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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再缺不能缺五三(二更)

孟想很委屈。

就在剛剛, 他的前桌的同桌, 平易近人的學神伍珊同學, 盛情邀請他一同加入自己的學習小組(伍珊:盛情???),而他的親親同桌, 他相親相愛了這麽多年的同桌,竟然給了他臉色看。

他同桌的原話是這麽說的:“孟想跟不上。”

聽聽這平平淡淡的語氣,這冷酷無情的聲音,簡直是在有理取鬧!

最氣人的是,他說的還真特麽是事實QWQ!

孟想無力反駁:雖然是大實話,但也不能這麽紮心啊,就不能體諒一下他才被蝴蝶結紮過的脆弱小心肝嗎?

孟想很是哀怨地看着司陸:“你變了,你以前只是話少, 但從來不這麽戳人肺管子的。”

司陸淡淡地将桌上的競賽題往孟想面前推了推:“那就做做看。”

孟想:……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喂!

……

撇開疑似界主的身份不談,伍珊确實是真心享受和司陸一同學習的時光的。

邏輯思維的碰撞,棋逢對手的默契……她已許久沒有過這種遇上旗鼓相當的對手才有的的激動感。

前一個曾經這麽讓她有激動感的, 說來伍珊不太想承認——是王後後。

王後後人雖不靠譜, 但實力确實是沒得說的。

最開始的時候, 他們還沒有如今這般要好, 兩人年少輕狂,互不服氣,在教輔城一年一度的出題節上, 直接上演了一場曠世絕倫的世紀大戰。結果從此被并列稱為教輔雙絕,後來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好朋友。

所以現在王後後已經沒法給伍珊帶來什麽新鮮感了,因為他們倆上陣是對手, 下陣嘛……

——“五三三你再搶我雞翅我跟你沒完!”

——“五三三來呀,決鬥呀,不要慫呀,讓我們為了雞翅和尊嚴而戰!”

這是他們倆的從教輔城東頭厮殺到西頭的蹭飯日常。

你說說,對着這樣不靠譜的對手,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情,一言不合就鬥題,時間久了,她還能激動個屁!

——再說了,誰願意天天為了根雞翅打起來啊!而且伍珊認真地回想起來,十分堅定地認為那雞翅分明就是自己滾到她碗裏的!

所以現在能碰上司陸這樣正正經經的對手和朋友,伍珊很是珍惜。

為了保護好這個難得的對手不要受到外界流言蜚語的摧殘,伍珊組建個學習小組的态度很堅決。

司陸說的根本不是問題,她做教輔的,上可做學神,下可帶學渣,都沒在怕的。

于是伍珊一錘定音道:“孟想跟不上咱們倆的節奏沒事,學習小組就是為了先富帶動後富嘛。再加上玖玖,我們四個人組成一個小組一同自習也挺好的。”

孟想喜滋滋道:“是吧?現在組建學習小組很流行的,捷哥前幾天不是還提議我們這麽做來着。既然确定了,那我們來起個霸氣響亮的名字呗!”

他沖旁邊努了努嘴:“我聽說隔壁體委和物理課代表就組了一個,組合名竟然叫‘沒高興與不頭腦’,你說這起得啥玩意兒啊?我們的名字可一定要比他們的霸氣!”

伍珊對名字這種外在的東西無可無不可,只是她被王後後取名廢的功底折磨了多年,看着孟想這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裏頭突然生出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她趕緊出聲制止道:“別……”

“有了!”孟想思索了一下,突然一拍手打斷她,眉毛一揚,面色一喜,道:“四驅兄弟你們覺得怎麽樣?”

伍珊:“……”

司陸:“……”

白玖玖:“……”

孟想看了一下他們三個人的臉色,呃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改道:“那……四驅兄弟姐妹?”

伍珊:對不起她收回先富帶後富的話,她不是很想和這個人組隊了。

……

月考進入第二天。

頭一回考理綜的同學們走出考場的時候皆面如菜色,抖如篩糠。

他們彼此之間執手相看,皆淚眼汪汪:“太可怕了,理綜根本不可能做完啊!”

“唉,那你說物理最後那道電磁感應應該是這樣解呢還是……”

“什麽?!你做到最後一題了?你滾,我沒有你這樣不能同甘共苦的朋友!我還剩整整兩道物理大題分毫未動啊QAQ!”

“emmm然而司陸在考試還剩半個小時的時候就放下了筆。”

“咱們怎麽敢跟司大神比?時至今日,你心裏頭對自己的水平如何還沒點逼數嗎?”

對方很有逼數地苦笑:“唉,昨天的數學也好難,我看司陸也是一臉輕松,他必然是鎖定滿分了。你說,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這分明是渣和神的差距,能不大嗎?”

“……”

一班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普通班裏考理綜的一片愁雲慘霧了。

倒唯有最後一個考場十分安詳。

經過昨天一事,沒人敢作弊了,幹脆全都改成睡覺。

風扇呼呼地在頭頂上執着地轉着,送來夏日炎炎的熱風。伍珊就這樣坐在一群“睡美人”之中,鶴立雞群地過分。

一連兩場都是如此。

好在下午考的英語确實簡單,多數人在經過語數理的連番打擊之後,終于在英語考試上重振雄風。

卷子簡單,伍珊自然做得更快,等她放下筆,擡頭看了看考場裏倒下的衆人,又看了看講臺上坐得十分呆滞的監考老師,覺得自己如果也倒下去睡了,監考老師一定好沒面子。

于是伍珊選擇提前交卷。

她臨走的時候,監考老師依依不舍地望着教室裏唯一一個清醒的考生,挽留道:“伍同學,你真的做完了嗎?不再檢查一遍了嗎?唉,如果你走了……”這個考場還存在監考的意義嗎?

“不了。”伍珊微笑着搖頭拒絕。

——畢竟真學神從不回頭檢查卷子。

伍珊出了考場,教室外更加炎熱,仿佛隐約可以看見路面上蒸騰而起的白色水汽。

雖然作為書精,伍珊自帶陰涼體質,但這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悶熱感,還是讓她感到十分不爽。

她擡頭看着路邊一排蔥郁的芒果樹樹冠,心中郁悶:本源同樣都是木頭,憑什麽她就不能有蒸騰作用這麽實用的功能呢?

……

伍珊暫時回不去班級,只好踢着小石子去小賣部裏買了根海鹽口味的可愛多,一邊慢騰騰地吃着,一邊穿過兩樓之間的連廊,不疾不徐地推開了數學競賽專屬教室的大門。

競賽教室和一般教室不一樣,是有空調的。伍珊提早交卷,就是為了來此地避暑。

顯然有此想法的并不只是她一人。

“好巧。”伍珊在門口停住腳步,揚起一抹笑容,“你也提前交卷了?”

司陸從自己的書上擡起頭,面上仍然沒有什麽表情,但看見是伍珊,眼神卻下意識地柔了柔,低低應了一聲“嗯”。

“吃東西嗎?”伍珊走到他身旁,揚起裝滿了小零嘴的袋子。

“不了。”司陸搖搖頭。

他阖上書本,眼角的餘光瞥見伍珊站在身側,心頭一動,鬼使神差地又把書翻開,面無表情地翻到上次他們倆讨論得正熱烈的那一頁,身體向後微仰,靠在椅背上,狀似不經意地把書往伍珊這邊推了推。

嗯,這個題很有意思,快來和我一起讨論。——如果肢體語言可以被翻譯成句子的話,司陸的全套動作就可以作如是解讀。

豈料伍珊壓根沒往他課桌上看,只是“哦”了一聲,就頭也不回地提着袋子去了教室的另一個角落。

——和他的位置呈現對角線的角落。

伍珊經過劉楠楠一事,顯然已經有了避嫌的意識。

司陸掃了一眼她窸窸窣窣吃着零食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摩挲着書頁,幾秒之後,他終于低下頭去繼續看題。

又幾秒之後。

他皺着眉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不知不覺在伍珊身邊停下。

“這個題……”

“怎麽了?”

“很難。”

伍珊立刻站了起來,湊到司陸身邊:“是嗎?我看看。”司陸都說難的題,她有點興奮。

她湊得有點近,司陸可以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那味道不同于任何香水精油沐浴露。

——那是一種清雅至極,又熟悉至極的,墨香。

司陸一時有些怔住了,他盯着伍珊頭頂的發旋,那裏俏皮地立着幾根呆毛,在那股奇怪的墨香中,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伸出手——

戳了戳。

“……這道題我覺得應該從這裏入手,先求參數a……诶?”伍珊說到一半,冷不丁被人戳了腦袋,她呆了一下,然後嚴肅地驟然擡起頭,“你在做什麽?”

伍珊擰眉瞪着司陸:她堂堂教輔族前會長的腦袋是能随便戳的嗎?她不要面子的嗎?

“抱歉。”司陸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反應過來他都做了些什麽事。

“實在抱歉。”他又說了一遍。

窗外恰在此時響起了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原本安靜的教學樓一下子變得嘈雜起來。

伍珊講得差不多了,看司陸今天好像興致缺缺,便不欲再說了,她擡頭問道:“回教室嗎?”

“回。”他道。

那淡淡的墨香仍然萦繞在他鼻尖,司陸的耳尖微紅,垂下眼看着地面,他的聲音原本帶着少年人的清潤,這會兒卻有些微啞,像一根羽毛似的輕輕地拂過伍珊的心頭,帶起一絲觸電般的酥意,而且是似曾相識的,酥意。

伍珊晃了晃腦袋,試圖排出其中奇怪的感覺,心想,或許她該抽空去趟文獻城,找那些專業的論文精,探讨一下她腦子裏最近老是出現的這種即視感到底是怎麽回事,怕不是她妖體大腦的海馬區出了什麽問題吧?

……

一班教室裏這會兒很熱鬧。

考試已經全部結束,對答案的這個時候就非常肆無忌憚了,一見司陸進來,他們趕緊簇擁着他,讓他交出所有卷子,以供他們參考。

在喧鬧的聲音中,體委和物理課代表兩人十分嚴肅地面對面坐着,像是兩個大隐隐于市的高人,直勾勾地盯着彼此,私底下仿佛在過招似的,任由人動影動椅動,我自巋然不動。

終于。

體委眼神一凝,率先揚着下巴,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放話道:“狗禾,月考可是結束了哈,接下來,就到了揭曉賭局結果的時候了。”

物理課代表大名林是禾,因為吃雞總是茍,人送外號“狗禾”,和他外表上斯文敗類的形象十分具有反差感。

狗禾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推了推眼鏡,眼神微眯,篤定道:“呵,你輸定了。”

他們又這般繃緊了身體瞪着對方半天,手上青筋漸漸暴起,氣氛越來越凝重——

“喂喂喂搬椅子了!幹嘛呢杵着不動!全班就你倆在這兒擋着礙事!”勞動委員是個女孩子,可大嗓門一吆喝,兩位隐世高手立刻慫了。

“诶得嘞馬上就搬!這套桌椅要給您搬哪兒啊?”

……

教室裏正在把按照考場位置擺放的桌椅恢複成原樣,順便還得做個大掃除。

等到玻璃比小劉老師的腦袋還锃光瓦亮,地板比物理老師的石膏還一塵不染,桌椅比捷哥的發型還要整齊劃一的時候,捷哥本人胳肢窩底下夾着疊卷子,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黑着臉把卷子遞給了數學課代表。

“這個拿下去發,晚上自習的時候好好看看你們都錯在哪兒了!我晚自習下課的時候再收回來統計成績。”

剛剛對答案還熱火朝天的同學們被捷哥的黑臉吓得一下子消了音,心中一個“咯噔”:完蛋了,捷哥這表情,肯定是大家都考得很差!

捷哥站在臺上鄭重地敲黑板,肅然道:“介次我們有三個滿昏。”

同學們就有些懵了,這麽難的卷子,三個滿分啊,您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捷哥提高了嗓門:“但是!除了高昏段的幾位同學,其他人的成績低得完全超過了我的底線!!!等下你們拿到卷子,自己好好反思一下!”

捷哥說完掃視了一遍安靜如雞的全班同學,方扭頭又叮囑了課代表幾句,便轉身出去了。

同學們大氣也不敢出地看着他走遠,這才又讨論起來:“三個滿分?司陸肯定是一個,伍珊應該也是,還有一個是誰?”

卷子一張張發下來,大家很快知道了,還有一個滿分得主就是學委。

如果說司陸是穩定的第一,學委便是穩定的第二,俗稱“千年老二”。

雖然被司陸壓在底下多年,但學委仍然保持着極高的鬥志,堅信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能夠戰勝司陸,擺脫千年老二這個名號。

數學還不是他最擅長的科目,這次卻考了個滿分,學委仿佛一下子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希望。

“我媽去天後宮給我求的卦可真靈驗!”他滿心歡喜地摸着自己的卷子。

旁邊有人湊上來看滿分卷,随口問道:“啥卦呀?說了什麽?真這麽靈的話我也想去求。”

“那卦象說,我這個月運勢好。原句是這麽說的:‘風水鬥轉運勢移,所求雙數必成一。’你聽聽,每兩個心願可以實現一個,多歐的運勢啊!”

學委笑得嘴都合不攏,興奮道:“我今天早上想吃油條沒買成,那想來這卦就要應在這次的月考中了!”

然而直到第二天所有的卷子陸續發下來,學委才明白,天後宮的卦準是準的。但就是他理解上出了點偏差。

所謂的“雙數必成一”,就是他所求的“戰勝司陸,擺脫第二”确實實現了二分之一。

——他沒有戰勝司陸。

但他成功地擺脫了“千年老二”的稱號。

他即将成為一個光榮的“千年老三”。

作者有話要說:  卦文是沒文化的我瞎編的。

排名慘遭降級的學委:超委屈超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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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想(嚴肅臉強調):注意,是“才被蝴蝶結,紮過的脆弱小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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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位老母親和自家孩子的秉燭夜談】我(語重心長地):崽啊,你不要活得太學術了,那就是你有過的記憶,不是什麽既視感海馬效應啊!

伍珊:對不起我更信任科學。

我:哦。那你倒是讓那些講科學的論文精證明一下他們自己為什麽會成精啊!

伍珊:……這不是你自己設定的bug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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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司陸同學成長了,他現在知道拿難題來勾引我家崽了!!太不要臉!(丈母娘式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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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各位,早上碼到一半,突然被公司叫來加班了QAQ,所以二更就來遲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句話真是個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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