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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受力分析圖【入v公告】

因為考場蛇形排列的緣故,伍珊的位置在教室最內排的第一個,早上跟小劉老師信誓旦旦保證自己絕不作弊的智短志不短小哥就坐在她的右手邊。

這個考場的教室有些小,雖然隔了個過道,但如果伍珊刻意把卷子大喇喇放在右邊,智短哥想要看到答案一點也不難。

——他是個體育特長生,學習不太行,唯獨眼神确實特別好。

其實作為一個特長生,按照修隅一中的傳統來說,選文科的居多,可智短哥偏選了理科。

高一分科時,智短哥其實十分糾結:“我這個人選科目呢,不介意它是文科還是理科,反正無論文科還是理科我都不會。”

這番話坦然得讓他高一的班主任十分感動,大手一揮,給他扔了個一元硬幣,說是任由老天爺來決定他的命運,如果菊花朝上就選文科,朝下就選理科。

智短哥當時捏着硬幣,扭捏地問了一句:“老師,還有別的面值嗎?”

“沒有,愛丢不丢。”

智短哥為難道:“那怎麽辦?我這個人一向是希望讓菊花朝着它該朝的方向的……”

班主任一聽這人再說下去不知道要說出什麽有味道的葷話,當即果斷道:“行了那就是理科了。”

……

回想當初的草率,智短哥今日非常感謝班主任當年的菊花之恩,畢竟他若是選了文科,怎麽可能在最後一個考場坐在一位學霸身邊呢!怎麽會有機會取得一次好成績呢!

智短哥相當興奮,和朋友胡侃了一通,一扭頭便眼尖地瞅見了伍珊放下書包和梁曉钰說了一句話,他立刻撥開人群,湊到伍珊身邊恭敬地叫道——

“伍大……”智短哥叫到一半突然覺得用大佬稱呼對方不太容易套近乎,遂咽下後面半句話,決定改為親切地叫她的名字。

他笑容滿面地伸出手:“武松同學,你好。”

伍珊:“……”

智短哥“啪”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嘴瓢,不好意思哈嘴瓢。”

這一巴掌還挺狠,智短哥白嫩的臉皮上立刻浮現出一大塊紅痕。

伍珊心道,對自己都能狠得下心,這位少年你很有前途啊,但面上只是淡定地“哦”了一聲,客氣地回了一句:“你好。”

誰知這一聲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智短哥見着杆子立刻往上爬,“铿铿铿”地拖着椅子蹭到伍珊旁邊,自來熟道:“伍珊同學,我叫朱端,聽說你數學很好,那你介不介意幫扶一下我呀?”

——幫扶這個詞,用得很妙,委婉含蓄,若是對方拒絕了,還可以控訴她沒有同理心。智短哥算盤打得響亮,心中沾沾自喜地覺得自己哪裏智短,分明機智得很。

伍珊挑了挑眉,心想能把作弊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想必這位少年早上的語文考得也不會太差。

她在智短哥灼灼的目光下,慢慢地掏出文具,在桌上一一擺放整齊,才道:“介意。”

結果智短哥從善如流地接道:“哦,你介意沒事,我不介意就行。”

伍珊:……

她這時才掀起眼皮,認真地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高大壯實,皮膚意外地白淨,見伍珊擡頭看他,他還刻意擡起胳膊秀了秀肌肉。

——這是不給抄就打人的意思嗎?

朱端懇切道:“我不貪心,不會抄你很多題的,我只求個及格。”

伍珊問道:“月考成績對你很重要?”

智短哥腼腆地撓了撓後腦勺:“重要倒是不重要,就是我覺着,今日怕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有考60分的可能,我想抓住機會留個紀念。”

60?

“這位智短……”

智短哥沒聽清,提醒道:“朱端。”

“這位朱端同學,及格線是90分。”

智短哥驚得跳了起來,那麽高大的個子猛地蹿起,唬得圍觀的狐朋狗友直接吓掉了一塊瓜。

智短哥提高了聲音驚呼:“什麽??!!現在經濟情況不好就算了,怎麽連分數都通貨膨脹了?”

旁邊的同學啧了一聲:“難得,你竟然還知道什麽叫通貨膨脹。”

朱端拍了拍胸膛:“哥肚子還是有二兩墨水的。”

他朋友又問:“那你還抄嗎?”

智短哥的預算只有60分,他深知以他平時考30分的本事,抄的分數太高也實在太假,但是及格的希望就在眼前,他還是一咬牙道:“抄!砸鍋賣鐵也得抄!哥不為別的,就為了将來能對外吹噓一句,哥的數學曾經也是及格過的!”

……

【你瞧,根本不用我們做什麽,她在這最後一個考場,免不了有人要她幫忙作弊,我們只要揭發她就好了。】【可她若是不幫朱端呢?】

【那我們的布置就可以派上用場了。】【曉钰,我覺得這樣誣陷人作弊不太好。】【誣陷?這算什麽誣陷?她一個鄉下學校來的,竟然能空降一班,貓膩多着呢,我只是提前讓她現出原形罷了。】【那你又何必讓我拿螺絲刀在她椅子上做手腳呢?】【因為作弊這事未必能成,但伍珊那個賤人必須當衆出醜!】梁曉钰說是在和劉楠楠讨論題目,實則在伍珊與朱端說話的時候,和劉楠楠通過QQ不斷發送消息,時不時朝伍珊的背影投去一個怨毒的眼神。

兩人發了沒一會兒,伍珊不知和朱端說了些什麽,朱端垂頭喪氣地回了自己的座位,想來是幫扶一事沒有談攏。

見伍珊已經轉了過來,梁曉钰趕緊收好手機站了起來,笑得很假道:“同學,位置還給你,你這椅子有點晃,你可千萬,要,小,心,一,些。”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語氣變得詭異又振奮。

伍珊淡淡地瞥她一眼,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把書包塞進桌肚,往座位裏跨了一步,臨坐下之前,她微微地側身,眼神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了後面的劉楠楠。

劉楠楠還伸在桌肚裏的手頓時一緊,只覺得手裏攥着的那根螺絲刀隐隐地發燙起來。

他那些卑劣的心思似乎在這樣清亮的眼神下無所遁形。

直到伍珊轉過身去,劉楠楠才漸漸放松下來,把手從桌肚裏抽出來,才發現因為握得過緊,手上已經印上了螺絲刀柄橡膠圈的痕跡。

他急忙重新握拳,掩住手心的痕跡,眼神心虛地四處亂飄了一陣,發現并沒有人注意到他,才又悄悄地舒了口氣。

前面的伍珊已經坐了下去,那椅子現在看起來還很穩,但只有劉楠楠知道,這只被擰松了的椅子,将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徹底散架。

畢竟是頭一次害人,他心裏忐忑,默默地往回縮了縮腳。

伍珊卻在這時轉過身來,冷不丁遞過來一張草稿紙。

“怎麽了?”

劉楠楠一臉懵逼地接過,低頭一看,紙的最中央畫着一把椅子,其上有雜七雜八讓人眼花缭亂的線段和箭頭,邊上寫了一溜的公式符號。

雖然看不懂是什麽意思,但椅子這個東西現在是劉楠楠心中最敏感的詞了,他當即心裏一個咯噔:她知道了。

劉楠楠抓緊了草稿紙的一角,強撐道:“這是什麽?”

伍珊微笑:“是受力分析圖。這個是摩擦力,這是重力,還有這個……”

劉楠楠聽得頭腦發暈。

伍珊:“聽不懂沒關系,簡單來說,我是在計算,還需要多久,我坐的這把椅子會塌呢。”

劉楠楠大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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