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對不起，對不起……
林香草的臉色，也不好了起來。
她四下掃視了一番。還好，剛才周瞳瞳和小桃這倆個沒心的丫頭，被她打發了下去。這院裏，現在到也沒有旁的閑雜人員。
“燕子，你把手給我。”林香草凝重地說。
何春燕滿腹疑惑，但還是依言把手遞到她面前。
“你要幹嘛？我沒病，就是最近思緒不怎麽好，估摸着是沒休息好的緣故。你別吓人好麽。”
只是，這話何春燕自己都不怎麽相信。她總感覺，事情似乎不是太踏實。
林香草把手搭在她脈博上。仔細地試探着她的脈象。最後，眸色微滞。看着春燕的眼神，也略有些個複雜。
“我怎麽了？是不是真的無藥可救了？”可春燕被她盯的心裏發毛。結巴地問出後，就無措地緊盯着她。
“燕子，你可能，要做好思想準備。”
林香草有些頭痛，她在努力地回憶着這段時間慕容南軒有沒有在府裏怎麽樣？可是，算來算去，慕容南軒也就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回來的。不下十天的功夫，可春燕肚子裏面的……
她面色慘白，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安排這樣的事情。
何春燕卻有些個着惱，她氣憤地站起來。“林香草，你別以為自己仗着一些醫術，就胡亂說話。我告訴你，我沒事沒事。裝神弄鬼最讨厭了。”
心虛地吼完便強自要離開。
“你懷孕了。”
然而，身後，林香草卻是突兀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何春燕站住，有些不解。
最後，慢慢回身，咯咯地笑出聲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啊？我這半年來，幾乎沒見着他，怎麽可能懷……懷孕……”
但是她的眼神，卻是慌亂無比。
晚上，這半年來的晚上的春夢。
這半年來，曾經經歷的一切不堪與人訴說的一切。
她要怎麽才能跟人說。
懷孕……
何春燕不敢置信地把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繼梅香，阿涼之後，她也有了孩子麽。這一切，來的太快，也太不可思議了一些。
“是，你有孩子了。而且……”
林香草實在是不忍心再說下去。
但是，早發現，比晚發現的好。是以，她狠下心來，緊盯着面前驚慌的不知道說什麽好的女人。
“而且，你懷孕有……差不多五十天了。難道說，你都沒發現，自己這段時間嗜睡，好吃，并且犯困的很嚴重麽。再過段時間，你都要挺着身子了。你，你怎麽就這麽的糊塗？”
何春燕全身顫抖。
她滿眸驚慌。
最後搖頭，“不，不可能，林香草，你在栽贓陷害我。我怎麽可能懷孕，你這個女人，你這個別有居心的女人，我不相信，不相信……你胡說八道……”
她吼完，一行清淚淆然而下。轉身，瘋了似地沖出了香草集。
從窗戶看向遠去的何春燕，林香草內心輕嘆了一聲。
“流氓，流氓……你還真的是流氓。只是，你為什麽要隐藏在他的身後？你為什麽，要禍害這麽多當年，和你在一起的如花的少女。你這個流氓，不愧是流氓氣息太嚴重的家夥，我讨厭你，恨你。”
她面色鐵青，氣憤地揮了揮拳頭。可最終，卻無力地癱坐在床榻。
終歸是才小産了的身體，這會兒，還是虛弱的緊。
一個呆在屋裏，沒來由地，便想到了那個失去的孩子。
若是他還在，她定會小心翼翼地，護着他，保護着他罷。
那個人若是知道自己懷孕了，會不會？
想到了倆人在一起時，慕容南軒曾經無數次地盯着她的小腹，有些無措，又有些惶然地問。“怎麽還沒有動靜呢？為什麽會沒有動靜呢？”
他一直以來，都在擔心自己的身體壞了，不能生育的吧。現在，這孩子來了，可是，她這個當娘的卻沒能護全他。
心，好痛好痛，不知不覺，淚水彌漫了眼簾。
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直到，有一個人闖到面前，緊緊握着她手。把她攬在懷裏。
“對不起……”
慕容南軒語不成聲。他緊緊地勒着懷裏的女人，擡頭看着天空。
感覺到後頸窩一片冰冷。
林香草的眼淚，也跟着嘩嘩地往外。
倆個無所依靠的人，緊緊靠近，摟成一團。卻還是抵不過，從骨子裏面散發出來的沁寒……
他策馬狂奔，一直跑到王府裏面。驚豔了一府的人。
尤其是在外面散步排解病痛的木婉吟，在看見策馬而歸的慕容南軒時，更是驚的眸中帶淚。直到，七裏把車推來，慕容南軒從馬上跨下，哪怕只是走了二步，再坐上輪椅，可那一剎那的風采，仍然迷住了全府的人。
只是，在看見娘娘後，慕容南軒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香草怎麽了！
失落，不知所措，可木婉吟還是如實告之，他們的孩子，意外掉落了。
那一刻，木婉吟只看見面色慘白，眸中含戾，恨不得殺人的軒兒。
怔怔地目送送被推走，滿眸殺氣的兒子，木婉吟長嘆一聲。
“軒兒，娘對不起你呀。我一直以為，那丫頭只是你的一個暫時的寄托。可現在看來，我還是錯了，她在你內心的地位，哪怕是我這當娘的，也無法比拟呵。你這樣，讓我怎麽辦？”
她糾結，她痛苦。
兒子被一個丫頭搶走了。這樣的事情，擱誰身上也受不了的。
可是，這一事實，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李嬷嬷很痛心她，也理解她內心的不舒服。只是扶住她往屋裏去。
“娘娘，你要靜心一點，這會兒林丫頭最需要的是公子。”
木婉吟擺手，腳步沉重地往前走去。
看她進入屋裏就徑直去找香，李嬷嬷吓壞了。
“娘娘，你不能再吸這種香了。這種香，有鬼，你現在的身體，壓根兒不适合再吸食啊。”
但是，她制止不了。
木婉吟瘋狂地擡手，一巴掌揮開李嬷嬷。
“滾開，一個奴才也敢來教訓娘娘我。活不耐煩了嗎，來人，把這婆子給我拉下去，重重地打耳光。”
春海得迅趕來，吓的趕緊把李嬷嬷拉下去。
啪啪的耳光聲從外面傳來，屋裏，木婉吟沉浸在煙霧中。
春海看着被打的不象樣子的李嬷嬷，眸色微冷……
香草集，慕容南軒不斷地拍哄着懷裏的人。
“別哭，不要再哭，以後，我們會有更多的孩子，一定會有的。”
“我不哭，明明間你在哭好不好。慕容南軒,你知道不知道，這樣哭着的你，真的好難看，好醜陋的。原來，最醜陋的那個人就是你。虧的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谪仙般的人兒。其實，你是這世上最醜怪的人呵……來，給姐笑一個。”
她伸手，要扯慕容南軒的臉，讓他笑一個給自己看。
只是，說着說着，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明明是笑着的，但是那淚珠兒就是大顆大顆地往外掉落。
慕容南軒紅着眼，擡頭看天，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慌。
把她心疼地按在胸前。
“笨女人，想哭就哭，沒有人非要你這樣笑着流淚。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僞裝的堅強。你只是……一個需要我保護的小女人而已。”
林香草的手，無力軟下。
她緊緊地扣緊男人堅定的後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外。最後，漰落下來，變成了嚎啕大哭。
“慕容南軒，我沒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他跟我說，這個世上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他要離開我們，也是好舍不得的。慕容南軒，怎麽辦，孩子離開我們了，我一直說要給你生個寶寶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就這樣錯過了他的成長。嗚……”
“笨丫頭，是我的錯，我大意了……”
慕容南軒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不斷地拍哄着哭的象個孩子似的女人。
懷裏，林香草壓抑了幾天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抒解。
她嚎啕大哭着，不斷地哭訴着自責着。直到，哭的昏睡過去。
懷裏，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慕容南軒輕輕地把她的位置挪了挪。
抱到床榻，才松手，林香草就緊抓住他。
“不要走，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就擱這兒陪着你了。”
愛憐地撫去她額角的一绺頭發，慕容南軒發自內心地俯身溫柔地親吻她。
懷裏的女人，不漂亮，不夠溫柔，也沒有良好的家世。但是，她是他內心最安寧的世界。也是，他能活下來的勇氣。
有了她這一縷光明，他的人生，才能無憾事。
“睡吧，這幾天，你肯定沒睡好。我們的孩子，以後還會回來的。”
直到她睡着了，慕容南軒才伸手，想要靠近，落在她的小腹的地方。
可是，才伸出來，又畏懼地縮了回去。
那個，他期盼了好久的小不點兒。
他一直在她身上奮鬥的，想要得到一個共同的孩子，他就這樣不離不顧地棄他們而去。
他這個當爹的，有着很大的責任。
懷裏的人，時不時地還在抽噎地哭泣一聲。
手，緊緊地抓着他的手。
似乎，怕他又在下一刻離開。
自責，懊惱，難受……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攥緊了慕容南軒的心。
他翻身，跟着側身躺在她身邊，“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我們就這樣沒心沒肺地，一直睡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