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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

京大的校園很大, 伍珊和司陸走了好一會兒才出了校門, 兩個人沒有靠導航, 七拐八繞地,竟也很神奇地就直接走到了東門外的那間大商場門口。

因為位于學校邊上, 現在在這商城裏逛着的多數都是京大的學生,年輕的小情侶更是一對兒一對兒的。

大學和高中果然不同,在修隅一中的小情侶只敢在課桌底下偷摸拉個小手,在荔枝林裏悄悄玩個壁咚,而眼前的這些大學情侶有拿着一碗烤冷面你一口我一口喂着吃的,也有隔着玻璃坐在商城的餐廳裏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的,伍珊甚至還看見角落裏有好幾對在親吻的。

在這種外界環境的渲染下,原本很單純地來買衣服的兩個人之間的氛圍也慢慢地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別說司陸是有點心思的, 就連伍珊這樣自認為沒有心思、剛正不阿、學習至上的人都覺得臉上一熱,莫名地不敢看司陸,幹咳了兩聲, 快步走在了前面, 還催促司陸道:“快走吧。”

商場的自動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溫暖的熱氣撲面而來, 伍珊擡手一撥,脫下帽子走了進去,司陸勾了勾唇, 跟在她後面一起走進商場。

他倆獨處的時候很多,但每一回不是在一起學習,就是在一起做飯, 這算是他倆第一回走出家和學校,單獨出來逛街。

兩個人都是不怎麽逛街的人,站在偌大的商場裏,一時之間都有些茫然。

“先去這家?”司陸偏了偏頭,指着旁邊那家店問伍珊道。

“嗯。”伍珊點點頭,她只打算速戰速決,買完羽絨服就可以去吃羊蠍子火鍋了。

店裏客人不多,兩個人剛進去,店員就迎了上來:“二位想買什麽?”

伍珊道:“羽絨服。”

“好的,您請這邊來,”店員熟練地帶着他們走到羽絨服區,介紹道:“這一片都是羽絨服,全是今年的最新款,您可以看看,您皮膚白,這件灰粉色的肯定襯您的膚色……”

店員天花亂墜地介紹了好幾件,伍珊聽着頭疼,眼角的餘光瞥見司陸手裏拿着的黑色羽絨服,直接道:“我買一件黑色的就好了。”

作為一個優秀的服務業人士,店員眼力極佳,一看伍珊的眼神,立刻了然道:“我看您男朋友手裏這件也是我們家這個牌子的,剛好有情侶款,您來看看。”店員很熱情地拿下了一件黑色羽絨服。

最近怎麽老遇上誤解他倆關系的人呢?

伍珊趕緊擺手,這回終于沒有人打斷她的否認:“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同學而已。”

店員了然地看一眼司陸:還在追呢小夥?

眼前這一對兒長得太漂亮,而且是那種不施粉黛、由內而外的漂亮。店員在店裏招待過來來往往的客人,年輕鮮活的小姑娘小夥子不在少數,但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登對的。

愛美之心一起,她就打算做個助攻,于是店員熱情地笑道:“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但是店裏的黑色羽絨服就剩這一款了,您看還要不要黑色的?”

伍珊猶豫了一下。情侶款啊,這穿出去像什麽樣子?邱淩那家夥和隊裏其他人本來就誤會了他們倆的關系,這會兒他們要是穿上了情侶款那還了得?

可若是要買其他這些粉的綠的紅的藍的,豈不是還要再挑揀一番?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

店員又在那裏極力勸道:“其實冬天穿黑色最保暖了,而且皮膚白的人穿黑色最好看了,小姑娘你個子高,這一款羽絨服夠長,腿也能遮嚴實了。”

伍珊倒是不在意穿什麽最好看,更不在意保暖問題。她畢竟是個妖精啊,還怕凍着不成?走這一趟完全是因為司陸要求。

不過……因為司陸要求她就要走這一趟,她最近是不是有點夫管嚴了?伍珊想到這裏又趕緊搖了搖頭,不對,哪來的夫?最多是友管嚴罷了。

沒錯,友管嚴。面對自己兩大最好的朋友王後後和宮春都沒被管過只有管他們的份兒的伍珊堅定地如是想。

司陸也對穿情侶款這事沒那麽熱衷。等到成為情侶了想怎麽穿就怎麽穿,現在關系還沒定下來,搞些這種隐蔽的小動作有什麽意思呢?

“不然買這件米色的?或者藍色的?”司陸掃了幾眼衣架,指着幾件最厚最長的款式說道,“都試試吧。”

為了證明自己并沒有被友管嚴的伍珊一臉嚴肅地從店員那裏拿過黑色羽絨服:“不,還是就這件黑色的吧。”

反正黑色羽絨服也都長得差不多,不認真看,誰知道是情侶款啊。

“好的,您穿多大的?我這就去給您拿新的。”

“就這個號。”

伍珊幹脆利落地刷了卡,還向店員多讨了兩個袋子,把手上的羽絨服一起裝進去,由司陸提着。

店員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司陸。追人也沒個追人的樣子,怎麽能讓女方自己買單?會拎袋子有什麽用?長了張這麽好看的小言男主臉,連張黑卡都甩不出來,真讓人失望,果然現實和小說是很有差距的。

買好了衣服,兩個人就沒有剛進商場時那麽茫然了,接下來的目标很明确,兩人直奔四樓的一家羊蠍子火鍋店。

正是冬天,最适宜吃火鍋的季節,店裏客人很多,還有些人正在門口排號,仍然以情侶為主。伍珊眼尖地發現有一對兒正是在商場外面親吻的情侶。而且她剛剛只看見了女方的臉,這會兒才看見男方的臉,正是下午從停車場接他們去報到處的那位志願者學長。

學長看見他們倆也有些意外,他就沒見過參加國賽前夕還出來約會的小情侶。

他走過來,對他們笑了笑,問道:“你們好,是食堂不合口味嗎?”

“不是,我們出來買點東西,順便吃個晚飯。”

“這樣啊。”學長點點頭,“我們馬上就排到了,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拼個桌,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早點吃完趕緊回去吧,回頭就要門禁了。”

伍珊看了一下表,确實已經19點多了。她和司陸對視了一眼,接受了學長的邀約。

……

火鍋店內,司陸和伍珊坐在一排,學長則和他女朋友坐在對面。

熱氣騰騰的羊蠍子已經上來了,咕嘟咕嘟地在鍋裏翻滾着,散發着誘人的肉香。

隔着缭繞的霧氣,學長在對面笑道:“司陸,你還記得我吧?”

司陸略一颔首:“林學長。”他在伍珊耳邊介紹了一下這位林學長的身份,去年冬令營廣東隊的選手之一,今年已經成為京大數學系的一名學生了。

“這位學弟是我的老對手了。”林學長也偏過頭去跟自己的女朋友介紹道,“當年東南聯賽,我就輸了他兩分,那會兒他才剛要升高二,我剛要升高三,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伍珊看了司陸一眼:你怎麽和誰都是老對手?

司陸回望回來,讀懂了她眼裏的意思,沖她笑了笑。

伍珊雖然是妖精,卻并不會讀心術,但這會兒她覺得自己明白司陸這個眼神的意思,他分明是在說:“現在,我只有你這一個對手了”。

伍珊用冰涼的手背在臉頰上捂了捂。

臉頰在發燙。

對她來講,唯一的對手什麽的,可比唯一的情人要撩人許多。

“可惜你去年沒參加國賽,沒能和你再正面較量一次。”學長的語氣有些遺憾,但随即又笑道,“不過今年我們廣東隊也實力不俗,大家賽場上見真章了。”

他又轉向伍珊:“說來也挺神奇,今年大概是個巾帼不讓須眉的年份,你們福建隊和我們廣東隊,竟都是女孩子占了魁首。”

而且去年明明還沒有這幾號人出現呢,全是今年橫空出世的黑馬。

相比之下,去年就出了一匹黑馬。福建隊的李珏琅。

林學長作為外省人,最開始消息沒那麽靈通,不知道李珏琅只是個替補,還以為李珏琅是擠下了司陸上位的,真有點黑馬的實力。

結果去年的這匹黑馬在國賽上铩羽而歸,甚至說是一敗塗地也不為過。

所以說呢,國賽是面照妖鏡,省賽裏頭鑽出來的那些反常的黑馬,到了國賽,遲早是要被照回原型的。

林學長心裏這麽想着,面對伍珊卻絲毫沒顯露出來半分,反而還敬了她一杯可樂:“你們趕時間就快吃吧,這家羊蠍子火鍋很有名的。”

伍珊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對這個人的心理活動多少能猜出來一些。

但這事也沒什麽好争辯的,懷疑這種東西,用實力來證明就可以了。

……

伍珊和司陸最後是踩着點回到的營區。

門口的保安正要把自動門關上,看見他們倆不疾不徐地從遠處并肩走過來,還以為是學校裏哪對小情侶走錯了地方:“欸你們兩個,寧德樓這一片區域這一周封閉了,要自習去別的樓吧。”

伍珊給他看了胸牌:“不是的,我們是參賽選手,出去吃個飯而已。”

保安大叔仔細對照了一下真人和照片,确定他們還真是營員,才放兩人進去,嘴上還嘀咕着:“明天就比賽了今晚還出去,現在的小情侶啊,真是……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對了,只争朝夕!啧啧啧……”

伍珊把保安大叔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雖然從詞意上來說,只争朝夕表示抓緊時間,在這個情境下是沒用錯吧,但她還是頭一回在學習以外的事情上被人用這個詞形容。

等到到了宿舍,伍珊推門進去,發現趙莢還在埋頭學習,聽見門口的響動,她擡起頭沖她點了下頭,就又埋首看題去了。

瞧瞧,這才叫真正的只争朝夕。

伍珊的心裏突然湧出了一絲罪惡感。

她最近真是很堕落呀,學習沒好好學,雖然成績沒退步,反而還差點考了個750。

但重點是成績的問題嗎?是學習态度的問題!最近她成天進行着司陸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司陸的前世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她的前世是不是真的喜歡司陸的前世……這種非常戀愛腦的心理活動,真是堕落!

她已經不是一開始那個純潔的五三了。

呵,人類社會這個大染缸啊。

伍珊捏了捏拳,最後還是決定先去洗個澡再說。吃了羊蠍子火鍋回來,渾身都是一股味兒。

當然伍珊可以用術法去味,但是洗澡畢竟是一種儀式,而生活是萬萬不可缺了這種儀式感的。

從這一點來講,她真的是一個另類的書精。畢竟多數書都是怕水的,對洗澡這種活動一向敬而遠之。人類常說知識的海洋,但如果知界真的是一片海洋,所有的書精恐怕都要哭了。

北方的宿舍都是公共澡堂,南方人頭一次去多少都有些羞赧。

比如趙莢聽說伍珊要去洗澡,竟然十分崇拜地看着她:“你好厲害。”

伍珊:“……”

之前聽見她是福建省賽的第一時也沒見你誇她厲害,現在不過就是去個公共澡堂而已,竟然用這麽真摯的語氣誇她厲害,現在的小姑娘啊,真是搞不懂。

伍珊想起了同樣會用真摯語氣念咒語的白玖玖,忍不住對趙莢笑了笑,甚至發出了邀約:“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不,不用了。”趙莢臉色一紅,又低下頭去看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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