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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場

化學部剛成立沒多久, 人員也不多。

來參加慶功宴的, 都是和異能培養液這個項目多多少少有點關系的成員。

有些成員只是負責數據分類和記錄一類的雜事, 根本不知道項目的關鍵信息。

但聽說項目快要成功,大家都非常高興。

也有新人偷摸着跟上司打聽,然而顧越琛看人非常準, 被他挑出來的人嘴巴都很嚴,一問三不知。

令喻栖感到驚訝的是,楊遠這小子也當上了一個小組的副組長。

據說這還是因為他只是實習,要是正式員工,顧越琛說不定會讓他加入核心的研發組。

喻栖一直知道他有天賦有熱情,卻沒想到顧越琛會這麽看重他。

她向顧越琛提出這個問題時, 對方只是輕輕笑了一聲,低聲說:“有這兩樣已經足夠。”

——天賦和熱情。

有這兩樣,就已經是傳說中,比普通人還努力的天才。

喻栖想了一會兒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可能是研究所的夥食太好了,大家在這家飯店吃飯也覺得平常。

比起吃菜,更多的研究員都在高高興興地喝酒。

人的性格和能力, 很大程度上都是有關聯的。溫柔的人更有耐心,理性的人會更細心。

像是研究員這一類的,不管男女, 生活作息都非常的嚴謹自律。

大家都是很少會出來喝酒。

心情好了, 放縱一下, 也是人之常情。

喻栖豪放道:“今天所長請客, 大家盡管吃盡管喝啊!注意身體, 別喝進醫院了就行……”

大家都笑起來,場面熱鬧又溫馨。

這些研究員有很多喻栖都叫不出名字,但她是真心把他們當成一家人,看見他們高興,她也覺得快樂。

她給自己也倒了杯酒。

顧越琛坐在她身側,垂眸看了一眼,也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

喻栖好奇道:“小叔酒量怎麽樣?”

顧越琛:“不怎麽樣,平時不喝。”

他舉起手裏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喻栖的,“今天可以破個例。”

他像是心情不錯,一杯酒仰頭喝下時又顯得有些落寞。

大概是因為今天提到了他的父親,他也有點借酒澆愁的心思在吧。

喻栖舍命陪小叔,也舉起酒杯。

沒想到顧越琛的酒量不好是真的不好。

他喝了摸約半杯,就搖晃着站起來,說自己要去衛生間洗個臉。

喻栖連忙扶着他:“我陪小叔去吧。”

顧越琛勉強撐着自己,撐不住的重量都壓在喻栖瘦小的肩膀上:“好。”

大家都熱火朝天地聊着研究所裏的趣事。

大部分人沒注意他們,小部分注意到的,也不敢說些什麽。

喻栖扶着他出了包間,拐了個彎。

這裏的洗手池是在衛生間外面的,喻栖扶着顧越琛到洗手池邊上,還親手給他打開了水龍頭。

顧越琛從喻栖懷裏抽出自己的胳膊,用涼水抹了把臉。

每個人喝完酒的反應都不同。

有的人喝酒上頭,喝完以後滿臉通紅,能漲的跟豬肝似的。

有的人就不上頭,臉色越喝越白。

顧越琛好像是介于這兩者之間的,他的兩頰浮現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唇色也變得比往常深了些許。

但他臉上的其他地方,反倒比平常更加蒼白。

他洗完臉退了兩步,回到走廊拐角,肩膀抵着牆,像是在休息。

喻栖繞到他前面,伸出幾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叔?這是幾?”

顧越琛一把握住她的手指,猛地一扯,輕松把喻栖整個人拽進了懷裏。

他比看上去還要有力氣得多。

喻栖被迫陷在他的懷抱裏。

男人的體溫一般都偏高,但顧越琛的手指卻有些涼。

他低下頭,蹭了蹭喻栖的臉,嘟囔着說:“好暖和。”

——他的臉也是冰涼的。

喻栖摸了摸他的側臉,輕聲說:“小叔,你喝醉了?”

“沒有。”顧越琛說着,卻是點了點頭。

他放開喻栖,直起身子,稍微拉開一點距離,垂眸定定地看着她。

然後伸手捉住喻栖垂在肩頭的碎發,在指尖繞了個圈,送到鼻前輕嗅,又笑起來:“好香,真是佳釀……”

喻栖:“……”我他媽是酒嗎??

顧越琛親了親指尖的發絲,笑意漸深。

他生得精致,那張臉幾乎是毫無攻擊性,要不是眼神太冷,肯定誰都想跟他親近。

平常要是能真的把他逗笑,看見他目光柔和下來,就好像看見世界的全部溫柔。

而此時,他的目光當然也毫無冷意。

因為醉酒而有些發紅的眼角,染了緋紅的雙頰,都顯出幾分媚态。

偏偏他的五官溫柔端莊,這麽看過去,倒像是個單純無暇的少年,初嘗□□之後,想要又不好意思的模樣。

喻栖心都化了半截。

她果斷地——拿出手機拍照。

顧越琛這種表情,肯定是千載難逢啊!

被拍攝的某位長輩顯然毫無所覺,他甚至對着鏡頭眨了眨眼,彎着眼睫笑道:“小兔子。”

喻栖:……?

他晃了一下才站直身子,伸手揉了揉喻栖的腦袋,緊接着又逗弄寵物一般,搔着她的下巴:“小兔子……”

喻栖:“……”

她在裏面也喝了酒,也确實有點上頭,整張臉都覺得熱熱的。

顧越琛冰涼的指尖在她下巴上,又輕又溫柔地摸來摸去,說實話——真的非常舒服。

喻栖眯着眼享受了一會兒,才拽住顧越琛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拉下來,追問道:“小兔子?是我的外號嗎?”

“外號?”顧越琛想了想,說,“不,蹦蹦跳跳的,就是小兔子。”

喻栖:“……”靠。

她心情一好走路就要蹦,這也是研究所人盡皆知的事情。

反正都是她的地盤,誰能管她?別說蹦,就是她想在地上打滾……好吧,她并不想。

沒想到那些人居然在背地裏叫她小兔子。

喻栖心說,早晚要把第一個叫這個外號的人給揪出來。

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她拍了拍顧越琛的手背,教訓小孩子一般說:“不準這麽叫,聽見沒有?”

顧越琛眯了眯眼,心情不錯的樣子,沒答應也沒拒絕。

喻栖拉着他的手往回走:“走吧走吧,我們別堵在這裏。”

雖然這家餐廳隐秘性很好,但畢竟也還是個公共場所,總會有人過來。

顧越琛跟在她的身後,像沒了骨肉,軟綿綿靠在她身上,時不時用手指頭繞着她的發尾玩兒。

喻栖被他弄得沒辦法,只能按着他的手腕哄他:“別鬧,乖一點。”

顧越琛眯眼:“嗯?”

喻栖瞬間慫了:“小叔叔,您好好走路。”

顧越琛拍拍她的腦袋,總算好好走了。

他走得搖擺,眼睛也一合一合的,像是随時都會睡着一般。

喻栖扶着他回到飯桌上。

這一次顧越琛真的露出了疲憊的神色,單手撐着臉,看上竟是打算就這麽睡一覺。

喻栖都驚了,像是看見自己高中時候的某個同桌。

這種強大的睡眠技能,原來不止是學生黨才有的嗎?

總歸是長輩,又是新任化學部長,不能讓他做出什麽丢人的事情。

喻栖叫了楊遠過來,兩個人合力把他攙出去,叫了輛車。

楊遠再三保證,一定會把顧越琛安全送回研究所。

他在研究所有員工宿舍,環境比普通員工要好得多,楊遠也去送過文件,自然認得。

喻栖又叮囑了兩句,才扶着顧越琛的胳膊,把他從自己身上拉下來。

她轉身才走了幾步,腰忽然被人大力摟住了。

顧越琛從後面緊緊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力氣大得一點兒都看不出剛剛站不住的樣子。

楊遠在旁邊倒吸一口冷氣。

喻栖拍拍顧越琛的手背:“小叔叔,你勒疼我了。”

顧越琛這才松開一些。

他在喻栖耳側,低聲說:“別走……”

喻栖偏頭看他,猝不及防地在他的眼睛裏看見了脆弱的神色。

這脆弱也只是一閃而逝,很快他便松開喻栖,揉了揉腦袋,壓低聲音說:“對不起,我有點醉了。”

喻栖:“……”這是,醒酒了?

顧越琛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着,周圍的人當然也分辨不出來。

但他的神色足夠唬人,喻栖跟楊遠也不敢碰他,眼睜睜看着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要不是臉頰兩側的緋紅還在,看上去就跟沒喝過酒一樣。

楊遠連忙跟着鑽進去。

喻栖有點不放心,正準備再叮囑幾句,忽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她的腳步一頓,面前的車子已經開走了。

“喻栖。”身邊的男人個頭很高,聲音也好聽,可惜臉色黑得吓人,“你在做什麽?”

喻栖擡眼,看見秦牧舟滿臉怒意。

喻栖:“……?”他在生什麽氣?

秦牧舟擡高聲音:“你他媽說話!”

“……”喻栖看了一眼他的手腕,“我小叔喝多了,叫車送他回去,怎麽了?”

秦牧舟:“……”

他的臉上浮起一層可疑的紅暈,磕磕巴巴地說:“那、那個男人,是你叔叔啊?”

喻栖:“是啊,這手環是不是快失效了,你怎麽還這麽暴脾氣。”

秦牧舟:“……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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