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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朋友

相比王後後來說,宮春在關鍵時刻是一個靠譜得多的朋友。

但相對的,在非關鍵時刻也是一個皮得多的朋友,無事時整日在知界各處流竄,東家聽牆角,西家挖牆角,八卦得一匹,永遠不懂得好奇害死貓的道理。

若是單純八卦也就罷了,他每每還非要往八卦裏摻和一腳,伍珊和王後後不知道多少次為了他緊急放下手中出了一半的題,趕去解救宮春于麻袋之中。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确實是有着過命的交情了。

是以當宮春今日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興沖沖拍響了伍珊的家門,吆喝着“老妹兒啊,哥來投奔你了,還帶來了最時興的土特産!”的時候,他的笑容就在那個陌生男孩打開門的剎那戛然而止。

卧槽這是誰?!

伍珊那個至今不通情愛,一心沉迷出題的人竟然也學會金屋藏嬌了嗎?!!

宮春愣在原地,然後顯然在對方眼裏讀出了和自己一樣的震驚,在兩方各自脫口而出“你是誰”的時候,宮春終于想起——

诶诶诶這不就是前幾日和伍珊一起逛書店的小同學嘛!那個時候兩個人還不是很熟的樣子,這才幾天就變得關系不淺了?

那他可得為自己的好朋友把把關。

于是永遠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宮春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一把丢下自己手裏的蛇皮袋,騷包地抱着手臂往牆上一靠,大喇喇地向司陸挑釁道:“你伍珊的同學是吧?大晚上的在我女朋友家裏做什麽呢?”

司陸的眼神瞬間一凝,抓着門把手的手微微一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人。

說實話,司陸是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會是伍珊的男朋友的。

——盛夏時節裹着一身黑鬥篷,手上提着蛇皮袋,額前還有幾縷長長的黃毛,行為鬼祟,整個一叛逆期的中二少年。

伍珊怎麽可能有這種男朋友?

所以司陸的第一反應是:伍珊一定是被什麽社會哥給纏上了。

于是司陸板着張臉,聲音冰冷,語帶警告:“請立刻離開這裏。”

“哎喲嘿,你這是替誰下逐客令呢?”宮春叉着腰氣勢洶洶地上前一步,撞了一下司陸的肩,“我可是正牌男友!”

“正牌你個頭!”伍珊在這時從屋裏兩步沖了出來,直接給了宮春兜頭一個暴栗。

宮春瞬間正宮氣勢全無,捂着額頭慘叫:“伍珊你竟然打我?枉我還給你帶了一堆我族中的土特産!”

他不提特産還好,提了特産反而又收到了伍珊兩個更加幹脆利落毫不留情的暴栗:“帶你個頭!”

——因為伍珊清楚地知道,宮春來自小黃族,小電影的那個黃,所以他能帶的土特産嘛……

伍珊沉着臉威脅道:“你不立刻把這些東西弄走,別怪我不讓你進家門!”

宮春委屈地撇了撇嘴,只好一邊往樓梯間拖他的蛇皮袋一邊嘟哝了兩句:“你好歹也是個新時代青年,怎麽跟老古董一樣談性色變?怪不得這麽多年還不開竅……”

說着說着他悲從心來,垂下眼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淚哀怨道:“寄人籬下就是命苦诶,也不知道我是為了誰才離家出走的,現在竟然落得這麽個下場……”

伍珊:“……”

是的,她有兩個好朋友,都是個頂個的戲精。不管有沒有外人在場,分分鐘開啓自己的小劇場。

而根據她多年的經驗,這會兒必須要給戲精春一個機會表演完畢,否則之後定會被他煩到分分鐘想遁入空門。

司陸站在伍珊邊上一直沒說話。

比起他們兩人剛剛生疏的相處,伍珊和小黃毛的言行舉止實在是過于熟稔,即使不是男女朋友,也一定有着非比尋常的關系。

這樣明顯的對比之下,司陸的心裏不知為何湧起一絲不悅,但又很快被自己壓下,他面無表情地問伍珊道:“你朋友?”

伍珊已經沒眼再看戲精春,嘆了一口氣,不甘不願地承認:“對,是我朋友。”

司陸的聲調沒什麽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朋友挺多。”

——上次在小巷裏摟摟抱抱的那個也是朋友。

伍珊:“一般一般。”

——都不是太正常的朋友,其實她也不是很想要。

司陸又問:“他要住你家?”

伍珊順着宮春給自己編的悲慘故事道:“嗯,他離家出走,無處可去,顯然我只能暫時收留他了。”

伍珊以為司陸是對這身奇葩裝扮的宮春有偏見,便解釋道:“你放心,我這朋友看起來吊兒郎當一些,但其實不是什麽壞人,我們認識許多年了,知根知底的……”

哦,還是青梅竹馬。

司陸的聲音很淡,突然間聽起來像是從雲端飄來的那樣高冷又遙遠:“你能收留他一時,不能收留他一世。”

伍珊攤手道:“能一時應急也好,畢竟是朋友嘛,我不能看着他流落街頭。”

司陸皺了一下眉:“他沒有別的朋友?”

伍珊輕描淡寫道:“別的朋友家哪有我家方便。”

司陸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別的朋友家有家長,只有她是一人獨居,所以更方便收容朋友。

司陸突然偏頭看了伍珊一眼,眼底有晦澀難辨的光芒閃過,他不再說話了。

但伍珊已經莫名地覺着氣氛似乎有些詭異。只是自始至終,司陸的語氣都平平淡淡的,和平時好像并沒有什麽不同。最後伍珊只好把這詭異的氣氛歸因于——

“你今天的話似乎比平時長。”伍珊盯着司陸多看了兩眼,沉吟了一會兒,最終得出了這麽個結論。

“是嗎?”

伍珊笑了:“現在這個長度才是正常的嘛。”

司陸:“……”

司陸最後走的時候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他已經看出來這伍珊和宮春确實只是朋友關系。

但另一方面,畢竟他們倆接下來是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所以司陸的心裏始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咬了口還未成熟的青柿,又像是吃了個不太紅豔的山楂,莫名又複雜。

……

第二日。

伍珊精神抖擻地準時到校,迎來了同學們一波關切的噓寒問暖。她當即替兩個女同學擰開礦泉水瓶瓶蓋,力證自己已然痊愈。

然後伍珊穿過一片日常雞飛狗跳區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了小書包。

司陸恰在此時擡頭,不偏不倚地和她對視一眼,略一颔首以示問好,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起宮春的事,像是那個夜晚的微甜與微酸都被盡數深埋,等待着時光的流轉,歲月的力量,将其一點一點地珍藏與發酵。

伍珊坐在座位上将自己的課本擺得整整齊齊,聽着隔壁的體委和物理課代表日常插科打诨。

體委懶洋洋地翻過一頁單詞表:“cosy,cosy,cosy……”

同桌物理課代表随口一問:“什麽意思?”

體委:“可惜。”

物理課代表:“哦。”

伍珊:“???”

但物理課代表是一副OK我get了的樣子,伍珊不由對這兩人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産生了深深的懷疑。

因為根據每次英語課的表現來看,物理課代表可能确實存在嚴重的偏科。

然而伍珊正要給他委婉地糾正一番的時候,捷哥已然走了進來,鄭重其事地宣布了這次的月考範圍。

“全考??!!!”臺下一陣難以相信的騷動。

捷哥嚴肅道:“小羊們,哦不是,同學們,要時刻記得,你們已經高三了,所以以後每次考試的範圍都是如此,這一次我特意提前半個月告訴你們,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果然有了心理準備的同學們一下子從懶懶散散地補眠,變成了緊緊張張地補眠。

物理課代表戳戳自己同桌,肅然道:“體委,還記不記得咱們倆的賭約?”

“當然。”

不就是以一套江蘇卷下注司陸和伍珊到底誰會考第一嘛。

“驗證結果的時刻就要到來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反悔。”

“不要。”

“唉,你這個樣子,遲早是要栽在女人手上的。”

“滾!”

這邊吵吵嚷嚷,然而被下賭注當事人卻是一副渾然不覺雲淡風輕的樣子,而且女方當事人還從書包裏掏出了一支鋼筆,轉身遞過去:“對了,你昨晚落下的。”

司陸平靜地接過:“多謝。”

全過程不過幾秒鐘的事,看起來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一次同學來往。

但圍觀群衆卻是群臉震驚:??!!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是司陸最寶貝的鋼筆吧?通常他都是随身攜帶的。之前被人弄丢過一次,那可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司陸發那麽大的火。

但是現在竟然會被落在伍珊家?司陸的神情看起來還很平靜?

他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前情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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