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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場

很多時候,喻栖還是挺理性的。

葉珩這麽一逗, 她也沒再不開心了, 每天該幹嘛幹嘛, 多出來的時間去收集證據。

越是收集就越是心驚。

原本以為只是食堂方面的小問題, 沒想到背後卻藏着這麽大的事件。

……

這天是周末,喻栖去了異能研究所的化學實驗室。

按理說, 異能學獨立于物理和化學之外, 甚至有一套獨屬于自己的計算法則。

但這三者之間是有相同之處的。

像許宴川的機器,就屬于異能和物理的結合。

而喻栖研究所的化學部,則是研究異能在化學變化中能否産生作用。

研究所大部分是休周末的, 只有幾個人在裏面複雜一些需要每天觀察的研究。

喻栖過去時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她直接走到最裏面, 找了化學部的部長, 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們這裏觀察最久的項目是哪個?”

部長是個上了年紀的奶奶, 姓張,非常溫和。

她聽見喻栖的話以後摘下眼鏡,笑眯眯地說:“小所長不記得了?是異能化肥。”

當然記得。

這個項目當初中途夭折了, 重新試了好幾次, 都沒能成功。

催化異能會和某些液體産生反應,做出帶有催化效果的養料——這個假設到最後,也只是個假設。

只是研究所失敗的成百上千個課題中的一個,喻栖本來已經沒印象了。

現在才想起來,其實這個課題在當年, 成功率的預估是很高的。

“我突然有了新的思路。”喻栖對張奶奶說, “把資料和實驗數據給我看看好嗎。”

張奶奶點點頭:“好。”

她轉身去拿資料, 邊拿邊問:“小所長有又什麽新思路了?”

喻栖疑惑道:“又?”

“別嫌我多嘴,之前不是跟幾個老頭子開會嗎,上次見着老楊,他笑得嘴都合不攏咯。”

張奶奶把一疊資料放在桌子上,又轉身去開兩個保險櫃:“一看見我跟幾個小年輕又不笑了,神神秘秘的,年輕人問他怎麽了,他說馬上要退休了,開心。”

喻栖想起他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借口也就騙騙年輕人,我還不知道他呀。”張奶奶把東西在桌子上放好,“他們那邊肯定要出成果了。”

喻栖也不瞞着她:“是呀,就這幾天的事情啦。”

研究已經完成,專利也申請過了。

這段時間已經在投入生産,等專利批下來,就可以把産品上市了。

到了這個時候,麻煩的反而是批專利的事情,要等上一段時間。

張奶奶有點期待:“我們這邊也不能輸呀。”

喻栖點點頭,認真道:“會的!”

上輩子,化學部到最後都沒有半點成果。

其實化學部的投入是最多的,一遍遍的實驗,就需要數不勝數的化學試劑。

有些稍微便宜一些,就不斷地投入實驗。

有的昂貴一點,喻栖也舍得下血本。

昂貴的試劑是按毫克算錢,每毫克都能幾千上萬。

張奶奶為首的一些化學部研究員對她非常愧疚。

最後實在支持不了這麽龐大的研究,化學部整棟樓都賣掉了。沒有一個人有怨言,張奶奶還拉着喻栖的手,眼淚汪汪地說:“小所長,是我們對不起你……”‘

喻栖氣惱地咬牙。

如果自己能再多注意一點研究意外的事情,最後就不會變成這樣。

但她也沒必要自責,因為這根本不是她的錯。

錯的是那些鬼迷心竅做壞事的人,她是受害者。

既然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就一定要将那些人繩之以法。

“我去實驗室看看。”喻栖說,“張奶奶你先休息啦。”

“好嘞。”張奶奶沖她眨眨眼,“最下面那疊小心點。”

那疊是從保險箱拿出來的,顯然是機密數據。

喻栖笑眯眯地點點頭。

她去實驗室鎖好門,擡起左手。

左手的手腕上浮起一圈光紋。

如果許宴川站在這裏,一定能認出來——那是他的異能光紋。

不過大小只有他的三分之一。

這一圈細細的光紋在喻栖的手腕上緩緩轉動,精致又好看。

多漂亮的光紋啊。

要是她也有異能使用證,真想當着大家的面用這個異能。

這種心情就像個得了漂亮新衣服的小姑娘,迫不及待的想穿出門。

可惜她只能偷偷爽一爽。

實驗室随處都是紙筆,喻栖拿了幾張紙,算出一個數據,又把實驗室培育的小苗苗拍了照片。

證據越來越多了。

她有點輕松地笑了一下,把東西拿回去放好。

這天之後,是喻爸爸接受治療的日子。

周稻到她的家裏來,握着喻爸爸的手使用異能。

用完還跟喻爸爸下了兩局象棋。

現在的年輕人如果去老年活動中心,十有八九是被吊打的。

很多中老年人文能寫字下象棋,武能乒乓打太極。還有什麽抖空竹、打臺球……

喻爸爸就是個隐藏在民間的象棋高手。

周稻跟他下幾次輸幾次,還每次都要再來再來。

喻栖看他們倆相處得挺好,也挺開心,自己一個人退出去,換了身衣服,打算回研究所。

結果走到車庫時,發現周稻正靠着她的車站着。

“這麽晚了。”周稻一步步逼近她,“想去哪?”

喻栖眨眼:“回研究所呀。”

周稻皺眉說:“你爸剛跟我抱怨過,說你整天就知道工作,都不回家陪陪他。”

喻栖心虛,下意識地說:“這不是你在陪着他嗎……”

說完又覺得有點奇怪。

這種對話……怎麽有點像是老夫老妻呢。

而且她還像個總忙工作不知道顧家的老男人。

周稻就像個賢妻良母……咳咳。

喻栖有點想笑。

周稻已經先笑了起來,他當然也聽出這段對話奇怪的地方,笑着擡起手。

喻栖看見他手裏拿着車鑰匙。

周稻按了下車鑰匙,喻栖輕松地說:“走吧,我送你去。”

喻栖:“那多麻煩呀。”

周稻笑着,心情很好的樣子:“順路。”

根本不順路。

喻栖也不知道周稻現在住哪兒,幹脆沒再跟他争,聽話地上了車。

周稻發動車子,緩緩開出車庫。

出去之前還偏頭看了喻栖一眼,嘆口氣輕聲說:“要是一直這麽乖就好了。”

喻栖:“什麽?”

周稻:“沒什麽。”

喻栖聽見他說的話了,就是沒太理解。

她推了下周稻的胳膊,提醒說:“你看着路,別看我呀。”

周稻笑着又看了她一眼。

忽然猛地踩了剎車。

好在速度不快,剎車也沒太大沖擊,但還是被安全帶扯了一下。

喻栖回頭看他:“怎麽了?”

周稻陰沉着臉,手指伸向她的耳後。

喻栖下意識躲了一下,可車子裏的環境就這麽大,她也沒躲得開。

周稻的指尖按住她的耳後。

喻栖心裏一抖,有種異樣的感覺從心底深處泛開,又癢又麻,還有點疼。她控制不住地嘤咛一聲,立刻紅了眼眶。

他像是按在她的心尖上似的。

偏偏周稻還要在那一點上反複摩挲。

喻栖連忙抓住他的手臂,又羞又惱:“你亂摸什麽呢。”

“這是什麽。”周稻沉聲問道。

喻栖心裏咯噔一下,飛快地問系統:[他是指什麽?我也有異能印記了?]

系統:[嗯!你快樂嗎!]

喻栖:[……]

“是文身。”她迅速又果斷地扯了個謊,“你能不能別碰我耳朵,太癢了。”

喻栖一直覺得自己身上沒什麽癢癢肉。

很多人怕癢的地方她都沒感覺,耳朵這裏也是。

有的怕癢的人被貼着耳朵說悄悄話,都能縮着脖子,癢得動彈不得。

她頂多覺得有點酥酥麻麻的熱氣。

這還是第一次,知道敏感的人被摸了敏感的地方以後是什麽感覺。

異能印記上是可以摸到一點異能波動的。

周稻是異能者,說不定已經摸出來了。

好在她現在只擁有了一小部分許宴川的異能,能力的範圍很小,波動也特別弱。

喻栖自己之前也測試過,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尤其是在她沒有使用異能的時候。

周稻應該是沒發現,他冷着臉收回手,一邊重新發動車子,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麽想起來去弄這個。”

喻栖:“好看呗。”

周稻咬着後槽牙:“你再騙我?”

喻栖:“……”

“以為我不知道?”周稻握着方向盤的手捏緊了,“跟許宴川那個一模一樣。”

喻栖:“…………”

“喜歡他?”周稻越說聲音越啞,“跟他……在一起了?”

他的狀态實在是不太好,喻栖拉了拉他的胳膊,輕聲說:“你別開車吧,我來開。”

周稻沒回話,慢慢停了車。

喻栖往外看了一眼才發現,車子已經到研究所門口了。

不過研究所挺大的,車子可以直接開進去。

她拉了下車門,發現被鎖了。

想伸手開鎖,卻被周稻一把拉住了手腕。

周稻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緊緊捏着方向盤,冷聲說:“回答我。”

“……你好奇怪。”喻栖說,“世界上文身一樣的人那麽多,他們都要在一起了?”

“我不管他們。”周稻眼睛通紅地盯着她,“我是在問你。”

喻栖承認道:“我沒有。”

周稻慢慢松了手。

他再次發動車子,緩緩開往研究所裏,單手轉動着方向盤,另一只手開了車窗。

夜晚的冷風灌進來。

周稻的胳膊肘放在窗戶上,任由晚風把他的頭發吹到後面,露出飽滿的額頭。

周小稻是真的很好看啊。

喻栖看着他,有點走神地想,他剛剛那是什麽意思?

她其實想兇他的,想對他說——關你什麽事?

但是周稻的眼神,竟讓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去哪裏,直接回房間睡覺麽。”周稻若無其事地扯開話題。

時間其實還早,喻栖指了下方向:“我去化學部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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