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注意“安全”
[煙雨缭繞,在飄忽不定的紅塵中,渡口的聚散和分離輕泣盡歌,緣分來來去去又是宿命怎樣的光景。我在彼岸,羌笛聲響情多長,歲月蹉跎怎管得一世癡狂。等一切散去,恍如隔世的仍是夢裏最初的斷章。
——節選自陸朝顏日記]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陸朝顏把凍僵了的手放在口袋裏,随口問道。
章瑜把她的手從口袋裏拽出來握在自己的掌心,一邊不停地摩擦給予她溫暖,一邊哈氣說道:“我剛從這兒路過,誰知道那麽巧的能瞅見你。”
“去喝一杯?”陸朝顏不是貪杯的人,又始終保持清醒與冷靜,從未主動提出過去喝酒。
“好啊!”章瑜滿口答應,末了還不忘再添一句:“去喝奶茶!”
陸朝顏:“……”
一家十分僻靜的咖啡館,人流量不是很大,卻非常暖和,是冬天出門約會的必備地點。
快到中午的時間段,有三倆剛放學的學生神情尴尬地走進來,像是偷偷約會的小情侶。
章瑜還在不停地抱怨張君吉吉如何如何惹她生氣,奶茶都快涼掉了,她仍然喋喋不休,“就張君吉吉身邊的那個女助理,你見過是吧?和張混蛋是高中同學,兩個人天天在一起,但不是說我小氣什麽的,你說你的伴侶天天和一個異性待在一起你能不難受嗎?再說了,他們以前上學那會兒就被傳過緋聞,你說,我雖然相信張混蛋,但不代表我不糟心啊……”
嗯?陸朝顏悶頭喝奶茶,這故事怎麽有點似曾相識……
“朝顏,你說我該怎麽辦啊?”章瑜的兩條胳膊墊在下巴下,眨動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楚楚地問。
“涼拌。”陸朝顏拿着湯匙去攪動瓷杯裏的紅豆,顆粒沉浮,她的嗓音漫不經心。
“冷血。”章瑜撇嘴,許是渴了,端起瓷杯才發現還未來得及品嘗的奶茶早已冰涼。
陸朝顏瞥她一眼,轉身對着不遠處的服務生說:“再來一杯。”
“朝顏,如果卓大師身邊有這樣一位異性朋友,你會生氣嗎?”章瑜窮追不舍。
陸朝顏的手指輕化在瓷杯光滑的杯身上,她的眼睛透過一側的玻璃窗戶,落在更遠更遠的地方。若是章瑜不問,她絕對想不到這個問題。因為從大學與卓銘川相識以來,他的身邊就沒出現過什麽女孩子,除了喬夕之外。但是喬夕這個情況比較特殊,而且卓銘川這些年一直在不遺餘力的做着一件事,那就是想方設法讓喬夕死心。
若果有一天,卓銘川身邊站着一個和他并肩作戰的人,她會怎麽想,會生氣嗎?
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她無法身臨其境地想象自己會不會生氣,但他此時唯一确定的就是,在她思及這個問題額同時,心裏有些悶悶的,說不出來的感覺,喘不過氣一樣。
“朝顏?”章瑜看她目光出神,不僅輕聲喚道。
陸朝顏收回目光,心裏的煩悶卻是一點點堆積過來。我不知道,她說。沒等章瑜新一輪的轟炸開始,她再次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機,點開它,屏幕上幹幹淨淨的,并沒有來電顯示。
其實自己的手機鈴聲明明沒響啊。
章瑜還在一件件一樁樁的跟她講述和張君澤發生的故事,如數家珍一般,連最細微的細枝末節也不放過。陸朝顏扶額,這女人的記憶力怎麽那麽好,自己怎麽就想不到和卓銘川的這麽多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好像最需要安穩的那一個永遠在聆聽,最幸福的人還在甜蜜的抱怨。
章瑜還再講着張君澤的不良習慣,一聲銀量較大短信提示音在二人之間略顯突兀。陸朝顏趕忙低頭看手機。哦,原來是話費流量通知。
陸朝顏也不會細看短信上說的什麽,點擊“已讀”後,關上手機繼續聽章瑜抱怨。
“你在等人的短信?”章瑜問。
“沒有。”陸朝顏說,“剛才提示音太大驚着我了。”她糊弄過去。
“哦。”章瑜陰陽怪氣,“那你幹嘛把它調那麽大聲?”
“你還要不要講了?”陸朝顏說着就要伸手去取自己的外套,“你不講我回去了。”
“講講講講……”章瑜搶過陸朝顏手裏的衣服抱在懷裏,生怕她會走了似的。
中午,陸朝顏跟着章瑜回她的住處,兩人一合計,去超市買了一些火鍋底料,回家吃火鍋去了。
是那種大學時代,在宿舍偷偷使用的小電鍋,一紅一藍兩個并排放在餐桌上,一個是清湯的鍋底,一個是麻辣的鍋底。兩個人都在辣鍋裏挑肥揀瘦,但是清湯鍋幾乎不會被人顧及。每次吃火鍋時,面對這種失衡的狀況,陸朝顏都會說一句:
“我們都喜歡吃辣的,以後兩個鍋都做辣鍋。”
章瑜的嘴唇就像是被蜜蜂輕吻過一樣,又紅又腫,一邊咬着腐竹一邊說:“總覺得鴛鴦鍋才是火鍋的标配,清湯鍋雖然咱都不愛吃,但如果不下清湯鍋,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似的。”
陸朝顏每年都這麽問,她每年都這麽回答。兩人每年的最後一天都會在一起吃火鍋,算上今年,已經是第八年了。
難得遲鈍的陸老師這才反應過來,明天就是元旦了。
時間過得總是那麽快,尤其是和卓銘川和好後的每一天,好像還沒來得及回味就已經悄然溜走,讓人手足無措。
又過年了啊,陸朝顏心下不知是什麽感覺,右手不知不覺撫摸到一邊的手機上。很普通的一款手機,銀白色,它使得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變得那麽近,卻又好像是很遠,怎麽都觸摸不到。
黑色的屏幕上一直沒有亮起來,陸朝顏的手在機身上輕輕摩挲着,已經好幾個小時了,那人明明知道自己生氣了。
吃過飯後,章瑜吵着陸朝顏去陪自己逛超市,她說張君吉吉明天會和她一起過年,需要去買一些魚肉菜蔬,總不能讓他來了去喝東北風吧。
陸朝顏搖頭,無可奈何,“剛才聽某人哭訴,我還以為你要把他大卸八塊,再不複相見了呢。原來,原來啊……”
章瑜擺弄着手裏的鑰匙,假裝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麽。
冬日天短,夜晚蟄伏在西方,太陽正欲西沉,夜幕便已來臨。
陸朝顏:“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愛運動了?”
章瑜:“啊,什麽意思?”
陸朝顏挑眉:“你家附近明明有超市,你卻舍近求遠來這裏,不是愛運動了是什麽?”其實她清楚,這人不知道又在耍什麽鬼主意。
章瑜擺擺手,“這都被你發現了啊。”
等到兩人走出超市時,天已經黑透了。夜晚風大,陸朝顏的頭發被吹得亂糟糟的。
從超市門口到大路一邊的站牌需要繞很遠的路,章瑜兩手上各提一個購物袋,陸朝顏跟在她後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朝顏,朝顏。”章瑜喚她,“幫我提一下,我有電話。”
陸朝顏聽章瑜說話的語氣,由鬥嘴轉為嬌嗔,不用想了,肯定是張君澤。果然——
“朝顏~”章瑜挂掉手機,回過頭來笑容可掬地望着好友,“朝顏啊,真的是晴天霹靂,我對不住你啊!”
陸朝顏對章瑜這一套早就免疫了,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現在不是晴天,你不用擔心擔心霹靂。說吧,又想怎樣。”
章瑜一字一頓地說:“張君吉吉那個王八蛋一聲招呼就不打的來了,說要接我回去。”
“嗯……”
“他說要和我單獨的……”
“沒事兒,你去吧。”陸朝顏笑道:“正好我一個人轉轉。”
“沒問題嗎?”章瑜看似不忍地問道。
“能有什麽問題?”陸朝顏無奈地笑,接着好心提醒道:“倒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章瑜笑着離開,還不忘轉身呸一口,“哼,滿腦子馬賽克!”
好友在風中一路小跑的影子越來越小,直到她在一輛車前停下,高大的男人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放在後備箱裏,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笑得十分開心。
即使再好的朋友,也沒有道理永遠陪着你,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要去拼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幸福要去追逐。
陸朝顏自嘲地笑了,出去轉轉,她又能去哪裏轉轉呢。也就是這個時候,有一個想法在她心底生根發芽,她要買房子。
不是為了安家樂業,不是為了投資理財,只是為了,當自己無處可去時,有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地方。到那時,再也不用一個人像游魂一樣在街上游蕩,再也不用似浮萍一般無處安放。
那個人,明明是他錯了,可是從上午至現在,他仍沒有給自己打一通電話。陸朝顏想到這兒,已經不是上午知道他操控自己工作時的憤怒與生氣,而是漸漸轉為一種更令她難受的委屈與寒冷。
可真冷啊,她搓搓手,踩着路燈下自己的影子,不覺走到了一家劇院門前。這麽冷的天,去看一場話劇也是不錯的,但是想到自己幹癟的錢包,什麽欲望都沒有了。卓銘川是給過她一張卡的,可是不講情理的王八蛋,她才不要用他的卡呢。
陸朝顏自認為有骨氣的轉過頭,一不留神,正好撞在一個迎面走來的男人身上。她正要說對不起,卻聽到頭頂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想看話劇麽。”
“#####寶寶們,你們若不在評論區讨論劇情的話,我只好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來寫咯~最近在寫章魚妹妹和張君吉吉的小傳,做好心理準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