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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公子一笑,萬花盛開

下午的坊市,人并不是很多。

小強生在懷裏伊伊啞啞地念叨着,時不時地,又吹個泡泡。

看着懷裏稚嫩的女兒,林香草滿臉都是幸福的笑容。

有時候,擁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就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不遠處,商宏遷的腳步嘎然而止。

沒想到,那個總是充滿算計的女人,眼裏也有如此滿溢的母愛。

那光輝殉爛的光芒,照耀的他挪不開眼。

“強生,你看看,現在這市面上又多了好多店鋪,你爹回來後,肯定又變樣了。”

腳步嘎然而止,看見不遠處那個玉面長身的男人,她微微一笑,颌首,“十一公子……”

旋即,俯身,輕輕拔弄着懷裏孩子,“強生,你義父來了哦。”

本來不是太想打招呼的男人,看着懷裏孩子黑黝黝的眼睛,莫名地,就縮放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啊……哦……”小娃吐出一個熱情的泡泡,小胖胳膊無意識地揮啊揮。

“這孩子長的很可愛。”

商宏遷微笑看着她懷裏的孩子,伸手,情不自禁地就想抱一下。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緩慢而來。

林香草微微笑着,“這孩子有點認生,不曾想看見你來,居然不認生了呢。”

小強生被抱起來,眼看就要摟到商宏遷的懷裏。

突然,那輛馬車突然間失控。

“啊啊……不好,馬癫了……”

四周的店鋪,還有人群發出尖利的凄婉叫聲。

馬蹄踏踏,轟隆聲不斷傳來。

看着這近在咫尺的瘋馬,林香草完全懵了。

“小心啊……”

孩子和她,被男人緊緊地摟在一起。

馬,疾駛而去。

随後湧來的人群撲倒了倆人,林香草不斷地掙紮着,“強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在這一刻,她強烈體會到當初梅香流産時的絕望。

“別怕有我在。”

男人醇厚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擡頭,看見被他用身體擋着的強生,此時,孩子正在倆人的手掌心托着,正吹出一個歡快的泡泡,“啊……哦……”

“強生,強生……”

林香草喜極而泣。

直到,人被扶起來,才知道自己和孩子逃過一劫。

“謝謝……”

林香草嚼着驚慌,不斷沖商宏遷說着道謝。

“無妨趕緊回去吧。”

商宏遷強自忍着痛楚,轉身踏上了馬車。

直到這時候,林香草才驚悚地發現,剛才這一場禍亂,商宏遷受傷了。

“你,你受傷了!”

商宏遷回頭,搖頭,“無事。”

看着他被鮮血浸紅的後背,林香草趕緊上前,“給我看看。”

說完,把孩子強行塞到趕車人的手裏,徑直就來扯商宏遷的衣衫。

“得罪了。”

“我真的無事,你這婦人……”商宏遷焦急,覺得這女人太麻煩了。

“我是大夫,必須給你看看才能放心。”林香草嚴肅了面孔,又開始拽他的衣服。

無奈,商宏遷只得松開衣衫,把上半身往下褪了一些。

“被人踩傷了,好象還有鈍器割傷。”

剛才人群一擁而來,還有不少商鋪的東西也被帶倒,是以有鈍器傷害,到也屬正常。

“我說了無事的,就是一點皮外傷。”商宏遷閃躲着不想讓她看。但林香草也是個性子執拗的人,哪容得他反駁啊。

“我來給你處理傷口。”

不管他怎麽看,徑直就開始從身上掏出傷藥。做為大夫,這些東西她随身都會攜帶一些的。

銀針挑去肉裏面的碎沫渣子,處理了一些碎肉,漩血,這才開始撒藥,包紮……

正在包紮的時候,車簾突然被的掀起。

“好你個林香草,我說你這婦人不安好心的吧,把公子支使出去,圖的就是和這位公子在一起攪和呢。我呸,象你這樣的賤人,公子怎麽會看的上你的。”

看着這不斷喝斥自己的木玉兒,林香草有些愣。

她手上還染着血,商宏遷也赤着上半身,而她,也半跪在商宏遷的身邊,倆人的身體,說起來幾乎是緊靠着的……

木婉吟看着這一幕,瞳孔緊縮,拳頭,不自禁地握緊。

木玉兒則瘋狂地叫罵着,拍着手掌,“來啊,來啊,你們都來看看啊,這就是我們府裏出了名的小妾姨娘,看看都幹了啥事兒。因為公子喜歡她,寵着她,她就自做主張,支使着公子出去行海。而她呢,呵呵……你們看看,居然在這兒勾搭着商府的公子。我說怎麽會這麽居心叵測的呢,感情,是勾上了更好的一顆大樹了呢。”

木玉兒口無遮攔地叫嚣着,林香草氣的全身顫抖,“閉嘴木玉兒。”

木玉兒不閉嘴,還嚣張地指着車裏的人,向四周看熱鬧的人嚷嚷個不停,“喏,你們看看,我們慕容家的小妾,現在就跟在人家商公子的身邊,一幅卑微求寵的樣子。明着是在為公子護理傷口,可事實上呢,她是用這一招在勾引商公子,這樣的女人,真是可惡至極啊。”

四周有人指指戳戳,看着林香草的眼神,也充滿了鄙視。

木婉吟的面色也極度難看。

剛才,她們都在屋裏慶祝六爺出來的事兒。

可木玉兒卻慌張地跑進來說林香草和強生出事兒了。

一行人都急忙忙地跑出來,最後木玉兒一掀開這馬車,卻看見如此……暧昧的一幕。

終歸她林香草是慕容家的小妾姨娘啊。

現在可好,她居然和商宏遷一起。

若是傳揚出去,以後會怎麽看林香草,別人,又怎麽看慕容家。

這一刻,木婉吟覺得頭異常的疼。

林香草氣的眸色微冷,“木玉兒,你口口聲聲說我和十一公子有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們有染了?現在這樣?公子脫了衣服我為他護理傷口,這有錯嗎?”

她蹭地跳下車來,直視着木玉兒,“你木玉兒若是受傷了,我一樣的為你護理傷口,清理包紮,難道說,這要清理要包紮,只是隔着衣服清理包紮?不好意思,我林香草學醫到現在,還沒這樣的本事。”

說完,她大步走到不遠處還在哼哼着的,一個同樣是受傷的病人的面前,半跪下,“你腿受傷了是麽?”

“是啊,你是大夫麽,求你幫幫你,很痛啊。”

那是一個中年的瘦弱的男人,此時正抱着腿可憐地蜷縮成一團。在他身邊,還跪着一個不斷抽噎地哭泣着的小娘子。

在林香草親切詢問的時候,便趕緊哀求,“大夫,求你救救我家相公吧,我現在就把他褲子脫掉,我們要包紮,要上藥,不怕脫褲子的。”

林香草微微笑了。

那小娘子一見,福至心靈,立馬就脫起男人的褲子,只着了一件裏褲,但為了不礙事,她徑直就抓起地上的鐵器把那褲子割掉。

再回身,恭敬地請着林香草,“大夫,麻煩你幫忙上藥,清理包紮吧,我不敢動,怕這骨頭戳着了我家相公。嗚……”

這個男人的骨頭骨折的很厲害,需要把骨頭複原。

林香草詳細地看了一眼後,便開始複原,再處理旁邊的傷口。

整個過程肅穆寂靜。

木玉兒看的暗自咬牙,木婉吟則輕輕點頭。

這個香草,到也是個有智慧的人。

現在被木玉兒明顯的拿貞節之事來說項,而她,卻用事實來向人說明,做為大夫,為了救治病人,是不需要分男女的。

商宏遷震動地看着滿臉嚴肅為傷者包紮的林香草,內心頗有些意動。

這個女人的表情,怎麽會如此的豐富呢。

她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可以谄媚,也可以虛僞市儈的讓人做嘔。

在面對自己的施救時,感性,又不失冷靜。

這一刻,在面對別人的挑釁時,又沉着應對。

那雙黝黑的眸子,就象是能容納大千世界一樣。

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呢。

時而俏皮,時而又市儈狡猾如狐。

偏偏,所有的風雨還都壓不侉她。

在這時候,商宏遷都有些期待,不知道要什麽樣的風雨,才能把這個女人一慣的從容剝掉,讓她變的驚慌失措的象個正常的女人呢。

木玉兒氣的全身顫抖。

她好不容易得了這樣一個機會,想要趁着林香草沒反應過來,再把她狠狠踩踏在腳底的。

但是現在呢,林香草這個可惡的女人,只是包紮一個傷者,便能讓她無立足之地。

她眼睛骨碌碌地轉着,想要再扳回來。

但是,木婉吟象是很了解她內心的想法。

輕斥一聲,“玉兒,你累了,還是好生回去休養着吧。”

木玉兒內心暗恨,她不甘地看一眼林香草,又瞅一眼眸色從容,風姿卓絕的商宏遷。

這個男人剛才欣賞着林香草的眼神,令她極度的不舒服。

她表情凄婉,委屈地沖商宏遷輕語,“十一公子莫要見怪,我就是聽說我們府裏的姨娘居然敢胡亂敗壞公子你的名聲,所以才急着跑出來的。剛才,我不是要針對你的。”

商宏遷慢慢側首,阗黑的眸緊盯着她。

那幽遂的眸色,就象是能看透看穿心靈一樣。偏偏,這人又長的溫潤無害,一幅斯文俊傑的模樣。

一直以來,被人專注,都只是傲然的眼神居多。象商宏遷這樣溫潤看着自己的男人,還是第一回。一時間,木玉兒有些慌亂。

更讓她驚慌的是,商宏遷在這時候,居然展顏一笑。

瞬間,四周的人都被這一笑容驚豔在地。

只有一個感覺,春風拂曉,絲露化雨。

在這一刻,不僅僅是木玉兒有于種看見了春天的陽光的。

哪怕,如木婉吟這樣的婦人,也聽到了萬花盛開的聲音。

“夫人,你不是誤會,而是有意而為的吧。做人,何必如夫人你這麽虛僞呢,累也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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