽?八億?”顧芊芊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你這個是個國産恐怖片,不是商業片。最好的恐怖片成績,也才……”

“以前的恐怖片記錄是什麽時候,現在我們國家的市場又是什麽樣子?”鄭無束打斷了顧芊芊的話,“如果他們不答應,那麽也就沒有必要簽這個合同了。我有信心,他們不會虧的。如果他們拒絕,我也暫時不缺這三個億。”

這是三個億,不是三百塊好麽?

顧芊芊有那麽一瞬間想要暴打鄭無束,有錢會投資了不起麽?

還真是了不起。

鄭無束投資的眼光比他的演技還好,那叫一個一投一個準。自己這些年跟着他喝湯也賺了很不少,何況是鄭無束自己?

現在鄭無束家裏都不敢對他說點什麽,她算個球?

“好,好吧。”顧芊芊還企圖掙紮一下,“要不你再考慮一下,我覺得六個億也很不錯,你看……”

“你在我這裏呆太久的話,會被記者亂寫的。”鄭無束擺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勢,“我現在剛下飛機,很累,就不送你了。”

“我來的時候避開了記者,OKOK,我立刻走。”顧芊芊十分識相,“那,那我去說說,但是成不成我的可不敢保證。”

“放心。”鄭無束笑了起來,“八個億剛好踩在他們的心理底線上,他們雖然會猶豫,但一定會答應的。”

說到底,鄭無束也不是提出了一個他們無法接受的價格。

三個億的溢價,又不是一個人出。

顧芊芊猶豫不決的,還是走了。

房間裏就只剩下了楊籬和鄭無束。

“鄭老師。”楊籬松了一口氣,想要上前,“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嗯。”鄭無束點點頭,“麻煩你過來一下。”

楊籬心裏雖然有所不解,還是乖乖的過去了。

他被鄭無束按在沙發上坐着,然後鄭無束的頭直接靠在楊籬身上,“我睡一會兒,你記得叫我。”

激動壞了的楊籬根本不敢動彈,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當他的人肉枕頭,自然也看不見鄭無束嘴角上揚的那一抹笑容。

正如鄭無束所說,電影公司那邊糾結了大半個月,還是答應了八個億的保底價格,就是提起鄭無束來沒有什麽好話,說他是老狐貍轉世等等之類的。

鄭無束之前也調查過這個出價的公司,知道他們之前投資失敗,老總的位置也是岌岌可危,需要一場大勝仗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八個億的保底聽起來很高,但對于整個電影市場來說也不是那麽難以企及的價格。再者,《逐鹿記》可是十二個億的保底,他們公司趕不上《逐鹿記》,自然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有了這八個億的保底,分成下來,鄭無束工作室的資金也一下子充裕了起來。作為絕對投資人,不但在電影上映前就收回了成本還盈餘,同時還能繼續享受票房分成,鄭無束工作室可以說是大賺特賺了。

等到九月中旬,《七人說鬼》的各種路演也提上日程,楊籬忙的已經難以去想當日鄭無束枕着他肩膀睡覺的事情了。他千杯不醉的體質也被劇組發揮的淋漓盡致,四處陪人拼酒,拼的楊籬也快不行了。

可這一切的成果還是有效的。

在《七人說鬼》上映前的一星期,預約的票房已經達到了一千萬!

這一千萬比起《逐鹿記》的預約過億根本什麽都不算,可對于國産恐怖片來說,卻是難上加難。

好歹開了個好頭。

對于《七人說鬼》的票房,比楊籬和片方更加着急的無疑就是出了高價保底的公司。

當然八個億的票房保底并不是說公司就必須出八個億,而是指票房達不到八個億之後,發行方必須按照不足八億的票房自行不足。當然,簽下合同之後,電影票房的實際分成也會對發行方更加有利。

合同是實打實的簽了。

五個億和八個億之間,也還是差了三個億。

因此,發行方為了保證票房達到合同數額,肯定要花大力氣來發行。

這也是鄭無束提高價格的原因之一。

他們工作室畢竟還是根基淺,比起常年和院線打交道的發行方,他們是屬于有錢也使不上力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提高發行方的壓力,讓他們去和院線方聊。

果不其然,在合同簽下之後,發行方簡直賣了大力氣的宣傳。在預售票房達到一千萬之後,又以很快的速度達到了兩千萬!

淩晨十二點一過,國慶節正式到來,而《七人說鬼》的正式首映也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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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進入電影院的人,除去一部分楊籬和鄭無束的粉絲之外,更多的還是在這個黃金周一直約會到現在的青年男女。

《七人說鬼》發行方也打出了“和女朋友一起看鬼片增加感情”的口號,吊橋效應什麽的,也是不少男友願意帶着女友去看恐怖片的原因所在。

試問,那些不會表達自己情感的悶騷,有誰不想被恐怖片吓到了的女友到自己懷裏尋求安慰呢?

抱着這樣的想法,還是有不少情侶口嫌體正直的跑到了電影院來看這麽一部國産恐怖電影。

怎麽說,也比那些粗制濫造的強點是不是?

阿珍和男友就是因為想要增進感情來看這部電影的。

他們交往的時間不長,加上彼此好面子,平日裏的相處總覺得少了點甜蜜。因此,在《七人說鬼》準備上映的時候,她都沒有顧得上看簡介,就直接買了票了。

雖然是午夜檔,但是上座率意外的高。

畢竟是國慶節第一天啊,大家都是夜貓子,對這種恐怖片還是有那麽一點好奇心的。

等到電影開場,阿珍聽見男友還嘀咕了一聲這片子看着老套。結果等了半個小時之後,阿珍發現自己和男友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手機,專心致志的在看電影了。

劇情太緊張了!

音樂也恰到好處,哪怕知道接下來可能會怎麽發展,但他們的心還是忍不住的就給提了起來。

阿珍的手和男友的手已經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他們都在緊張。

為電影而緊張,又有點害怕。

電影熒幕上,楊籬扮演的年輕趙瑞,無助的坐在臺階上,看着他想要收養的孩子被送去殡儀館火化,而他連去送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無聲的紅了眼眶,一點點的落淚。

阿珍抽泣了一聲,男友體貼的遞來了一張紙。

轉過頭,看見男友也在抹眼淚。

正因為前面的趙瑞冷漠、玩世不恭,才顯得他此刻的眼淚多麽珍貴。

浪子回頭,是所有人都愛看的戲碼。

看見趙瑞籌謀了十年,一步步的調查兇手,一步步的将這些兇手引到必殺局裏,看見他默默承認刑警調查出來的一切,阿珍就難以抑制自己的眼淚。

一部恐怖片,凝聚了恐怖、懸疑、仇殺、煽情等等元素的時候,哪怕明知道這部電影還有不少地方不合邏輯,觀衆也很容易忽視掉這些不合理之處,而是跟着電影的鏡頭,默默的沉浸在電影之中。

電影放映結束之後,還有一個彩蛋。

阿珍和男友都沒有急着走,觀衆也沒有急着走。

哪怕現在已經快淩晨三點了,阿珍卻覺得自己半點睡意也沒有。

片尾的彩蛋,是楊籬被送進了牢房的場景。

他聚集了幾個囚犯,微笑着看着他們說,“要不要來玩一個游戲?”

“什麽游戲。”

“說鬼的游戲。”

彩蛋的最後,是楊籬燦爛的笑容。

就和正片結束,姚培培的那個笑容別無二致。

“到底是有鬼還是沒有鬼呢?”阿珍聽見男友在獨自嘀咕,“看着像是沒有鬼,可我覺得,又像是有鬼。”

“我們再看一次不就好了?”阿珍微笑道,“我已經買了明天晚上繼續來看的票,你覺得呢?”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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