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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伍珊和司陸從派出所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兩點了。

剛到小區樓下, 伍珊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伍珊同學, 你好, 我是田啓。”少年的聲音有些啞,帶了點鼻音, 可能是感冒了,但語氣卻很鄭重。

“哦,你好,有什麽事嗎?”伍珊能猜到田啓多半是為私生飯的事情打來的,他的消息倒挺靈通的。

不過更靈通的是,他是從哪兒找來的她的電話號碼?伍珊又想到不知道從哪裏找到她QQ號的邱淩,突然覺得人類社會的這個信息洩露問題真的是很嚴峻。

田啓在電話那頭飽含歉意道:“我經紀人剛告訴我今晚的事情,你是受我連累, 遭了無妄之災,我很抱歉。”

伍珊不甚在意道:“倒也沒遭什麽災。”對方可能更倒黴一些。

“不管怎麽說,總歸起因在我, 我經紀人已經在跟進這件事情的處理了, 希望以後不會再打擾到你。”田啓又誠懇地道歉了一遍, 然後才道, “等我回來學校,有機會可以請你吃個飯作為補償嗎?”

在伍珊看來,這次的事跟田啓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非要往自己身上攬下責任,還要請客作為補償。他可是個明星,也許沒有特別紅吧, 但難道不需要擔心被偷拍這種事情嗎?

不過伍珊又想了想,覺得田啓說這種話也有可能是客氣,就沒有把它放在心上,只道:“不必了,這事就讓它過去吧,和你沒有關系的,你無需介懷。”

“哎伍同學你不僅學識了得,而且真是心胸寬廣……”

不知道自己剛在伍珊心中被劃進不那麽紅行列的田啓語氣裏還帶着滿滿的贊嘆,在電話那頭又客氣了幾句才把電話挂了,伍珊收好手機一擡眼,就看見司陸在一旁默默地按着電梯等她。

這一路上兩人還挺沉默,司陸竟然沒有問她這一身武藝從何而來。

就跟上次的春宮圖似的,這個人哦,總是不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那伍珊還能怎麽辦,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得解釋啊,不然真讓自己在司陸心裏的形象留下一個暴力仔标簽?

她倒是沒有深思自己為何要執着于跟司陸解釋,滿腦子都是編好的各種理由。

伍珊和司陸一起踏進電梯,看他伸出手按了她家的樓層,她咳嗽了兩聲,終于開口道:“其實吧,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們家祖上是武松的後人,從江湖退隐以後才改姓的伍,所以家裏一直有門祖傳的功法,傳女不傳男,傳婿不傳媳,也就是說我其實是個武林高手。”

司陸聽了這話竟然臉色不變,只道:“挺好的。”

“哈?”伍珊開始琢磨這個理由是不是太扯,司陸并不相信。

“有能力保護自己,是件好事。”司陸又道。他語氣認真,顯然是在說真話。

伍珊不疑有他,松了一口氣,笑眯眯地仰臉看他道:“是吧?在這個社會生存,總要有點傍身的自衛技能嘛,你要不要學?很簡單的,只要力氣夠大,心中無招更勝有招。”她邊說還邊比劃了兩下。

司陸回憶了一下那四個直到他到場還捂着胳膊表情痛苦地呻/吟着的人,覺得伍珊這個“力氣夠大”的定義可能和尋常人等很不相同。

想到這裏他眼底洩出一絲笑意,道:“不是傳女不傳男嗎?”竟是破天荒和伍珊玩笑了一句。

“那不是還有後半句嘛。”伍珊剛一脫口而出,就又頓住。

——後半句是“傳婿不傳媳”。

她眼瞧着司陸默了兩秒,自己也默默閉了嘴,不由在心中唾棄自己:你這不是故意撩人家玩兒嗎?你這樣對得起胡克定律棣莫弗定理切比雪夫不等式嗎?啊?你個渣三!下次講話可過點腦子吧!

伍珊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道:“對不起開個玩笑,嗯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

伍珊邊說邊轉身開了自家門,又回頭看向站在電梯邊的司陸,“對了,你明日要去教室自習嗎?”

“不一定。”司陸站在電梯邊沒動,好像是要等到親眼見她進了家門才走。

伍珊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行吧,晚安。”

“晚安。”司陸低低地回應,聲音清越又好聽,和她的聲音一前一後,似山谷幽泉一般,交織着叮叮咚咚地流淌而過,在這個潮熱的夜晚,意外地勾出一絲撩人而不自知的思緒。

……

伍珊這天夜裏躺在床上,一個人待着之後,她終于想起了一個剛剛一直被她忽視的,但其實有點奇怪的地方。

——如果是司陸出事,她會急匆匆趕過去,主要是因為疑似界主他不能出事,保護他是她的職責所在。但如今是她出了事,司陸卻這樣着急地趕過來又是為了什麽?

明明她聯系的就是班主任,司陸本沒有必要跟過來的。

可他卻出現了,還全程待在她身旁,剛剛她沒有細想,這會兒卻總覺得哪裏不對,普通同學會為你做到這種地步嗎?

伍珊對這事毫無經驗,于是她決定找個人問問,考慮到她還和宮春在冷戰中,伍珊選擇跟王後後讨論這個問題。

王後後這會兒靠在自家懶人椅上很郁悶,伍珊和宮春不在,他一個人待在教輔城當吉祥物好多天,沒啥事情做,卻非要聽臺下伊壹長老瞎掰幾個小時,無聊到他靠在椅背上睡了好幾覺過去才得以解放。

今天他終于巴巴地等來大忙人伍珊上線,就趕緊給宮春甩去一個鏈接,邀請他快點一起來鬥地主。

結果宮春高冷地“哼”了一聲,表示他正在跟伍珊冷戰,才不和她一起玩,他說的原話是:“我,宮春,是個鐵骨铮铮的男人!所以絕對不會和半夜轟我出家門的女人鬥地主的!”說話時擲地有聲,特別有骨氣,把王後後堵得無話可說。

鬥地主二缺一,王後後就只能郁悶地聽伍珊講故事:“我有一個朋友……”

王後後:“打住,你我之間還拿朋友做什麽幌子,就直接說你自己呗。”

伍珊堅決拒絕掉馬:“不,就是我的朋友,她有名有姓,就叫付耳爾。”

王後後嘀咕了一句:“什麽鬼名字嘞?”

“付爾耳有一個好朋友,他叫巴拾……”

伍珊把今晚的經歷按代號替換之後跟王後後講了一遍,最後問他:“你覺得巴拾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王後後聽罷,想也沒想就道:“那還能是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拿到你的獨家題庫啊我的五。”

伍珊義正言辭地糾正他:“什麽我的題庫!那是付耳爾的題庫!”

王後後翻了個白眼:“行行行,那個叫什麽,十八還是巴拾的,就是為了付耳爾的題庫好吧?”

伍珊還有疑慮:“人類這麽現實的嗎?”

王後後嗤了一聲:“那不然嘞?你覺得能是為了什麽?為了愛啊?天真!他們人類的愛情要是靠譜,宮春的信徒能少掉三分之一!”

這話有點道理,宮春的信徒,其實也就是性徒,他們當中不少人以性為重,抛棄愛情,出軌劈腿,也是常有的事。

王後後又道:“你想想,如果是為了愛,他能得到什麽好處?能讓你愛上他?這好處也太沒用了吧!可是如果是為了題庫,那接近你就能夠拿到最新鮮熱乎剛出爐的題,誰能不樂意呢?”

王後後的話成功打消了伍珊心中剛冒出來的那麽一丁點疑慮。

——是這樣沒錯的,愛情有什麽用?不能吃不能喝的,根本比不上題庫實用!司陸想來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人吧。

聊完了自己的事,伍珊又例行公事,問王後後教輔城的近況。

王後後道:“倒沒什麽,最近優化他們也很消停,忙着找界主呢。不過笑死我了,上次優化往城裏撿回來一只螞蚱,信誓旦旦地說那是界主轉世,一群人和它對話了半天,結果冷不丁蹿出來一只鳥一口把它給叨了,那鳥還是龍門剛給帶回來的界主,兩邊差點沒狗咬狗起來。”

伍珊:“他們就沒懷疑消息的真假?”

王後後:“現在是懷疑了,在他們又撿回來禽類若幹,草類若幹,獸類若幹,蟲類若幹之後,終于反應過來了哈哈哈哈哈!”

王後後笑完又正色道:“不過你可小心一些,現在的平靜多半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們可能在醞釀着大招了,我一直覺得他們之前那些小打小鬧的陷害啊陰謀啊,簡直都像胡鬧。”

伍珊道:“那是因為他們也在試探我們,現在拼的就是兩方誰更耐得住氣。對了,你在知界有聽到代獻的近況嗎?”

“沒有,雖然他在人界名氣大,但在知界,他不是一直很低調地隐居嗎?”

“這樣啊。”伍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行,接下來咱們還是要接着等……”

“還等??”王後後哭喪着臉,“我這一個多月已經睡掉了我十年睡覺的分量!!”

“再堅持一下,不會太久了。”伍珊想起代獻說的“數學聯賽要小心”,既然省賽什麽也沒發生,那多半是冬令營的時候會出點什麽事了。

紀微會去教輔城給鄭治放假消息,代獻又刻意提醒她,所以這次的事情,一定會與鄭治他們有關了。

……

伍珊又和王後後聊了許久,給他安排了幾個任務,下線的時候,她一轉頭,發現窗外的天空已經蒙蒙亮了。

她正想爬起來,突然想起司陸說的不一定會去學校,心裏莫名一動,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也就沒打算起床了。

——用積極向上的學習态度為祖國母親慶生什麽的,就留給孟想去做吧,他畢竟是個有新面孔,有新鮮感,适合拿來慶生。而她天天都積極向上,祖國母親可能都看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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