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場
再次睜開眼時, 喻栖發現自己正身處于一個非常奇妙的世界。
四周都是藍色的，只有天地遠遠地延伸出去，看不到盡頭。
腳下是湛藍色的“湖面”, 宛若一片巨大的鏡子。
喻栖一低頭，就看見她看見自己坐在許宴川身上, 許宴川坐在椅子上。
他們兩個人, 連帶着這一把椅子, 一起來了。
許宴川的眼睛還是那種漂亮的海藍色, 他眨了眨眼, 問喻栖：“感覺怎麽樣？”
喻栖：“啊……”
一開口，聲音都啞了。
“可能會有點累。”許宴川輕笑了一聲, 手臂稍稍使勁，把她又往上提了提，“習慣了就好。”
喻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精算領域？”
她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剛剛許宴川為什麽問她, 知不知道他的異能叫什麽名字。
——精算領域。
這是他異能的名字。
原來不只是個比喻, 是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存在。
“嗯。”許宴川回答道，“在這裏，能進行比較複雜的推算。”
喻栖眨了眨眼：“我感覺動不了……”
不是那種被控制住而動彈不得的感覺，而是渾身都沒了力氣, 連說話都費勁。
這句話說完, 她就只能癱在許宴川身上喘息。
與此同時, 她腦袋裏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無數事件變成一個個數據, 一眨眼就出現在眼前，再一眨眼就會進行計算。
這些數字放在外面她可能都看不懂，在這裏，卻能清楚地理解每一個數字背後的含義。
“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身體負荷不了。”許宴川簡單地解釋道，“我每次都坐在椅子上再過來，不然就只能躺着。”
喻栖勉強輕笑了一聲。
難怪他要讓她坐在腿上呢……
早說嘛，會議室還有那種雙人沙發呢，兩個人并排坐着不就行了。
喻栖也就這麽想了一瞬，很快就再次投入到計算當中。
神奇的是，當她需要什麽數據的時候，只要是她曾經看過的賬單，就會立刻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過了不知多久。
喻栖稍微動了一下，小聲說：“我算完了……”
“嗯。”許宴川問，“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嗎？”
喻栖小幅度地點點頭：“大概知道了。”
許宴川：“嗯。”
喻栖：“……我們要怎麽回去？”
“這個地方維持不了多久。”許宴川說，“五到十分鐘就會自動消失。”
喻栖閉上眼：“我感覺都算了半個小時了，好累呀……”
許宴川摟着她的胳膊稍微放松了一些。
喻栖的身體便跟着他的動作，自然地向後傾倒。
長發垂落下來，在他的手背上掃來掃去。
許宴川輕笑了一下，低頭，偷偷用唇碰了碰她的眼角。
她大概不知道，在精算領域裏，使用着他的異能的她，眼睛也變成了漂亮的海藍色。
腳底仿佛一片湖面，可以倒映出站在這裏的人。
許宴川曾經觀察過站在這裏的自己。
漆黑的眸子變成藍色，像一個精于算計的機器，冰冷的、毫無感情。
而喻栖完全不一樣。
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和欣喜，剛開始明顯能看出興奮和雀躍，慢慢地又變得疲憊。
喻栖在他的眼前化為一串數字，不管是哪個樣子的她，都讓這串數字漲了又漲。
仿佛永遠不會下跌。
……
耗費的精神力太多，喻栖不小心就睡着了。
再醒來時，只覺得渾身酸痛，擡下胳膊都費力。
【早呀，宿主。】系統聽起來很開心，【恭喜你呀。】
喻栖：【嗯？怎麽了。】
系統：【目标許宴川，攻略完成。獲得積分20，系統商店升至3級。激活功能：異能培養。】
系統：【擁有異能【精算領域】，異能等級1，請再接再厲！】
喻栖：【！！！】
她有點激動，要不是身上沒多少力氣，可能會直接從床上跳起來。
等等……床上？
喻栖問系統：【現在是怎麽個情況？】
【宿主的身體應該已經恢複了。】系統回答，【可以試一試慢慢動。】
喻栖：【……好。】
和衆多電視劇裏的昏迷人員一樣，喻栖先動了動手指頭，再慢慢擡胳膊。
感覺力氣慢慢地、一點點回到身體裏。
她撐着床坐起來，迷迷糊糊地摁了一下床頭燈。
屋子裏亮起暖黃色的燈光。
喻栖一轉頭，剛好看見許宴川從沙發上站起來，揉了揉眼睛，看着她說：“醒了？”
他走到床邊，彎腰靠近她：“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喻栖搖頭：“沒，好像力氣在慢慢恢複。”
“那就好。”許宴川正要直起身子，忽然又彎腰湊得更近，壓低了聲音問，“你是不是不高興？”
“啊……”
喻栖吸了吸鼻子，看上去傻乎乎的：“不是，就是有點懵。”
她看了一樣床頭的表，發現竟然已經早晨七點半了。
許宴川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就行，今天先不工作了，躺着歇會兒吧。”
“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睡。”
喻栖說着，掀開被子要下床。
結果剛一落地，右腿卻好像完全沒有知覺，膝蓋一軟就要朝着地上撲倒。
許宴川連忙伸手托住她。
“可能腿麻了。”許宴川把她扶到床邊坐下，“要不要找個女研究員來幫你？”
喻栖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這個時間點，研究所裏起的最早的那一批人已經開始工作了，而睡得最晚的人可能還沒去睡覺。
喻栖也不确定誰能閑着過來幫忙。
“那我在這裏等你。”許宴川說，“萬一有什麽情況，再去幫你叫人。”
他說着，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
喻栖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好點點頭說：“真的麻煩你啦，我很快的。”
她從衣櫃裏拿了套衣服，快步走進隔壁的浴室。
喻栖把頭發随手綁起丸子，快速沖了個戰鬥澡，十分鐘不到結束戰鬥。
她很喜歡熱水澡，洗了一會兒浴室裏就滿是熱氣。
身體漸漸舒展開，總算恢複了正常。
心裏卻沒辦法高興起來。
喻栖嘆了口氣，慢悠悠地拿出一罐面霜，打算糊一層再去睡覺。
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
喻栖疑惑地看了一眼時間。
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門？
許宴川撫平外套，主動說：“我去開門？”
這種想法多少有點不太紳士。
畢竟是個女孩子，一大清早的起來洗澡，屋子還裏有個西裝皺巴巴的男人——
很難讓人不多想。
也很容易傳出一些奇怪的謠言。
許宴川最終把這句話說成了疑問句，卑鄙地把決定權交給了喻栖自己。
喻栖哪會想那麽多呢，她一邊揉開面霜，一邊随口回答：“好。”
許宴川面帶微笑地打開門。
……葉珩站在門口跟他面面相觑。
兩個男人陷入了沉默。
喻栖聽見開門以後沒了動靜，揉着臉走出來，疑惑地問道：“是誰來了呀？”
“……”三面相觑。
喻栖穿着睡衣，身周還帶着剛剛洗過澡的熱氣，臉上膝蓋胳膊肘都泛着可愛的粉紅。
她眨了眨眼：“是小珩呀。”
葉珩：“……”
他狠狠擰眉，繞過許宴川走進來，一把抓住喻栖的肩膀，有點委屈地問：“怎麽回事？”
喻栖：“啊？”
“他怎麽在這裏？”葉珩壓低了聲音，湊到喻栖耳邊說，“你們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呀。”喻栖說，“許總幫了我很大一個忙呢，你對人家禮貌點。”
葉珩皺眉，不服輸道：“什麽忙我幫不了？”
喻栖：“……跟你說不清。”
葉珩：？？？
喻栖揉完臉，看向許宴川：“好啦，我現在舒服多了。你還好嗎，用不用叫人送你回去？”
葉珩：“……”
這種對話聽起來奇怪又暧昧。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的仇視壓都壓不住。
“不用。”許宴川慢條斯理地解開手腕處的紐扣，“我直接回公司。”
“別客氣啦，你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我還得想辦法謝謝你呢。”喻栖一扭頭，剛好看到葉珩站在旁邊，“哎，小珩你開車來了吧，剛好，送他一下。”
葉珩：？？？
你就我不怕開車開到荒郊野嶺殺人抛屍嗎？
喻栖愉快地做好了決定。
葉珩看起來氣得半死，還是走到門口，冷哼道：“走吧，許總。”
許宴川笑容沒什麽變化，眼中已經沒了笑意。
兩個男人一起出了門。
葉珩氣得快要爆炸的表情已經消失，慢慢帶上了一點得意，冷靜地說：“許總，聽說你幫了小栖很多，真是麻煩你了。”
許宴川握緊了拳頭，沒有答話。
雖然喻栖對葉珩的态度不算好，也沒安慰他，甚至沒給什麽像樣的解釋。
可是親疏關系就是這麽明顯。
有的人可以随意指使，有的人卻是幫個忙都要不斷地說謝謝。
真不甘心啊。
下次見到她，他一定要認認真真地對她說一次——
一點都不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