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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場

周醫師?

喻栖想了想,小聲問負責人:“哪個周醫師?”

“您不知道嗎?”負責人很驚訝,“總之啊,周醫師說沒有問題的人,就絕對沒問題。”

喻栖問道:“是異能者嗎?”

負責人點點頭。

喻栖想起葉珩的異能。讓他觸摸金屬,也能大概了解內部的成分和構造。

葉珩在進行樂器的維修和護理時,經常偷偷使用自己的異能,并不需要什麽複雜的操作。

她沖負責人笑了一下,說:“那麻煩您了,帶我們去見見周醫師。”

喻栖的父母還坐在大廳裏等待。

兩個人都是中學老師,一輩子教書育人,性子溫和又有耐性。

負責人帶着喻栖去挂了周醫師的專家號。

運氣很好,周醫師剛好閑着。

喻栖敲了兩下周醫師辦公室的門,領着父母一起進去。

剛一推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個紅橙色的箭頭。

再往下,被電腦屏幕擋住大半個身子的周醫師。

[這是什麽意思啊。]喻栖偷偷問系統,[到底是橙色還是紅色?]

系統回答:[快到紅色了吧。]

喻栖:[所以異能是真的可以升級的?]

這是她前世最後研究的課題,人的異能并不完全是天生的才能,還可以通過後天培養。

系統回答得理所當然:[對啊。]

喻栖了然,沖着裏面喊了聲:“周醫師,您好。”

電腦後面的人這才緩緩地探出頭。

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白大褂,裏面是件藍色的襯衫,打了領帶,看上去規規矩矩的。

可那張臉長得實在不規矩,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眸色偏淺,唇色粉嫩,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邊圓框眼鏡——怎麽看怎麽像個妖精。

妖精醫生摘下眼鏡,那雙桃花眼更加直觀地展現在喻栖面前。

他盯着喻栖看了數秒,斂眸,勾唇笑了一聲。

随手把眼鏡放桌上,道:“體檢?”

看來負責人已經跟他交代過了。

喻栖點點頭,周醫生便指了指辦公桌前面的座位,語調輕松:“坐吧。”

喻栖帶着父母走過去,走近以後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他胸前的牌子。

——周稻。

方方正正的兩個字,甚至有點不起眼,喻栖卻莫名覺得分外眼熟。

“我看診不習慣有外人在。”周稻又戴上眼鏡坐下,“麻煩喻教授出去等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喻栖總覺得他把“喻教授”三個字咬得分外玩味。

她沒什麽異議,留下一句“麻煩”就走了出去。

有了這位周醫師幫助,接下來的問題就很好解決了。肺癌聽上去恐怖,不過早發現早治療,再加上她的初戀異能者如今還活着,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問題了。

喻栖坐在辦公室外面的長椅上,有點輕松地晃了晃腿。

系統适時提醒她:[宿主,今天是黃色去研究所的日子。]

喻栖:[知道啊,這裏應該不會太久,來得及。]

系統:[嗯,如果宿主要放棄黃色,選擇橙紅色的這個,阿統我也是很贊成的哦。]

喻栖:[……]阿統是什麽鬼。

正好閑着,她打開系統商店看了一眼。貨架上放着的東西跟原來沒什麽兩樣,空蕩蕩的,十分凄慘。

喻栖嘆氣道:[活着真累啊。]

系統:[……]

喻栖:[你就沒個攻略進度什麽的嗎,這樣子我心裏一點都沒底啊。]

[進度條是低級系統才有的,我們要掌控的可是人心。]系統回答得很驕傲,[現在這人心變來變去的,說不定今天愛明天就不愛了,怎麽計算數據啊。]

喻栖:[…………那我是得到一天的愛,就能得到異能了嗎?]

系統:[說不準,也可能需要一輩子。]

喻栖:[你可以關機嗎?我想靜靜。]

系統:[……]

喻栖現在基本可以确定這是個懲罰系統了,大概是懲罰她上輩子一心撲在異能上,忽略了太多東西。

她正跟系統鬥嘴,周稻從裏面把門拉開了。他垂眸看着喻栖,在這個距離下,喻栖看見那雙驚為天人的眼,和右眼下方一顆淺棕色的淚痣。

“喻教授,我就直說了。”周稻推了下眼鏡,“你父親的狀況不太好,首先,請讓他戒煙。”

喻栖站起來,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周稻繼續說:“我可以為你的父親提供異能治療,雖然價格不菲,但是可以保證完美的療效。”

喻栖有點心痛,還是點了頭:“好的。”

系統問:[這個周稻很貴嗎?]

[……]問法有點奇怪,喻栖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它,[不知道,應該吧。不過要是攻略成功就能賴賬了,或者偷到異能,我自己給我爸治。]

系統:[……]

有了周稻的話,喻栖放心不少。周稻跟她約好每周一的下午,由她帶着喻父過去進行治療。

喻父剛聽說自己狀況的時候還不太相信,他最近只是偶爾咳嗽,完全沒想過自己肺能出什麽問題,更別說有肺癌的症狀。

周稻一點不慫,直接找了實習生過來,再帶喻父去做機器檢查。

而喻栖回家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徹查家裏的所有角落,把煙盒跟打火機全部銷毀。

查完這些再回研究所,老遠地就看見葉珩站在研究所門口,嘴裏叼着半根煙,痞裏痞氣的,像極了高中時候跟人約架時不羁放縱的樣子。

喻栖只覺得腦殼疼,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罵道:“還抽呢,真當自己鐵肺?”

肺要是真的變成鋼鐵的,那還能呼吸嗎。

葉珩呸一下把煙吐了,正要踩,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蹲下撿起煙頭,轉了一圈找垃圾桶。

喻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着他。

葉珩扔完煙頭大步走回來,步伐邁得很大,走路都帶風,吹起他蓬松的卷發。

喻栖這才看見他的下颚處紅了一片。

“又怎麽了,多大年紀了還跟人打架?”喻栖說着走上前去,伸手想要碰一碰,“怎麽回事?”

“嚴北過來找你。”葉珩有點委屈地說,“還打我。”

喻栖:“……他打的??”

葉珩點點頭。

喻栖:“你沒把他打死吧?”

葉珩:“……我他媽沒有。你能不能先關心關心我?”

沒打死,打進醫院了而已。

喻教授什麽時候才能不這麽直男呢?

喻栖:“我這不是在關心你嗎?對了,研究所剛來一個冰系的研究員,讓她給你敷一敷吧。”

葉珩挑眉:“男的女的?”

喻栖:“女的。”

葉珩:“操,我才不要女人碰我。”

“就碰你了,能死嗎。”喻栖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別整天罵罵咧咧的,閉嘴。”

葉珩:“……哼。”

喻栖眼中的葉珩幼稚又沖動,有時候還有點奶。

總的來說,還是挺好欺負的。

她墊着腳撸了一把葉珩的頭發,輕聲說:“我爸肺有點問題了。”

葉珩一愣:“什麽?”

“沒事兒,能治。”喻栖說,“就是提醒你,別抽煙了。”

葉珩:“……哦。”

果然很乖。

葉珩過來找喻栖,其實是為了拿一些書。他聽了喻栖的話,打算考個異能使用證。

這證可不好考,喻栖建議他可以讓他爸媽幫忙找找關系,葉珩倔得很,拿了幾本資料書,昂首挺胸回去學習了。

喻栖笑着搖了搖頭。

葉珩走了之後沒多久,就到了許宴川的志願者體驗時間。

有兩天沒見,許宴川看上去跟之前沒有任何變化,溫和地對喻栖點點頭,問候道:“下午好。不知道喻教授最近什麽時候有空?”

“明天就有吧。”喻栖說,“不過下周開始可能要進行一個新的課題研究。”

也是時候把上輩子的研究成果拿出來,檢查更新,再跟大家分享了。

“下周一可以嗎。”許宴川說,“我那邊有一大批器械等待喻教授的研究。”

事實上,這幾天他的下屬也找來不少研究員,沒有一個能攻克這個難題。

下周一是喻栖帶自家老爸去周稻那裏複診的時間,喻栖有點苦惱地問:“星期天不可以嗎?”

許宴川自然的說:“抱歉,星期天我有些私人事務。”

喻栖随口一問:“什麽?啊……”

她問完才注意到許宴川說的是“私人”事務,似乎不應該過問。

然而許宴川看了她一眼,好像有些期待她的反應,勾了勾唇說:“相親。”

喻栖驚了:“沒想到許總也會去相親。”

“很正常。”許宴川說,“我這個年紀,也應該要成家了。”

喻栖:“……”

她想了半天,才老實跟許宴川說:“其實我覺得,這種事情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吧。”

這下輪到許宴川愣住了。

喻栖撓撓頭:“感情方面的事情,肯定是因為想去做,而不是應該去做啊。”

許宴川沉默片刻,反問:“喻教授這是不希望我去相親嗎?”

他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小姑娘的聲音:“喻教授。”

兩個人同時扭頭,看見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正抱着一疊文件,滿臉通紅地站在他們身後。

“喻、喻教授……”小姑娘說話都結巴了,“有有有,有人找您。”

那姑娘身後站着個男人。

眼若桃花,身高腿長的,不是周稻又是誰呢。

周稻的視線在許宴川和喻栖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圈,笑了一聲。

他自顧自地走到喻栖身邊,彎腰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小栖,這麽多年了,還喜歡禁欲系?”

喻栖:“……”啥玩意兒?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禁欲系都是騙人的。”周稻刻意壓低的聲線溫柔又撩人,帶着缱绻的熱氣,繞着耳垂鑽進耳朵裏,“個個都是衣冠禽獸。”

喻栖:“……周醫師,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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