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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場

喻栖看看周圍熱鬧的氣氛。

她雖然不太會社交, 閱讀空氣的能力也不強, 但好歹還是有點兒的。

嘆了口氣, 不太樂意地說:“那行吧。”

葉珩笑了一聲,揉揉喻栖的腦袋說:“逗你的。”

喻栖:“嗯?”

“我跟他們瞎玩, 怎麽可能扯上你。”葉珩說着環視了一圈,“你們也注意點啊,別拿我們魚小七開玩笑。她說得對,我玩不起, 到時候別怪我發脾氣。”

這話說出來, 倒像是高中生在宣誓主權。

有點幼稚, 卻也可愛得不行。

喻栖半點脾氣都沒有, 小聲抱怨:“好話都讓你說了。”

另外幾個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

“卧槽,霸道啊葉珩!”

“牛逼!”

“啥時候跟喻姐官宣啊!”

“不行, 我不同意,喻姐是大家的嗚嗚嗚——”

葉珩拿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向最後那個人:“滾你媽的。”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團, 喻栖又好氣又好笑地說:“葉哥很社會啊, 髒話不離口煙酒不離手?”

“我哪敢啊。”葉珩故意說, “我們家喻姐看得這麽嚴,我煙都不敢抽……”

喻栖:“你這還不敢抽, 要敢抽不得把鐵肺都抽穿了?”

“哈哈哈哈。”楊語聽他們鬥嘴,笑得前仰後合,“你們倆真是一點沒變。”

這三個人的氣氛極好, 似乎旁人一點都插不進去。

尤其是葉珩和喻栖, 從小形成的默契。

說得難聽點, 是那種屁股一撅就知道對方要放什麽屁的關系。

場面對某些人極不友好。

周稻身邊坐的人湊過去,壓低聲音問:“周稻,什麽情況?”

周稻:“沒事。”

他站起來,倒了杯酒。

喻栖瞥他一眼。

接收到喻栖的視線,周稻笑了一聲,仰頭把一杯酒一口氣喝光了。

喻栖:……

不知怎麽的,她想到剛剛聞到的草莓棒棒糖的甜味。

周稻說得一點都沒錯,高中的時候她很喜歡那種非常少女的甜味。

或者說那段時間她整個人都非常少女,恨不得把做實驗的白大褂都換成粉色的。

後來發現粉大褂也不能提升實驗的成功率,反而會讓她不知道身上不小心濺到的到底是什麽液體。

一顆少女心就這麽死了。

如今再聞到這種甜味,竟有點死灰複燃的錯覺。

喻栖拉着楊語,小聲問她:“我高中有沒有談戀愛啊?”

“你談沒談自己不知道?”楊語莫名其妙道,“鐵樹能開花嗎?”

喻栖:“……”

“我也不至于是個鐵樹吧。”她無辜地眨眼,“葉鋼鐵才是鐵樹呢。”

千裏耳葉鋼鐵聽見倆人議論他,也不生氣,反而興致勃勃地說:“是呀,我們倆鐵樹栽在一起互相傷害。”

周稻跟身邊人借了跟煙。

喻栖聽見打火機的聲音,敏銳地扭頭去看。

剛好看見周稻手裏把玩着一只金屬的打火機,微微眯着眼,吞雲吐霧,看上去非常頹靡。

也許是因為那張過于妖異的臉,他只是坐着抽煙,竟是抽出了幾分色情的意味。

喻栖聽見身邊幾個小姑娘一直在議論他,就沒消停過。

這邊真心話大冒險還在進行,一個酒瓶在桌上轉了幾圈,最後又轉到葉珩這裏來。

“這次可不能抵賴了。”最開始起哄的男生說,“都像你這樣我們還怎麽玩啊!”

葉珩果斷:“真心話。”

“好哦!”有個男生飛快地舉手問,“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葉珩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喻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人竟然瞥了她一眼,然後有些憤然的說:“不知道!”

“啊?什麽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還沒有咯。”

“葉珩,你真的假的啊哈哈哈哈哈!”

“太菜了太菜了……”

葉珩猛地轉了一下瓶子:“差不多行了啊,繼續繼續。”

酒瓶快速轉動起來,最後穩穩停下,指着楊語身邊的陸宜君。

陸宜君眉目清秀,看上去還有些腼腆,被指了以後也不驚訝,輕聲說:“真心話吧。”

幾個男生正要說話,另一邊的女生推推搡搡搶先開了口:

“在場的女同學裏有沒有你喜歡的或者喜歡過的——!”

陸宜君:“……有啊。”

他往楊語那邊看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女生那邊傳來一聲嗤笑。

最陰陽怪氣的那個笑咪咪地說:“陸宜君,你不會喜歡楊語吧?”

陸宜君皺眉:“你什麽意思?”

不知道是誰把音樂關了,包間裏忽然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安靜。

女生說:“你知道楊語家有多窮嗎?”

喻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葉珩拉住了她的手腕,沒出聲。

但黑暗中可以看的真切,在混亂閃爍的五彩燈光之中,他的手腕上已經有一串光紋在緩緩轉動。

“你再看看她身上穿的衣服。”那女生笑着說,“認得牌子嗎?”

旁邊一個女生動了動鼻子,也接話道:“你聞聞她的香水,啧,她還沒開始工作吧?這麽有錢?”

“對了。”最開始說話的女生又說,“她上學的學費你知道怎麽來的嗎?”

“說完了?”喻栖冷笑道。

陸宜君想要開口,楊語從另一邊扯了下喻栖的胳膊,笑着說:“魚小七,你随她們酸去呗。”

“不行。”喻栖說,“我捧在手心的小姑娘,不可以受一丁點委屈。”

之前沒能保護好她,這一次一定要做到。

楊語眨了眨眼,有點想哭。

她知道喻栖有多倔,這種時候勸不住,當初跟男生們打架那麽多次就是證明。

只能拼命給葉珩使眼色。

葉珩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也不知道怎麽勸。

喻栖喜歡的東西他都不讨厭,愛屋及烏,喻栖護着楊語這麽多年,他聽了這種話也不高興。

“算啦。”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出來打圓場,“大家同學一場,難得聚一聚,幹嘛鬧得這麽僵嘛。”

這人好像之前是班長,是聚會的組織者之一。

“也是。”喻栖笑着說,“那你們道個歉,今天就算了。”

當然,今天算了,可不代表以後不會發生什麽。

那幾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為首的委屈地扁扁嘴:“憑什麽我們道歉啊,我們什麽也沒做錯啊。”

“你們拿嘴放屁還覺得自己有道理了?”葉珩拽了一下喻栖,率先開口。

“葉珩啊。”班長站到兩方中間來,“你跟人女孩子說什麽呢?”

喻栖:“就事論事,不分男女。”

喻栖态度強硬,班長皺眉推了她一下:“你有完沒完啊?”

周稻瞬間站了起來,與此同時,葉珩立刻把喻栖護在身後。

幾個男生都跟着站起來,打着哈哈說:“算了算了,別吵嘛。”

陸宜君看起來有些不安,但他還是在最後站了起來,說:“我是喜歡楊語。”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人這麽不會閱讀空氣,大家都快打起來了,他竟然還能這麽認真地告白。

陸宜君反應有點慢,也有些遲鈍,他不知道為什麽變成這樣,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說:“跟她有沒有錢,穿什麽牌子的衣服沒關系。”

喻栖驕傲地挺胸:“應該的!”

楊語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那個女生氣得說不出話,坐在那兒,咬着唇吧嗒吧嗒掉眼淚。

大家都站了起來,就那麽幾個小姑娘坐着,顯得好像格外弱小可憐又無助。

“我也不多說什麽。”喻栖笑道,“道歉。”

“憑什麽?憑什麽要我道歉?”女生哭得梨花帶雨。

有幾個男生都動了恻隐之心,過來拉人:“喻姐,算了算了。”

喻栖:“道、歉。”

“你別太過分。”班長冷聲說,“吳健,你過來。”

被點名的吳健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一直躲在角落嗑瓜子,聽見班長叫他才走來問:“幾個小姑娘吵嘴我們摻和什麽啊。”

“就這麽讓他們吵?”班長說,“同學一場,吵什麽吵?”

吳健連忙說:“喻栖你行了啊,上學的時候就橫,跟男生橫就算了,欺負幾個小姑娘幹嘛?”

那邊哭着的女生,吳健追她好幾年,這事兒當初誰不知道?

現在在這裏演什麽呢。

喻栖不由感到好笑:“關你什麽事?你不是在這欺負我一個小姑娘?”

吳健哽住。

喻栖:“你看我踮起腳來能到你肩膀麽?你也好意思過來說我橫?”

吳健:“……”

“行,你他媽能說。我不跟你廢話。”吳健舔了舔唇,擡起手指着葉珩,“看好你馬子,成天跟男生混在一起稱兄道弟,你綠不綠自己沒數?”

葉珩深吸一口氣,一拳揮了過去。

喻栖朝他背後躲了躲。

她想起來了,上輩子率先動手的就是這個吳健,最後拿酒瓶子打他的也是這個吳健。

喻栖不是那種特別記仇的人,上輩子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如果今天什麽都沒發生,她自然也不會沒事找事。

但既然是對方非要惹事,就新仇舊賬一起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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