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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鹽類的水解

伍珊因為在數學課上露了一手,找她來請教題目的人絡繹不絕。

論講解題目,她可是專業的。

小半節課下來,六科全通,無一不精的伍珊又收服一波迷弟迷妹。

待最後一位同學恍然大悟地捧着習題冊走了之後,伍珊見白玖玖遲遲還沒動筆,便問道:“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我還沒開始做,因為我的《五三》還不夠成熟,我在想辦法催熟它。”

伍珊:“……”真是個執着的少女呢。

但她難道就要這麽跟《五三》杠下去嗎?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五三》跟你一樣十七歲,等她成熟就是一年後的事了。”

白玖玖如遭重擊:“怎,怎麽會?”

伍珊于心不忍,改口安慰道:“不過教輔和人類又不一樣,它們的成熟期未必是十八年,不然你給它示範一下怎麽做題,可能它學會了就成熟了。”

“有理有理。”白玖玖如釋重負。

伍珊:啧,似乎摸到了一點跟中二病說話的技巧呢。

……

暫時沒有人來讨論問題,伍珊便又翻開《紅樓夢》看了起來。

每到下午的自習課,一班的教室裏通常都會空上一半的座位,今天也不例外。

“因為學霸們都去參加競賽輔導了。”快下課的時候,孟想坐不住了,叼着根筆,一人獨霸兩張桌子,姿勢非常放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同樣是高三,人家還學有餘力,我卻是有心無力啊。”孟想仰天長嘆。

伍珊默默地看了一眼孟想這吊兒郎當的樣子:這家夥真的有心嗎?怕不是無心無力吧?

“孟想!”後門處傳來一聲平地驚雷,吓得孟想口中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他預感不太妙地回頭一看,果然心頭泛上一陣絕望:完了是副校長祝女士……

修隅一中的校長是團委書記出身,所以和學生打交道時最能體諒他們,據說每年畢業典禮還有給畢業生贈歌一首的保留節目。

但副校長祝女士就和他恰恰相反。

祝女士時常出差,前往那些個某水中學、某岡中學調研,每次回來必然帶回該校一樣可怕的“土特産”,譬如跑操,譬如補課,譬如定制小測。

而一班,是她永遠的試驗田。

“先在咱們班試着推行一下,效果要是好,咱們就把它推向全年級。”祝女士每一回都笑眯眯地如是道。

然而她的試驗效果從來都不好,永遠戛然而止在試行這一步上,只苦了一班的同學們,被她這三天兩頭一個花樣搞得本來就不多的頭發掉的更加瘋狂。因此每每大掃除的時候,一班門口的下水道總能堵住。

路過的人皆驚奇道:“奇了,你們班不都是男生嗎?頭發還能把下水道給堵了?”

待他們一瞥一班衆男生的發量,終究是把後半句“我還以為只有文科班才會有此盛景”給咽了回去。

其他班逃過一劫的同學們倒是歡欣鼓舞:“天塌下來有學霸擋着,脫發從學霸先始,古人誠不我欺!”

唯有祝女士覺得自己的實驗總不成功,一定是有攪屎棍作祟。

果不其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永遠憑實力拉全班後腿的孟想身上。

因而祝女士一向對孟想吹毛求疵,這下看到他不好好自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孟想,你給我出來!還有孟想前面那個女生,一起給我出來!”

白玖玖驚慌地回頭:天吶念咒語也要挨批了嗎?夭壽啦,修隅烏姆裏奇!

伍珊則疑惑地看着祝女士指了指自己。

“對,就是你!”祝女士說的是伍珊。

伍珊一臉無辜地和一臉心虛的孟想一起站在走廊上聽着祝女士的訓話:“還有沒有一點高三的意識了?自習課不好好學習在做什麽?離高考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知道不知道?blabla……”

等訓完兩個人,她又單獨訓斥伍珊道:“你是新來的?聽說以前是山區學校的?剛來不适應重點班的環境很正常,但是在哪個學校自習課都不該看雜書!”

孟想弱弱道:“她看的是《紅樓夢》。”

“一整節課拿來看《紅樓夢》,你自己說說是不是浪費時間?”

孟想腹诽:不浪費啊,讓他看他還看不進去嘞。

但祝女士今天的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妙,要不然高三學生都是學校的寶,老師們通常是不敢把話說得太重的。

祝女士色厲內荏:“你們看看其他同學都在做什麽,再看看你們自己,一點緊迫感都沒有嗎?一班不是讓你們随便玩的地方,如果成績跟不上隊伍,以後就別待在這兒了!……”

她越說越嚴厲,孟想是個臉皮厚的,況且被訓的次數太多,已經沒覺得有啥,他就擔心伍珊這小姑娘初來乍到的,非被訓哭了不可。

扭頭一看,伍珊非但沒哭,還面帶微笑,祝女士說一句她點一下頭,看似禮貌客氣,但說真的,很欠扁诶!

然,伍珊是真的覺得祝女士雖然态度差了點兒,但話還是有道理的。

她也是上位者,自覺最懂得将心比心。按祝女士的角度來看,她又不知道伍珊的身份,不知道她考試絕不可能考砸,看到她浪費時間,這麽批評她也是有道理的。

但祝女士就不這麽想了,她顯然更加火大:“你這什麽表情?我說錯了嗎?”

伍珊懵逼:她這承認錯誤的态度不好嗎?

“不思進取!無藥可救!一班有你們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湯!”

“副校長。”身後一道平靜又鎮定的女聲傳來。

他們回頭一看,是化學老師。

她翩然而立,懷抱牛皮紙袋,氣質溫婉出衆,但溫潤中又透出一種不可攀折的韌性。

她笑容清淺,帶着禮貌又不容退讓的意味:“可否讓我的學生先進教室?我準備發早上的小測卷子了。”

祝女士顯然還沒有出夠氣:“我訓我的,你發你的。”

“可是伍珊同學考了這次唯二的兩個滿分,我想讓她在大家面前說說她的學習方法。”

祝女士臉上的表情頓時很是好看。

她剛罵完人家是老鼠屎,扭頭就被打臉,實在是有些酸爽。

祝女士神色僵硬,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對了,祝副校,校長剛剛到了年級辦公室,似乎找您有事,您快些過去吧。”化學老師好歹是體貼地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祝女士趕緊一臉嚴肅地點頭:“好,我這就過去。”她對伍珊和孟想兩人丢下一句“下次不許再這樣了”,便匆匆離開了。

化學老師走了過來,摸了摸伍珊的頭,本想對孟想一視同仁,但看了看他的高度,末了還是把手又放下了,她的聲音柔和,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副校長的話別放在心上,她出差剛回來,難免焦躁一些。伍珊,你這次考的很好,以前學過化學競賽嗎?”

“沒有。”

“可惜現在參加培訓有些晚了,不然,我覺得以你的水平,參加競賽一定能取得好成績。行了,都進去吧,我要發卷子了。”

“好的,謝謝老師。”

……

化學老師劉竹菲作為六位主科老師中唯一的女老師,一向是全班同學心目中的真女神。

除了她要小測的時候。

一班班志有雲:化學老師之小測,永遠是一只突如其來、猝不及防的小妖精。其難度之高深,其題目之怪異,其時間之不夠用,堪稱竹菲三絕。

因此,化學小測和捷哥的變式題是并列為高三一班教師技能排行榜榜首的兩大魔鬼技。

此技一出,哀鴻遍野。

因而當劉竹菲把早上剛考完的小測卷子拿來分發的時候,底下便是一片心如死灰。

“卧槽這次怎麽改這麽快?”

“我感覺自己要不及格,後面一半我都是蒙的嘤嘤嘤……”

“男子漢大丈夫,一次小測而已就嘤嘤嘤,像什麽樣子!”

“體委,你不嘤可以,有本事你別發抖啊。”

“可閉嘴吧你,揭人不揭短謝謝。”

“……”

“安靜。”劉竹菲敲了敲桌子。

教室裏立刻靜了下來,捷哥常說劉老師更像一班的班主任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因為一班的同學們聽不聽話,真的看臉。

“這次小測,整體來說,情況不太好。”化學老師身上的溫婉氣質全收,嚴肅道,“60分段的太少了。”

“太少?”

同學們震驚:難道化學老師對他們的期望已經這麽低了嗎?只要都考及格就夠了?

“我的意思是,考得太少了。”

“……”

“雖然很不想說,但還是希望同學們牢記一點,我們是一班,背負的絕不僅是你自己的榮耀。”

同學們沉默不言:對于學校而言,高考的沖鋒陷陣,确實要學霸先上。這是一班的職責所在,也是壓力所在。

但他們也不過是一群十七歲的少年,剛踏入高三,心态沒能調節過來也很正常。

所以打完一棒子,化學老師立刻又給顆糖:“我知道這次小測難度不小,考出這個結果也是正常的。它不是為了提醒你們學習退步了,而是在告訴你們,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很大的進步空間要去争取。”

“所以即使是沒有考好的同學也不必過于自我懷疑,只要有上進的心,這些都不是問題。”

灌完雞湯,化學老師照常開始介紹各分數段的情況:“這一次的最後一道大題,化學工藝流程題,涉及鹽類的水解,還有許多細節上的考點綜合起來,确實很難,很多同學都沒有做完,但咱們班仍然有兩位同學考了滿分。”

同學們震驚:兩個?!!這麽變态的卷子考滿分,除了司陸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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