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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抱得佳人歸

[願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也想做一個溫暖恬淡的女子,在冰冷寂寥的煙火紅塵中,洗去一身疲憊,眉眼彎彎,笑容淺淺,為你洗手做羹湯。

——節選自陸朝顏日記]

陸朝顏朱唇微張,柳葉眼睜得圓圓的,面部神色驚詫而尴尬。衆人表情亦是五彩缤紛,但是礙于卓銘川在場,多是想笑而不敢笑。

“大家早。”陸朝顏面部表情僵硬足足五秒之後,忽而嫣然一笑,臉上恢複她萬年如一的客氣疏遠,目光掃過衆人,微笑而眉目低垂,最終落落大方地走進一邊的衛生間。

卓銘川這才輕輕活動早已沒有知覺的肩膀和手臂,陸朝顏在他身上躺了一宿,他的身體就一宿沒動。

一旁有眼力見的小護士趕忙跑過去幫他揉肩活臂,卓銘川避過小姑娘的手,道一聲謝後,走下床。

除去半夜她睡得沉時卓銘川抽身上了一次衛生間,至天亮之後,擔心把她驚醒,卓銘川就一直沒方便。昨天打那麽多水,卓大師活生生憋到現在……

“卓銘川,”陸朝顏微笑抱肩,“剛才醫生和護士怎麽進來了?他們在你怎麽不告訴我?”

“你都看到了,醫生是來檢查病情的,護士是來打針的。我是讓他們先離開的,沒想到還是吵醒了你。”卓大師說得雲淡風輕,在陸朝顏面前毫不避諱的寬衣解帶,陸朝顏趕緊別扭地把臉轉過去。卓銘川接着說:“至于剛才,我不是有給你使眼色麽,誰讓你那麽熱情的親我。”

他說什麽?熱情的親他?陸朝顏氣得轉過身瞪他,在看到男人的動作後又氣急敗壞地把臉扭過去……

卓銘川像是心情很好,戲谑而魅惑的聲音響起:“又不是沒看到過。”他的聲音極輕,再加上起床後的嗓子有些嘶啞,落在陸朝顏耳裏又變了另一種味道。

這無疑是對陸朝顏盛怒下的心情火上澆油,別無他法,誰能和病人一般見識呢,只能打開水龍頭,彎下身,用冰冷的涼水拍臉……

沒過多久,得知好友生病的張君澤帶着章魚妹妹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張君澤不像是來看病人,反而像是來道喜的。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心情很好似的,一進病房便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沖着給他倒水的陸朝顏嚷嚷着:“朝顏,朝顏啊,厲害啊。竟然把我們家卓大師累得住院來了,您這榨汁技術真是令小弟刮目相看吶。”

陸朝顏聽張君澤前半部分話裏的意思,還以為他又在為他的好朋友打扮不平,聽到最後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厮是誤解卓銘川的病了。

還沒等陸朝顏心裏可憐他,只見一前一後兩個抱枕齊齊飛向張君澤的頭頂。章瑜打他一下仍不解恨,罵道:“蠢貨,這裏是胃科!胃科!”

張君澤忌憚章瑜,只好把目光投向在挂點滴的那個人,沒想到後者投來更加陰森可怖的目光,吓得他全身一個激靈,只好撓撓後腦勺,讪讪道:“我這不是開玩笑嗎……”

開什麽玩笑,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似的,是個繡花枕頭啊。當然,章瑜只是在眼神中咒罵,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她才不會讓張君澤下不來臺呢。

“行行行,得嘞,剛才章瑜告訴我你住院了,還吓我一跳呢,你身體一直不都挺好的嘛,原來是胃病啊。”張君澤得知好友沒什麽大礙後,一顆懸挂着的心也沉穩落地,直起彎成山路的身體,對卓銘川笑道:“既然你沒事兒,那我先撤了哈……”

張君澤抓起章瑜的手就要往外沖,全然沒有一絲之前的兄弟情誼。卓銘川搖搖頭,不知為何,心底竟生出絲絲“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悲涼感。

“對了,”張老板似乎略有歉意,離開病房之前趕忙有模有樣的囑咐道:“以後少喝酒,多吃菜,聽見沒有?!”

卓銘川二話沒說,抄起手邊的一個枕頭就朝他狠狠地摔去。張君澤眼疾腿快,拉着章瑜的手飛快地逃離病房。

陸朝顏放下手裏的水杯,走到門前撿起未擊中犯人的“兇器”,輕拍着枕頭上并不存在的塵埃,笑道:“章瑜的脾氣,也只有張君澤能受得了。說來也巧,張君澤這樣天性如野馬脫缰的人,也只有在章瑜面前能解放出來,真是什麽馬配什麽鞍,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卓銘川嘴角輕輕上揚,冬日的陽光落在床頭清瘦的身影上,讓他看起來明媚許多。此刻整個人都在光裏,光影下的側臉更加顯得輪廓深邃。

只看他溫柔平靜地望向陸朝顏,笑道:“那你是什麽馬,我又是什麽鞍?”

陸朝顏嘴角藏笑,遠山眉一挑,瞥過病床上目光狡黠的男人,嬌嗔道:“誰與你什麽馬什麽鞍,好好打你的針。”

卓銘川擡起一只手臂枕在後腦之下,眼中似有萬千飛雪過,“你是那傾國傾城的馬,我就是那多病多情的鞍。”

“別一天到晚沒個正形了,”陸朝顏雖然嘴上罵着,但是忍不住上揚的嘴角早就快咧到耳根了,“趕緊躺下,你就不能好好休息嗎。”

卓銘川剛想和她鬥嘴,只聽見病房外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适才病床上還滿臉笑意的男人頃刻間變回平日裏的冷若冰霜。

陸朝顏也斂一斂臉上的笑,聲音仰起,穩重得體,“進來。”

病房門“吱”一聲打開,陸朝顏還未看清來者是誰,只見一捧嬌豔欲滴的鮮花朝着他們走來。是溫雅端莊的白玫瑰,清香四溢,嬌嫩的花瓣上甚至還有點點露水的光澤。而視線向上轉移,捧花的那人有着一張比白玫瑰還要嬌豔溫雅的臉蛋。

“朝顏?”宋宛看到站在自己對面的女子時,險些沒抱緊懷中的白玫瑰。

陸朝顏朝她微微颔首,笑得落落大方。”是我。“她說。

宋宛眼中的驚詫轉瞬被恍然大悟所取代,目光轉向病床上沉默不語的男人,丹鳳眼微微一挑,佯裝生氣道:“卓大師,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這麽大的喜事竟然不分享給我,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呀?”

其他二人都知道她指的是卓銘川與陸朝顏在一起這件事。

宋宛這種在娛樂圈連滾帶爬好幾年的人,自然是長着一顆八面玲珑心,生着一張十面剔透的心,怎樣說話好聽,如何暖場,自是比誰都清楚明白。

可這卓銘川又不是平常人,他如果不想買賬,又能怎麽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沉默,還是沉默。

陸朝顏不覺有些尴尬,心想,要不要說句什麽來圓場緩解,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時,反觀當事人宋宛,她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臉上甚至還帶着些許淡淡的笑意。

“大明星整日飛來飛去,我哪敢多叨擾。”就在陸朝顏正想說點什麽時,卓銘川忽然開口說道。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宋宛輕笑一聲,将手中的玫瑰遞到陸朝顏手裏,繼而說道:“看在朝顏的面子上,這次就放過你。不過話說回來,我和朝顏也有三年沒見了吧?”正說着,宋宛把目光從卓銘川身上轉到旁邊的陸朝顏身上。

陸朝顏接過宋宛遞過來的玫瑰,從桌上找了一個玻璃瓶插進去,粲然一笑說道:“可不是,從大學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不過這麽說也不準确,應該是你沒見過我,但是我經常從電視媒體上見到你。”

“你們兩個真是夫唱婦随呀,朝顏,你可不能跟着銘傳學取笑我,把大明星大明星的挂在嘴邊,整天聽那些記者唠叨都夠煩的了,如果你們這些朋友也這樣,豈不是無聊死。”宋宛接過陸朝顏遞來的熱茶,不禁皺眉抱怨。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陸朝顏接過宋宛的話,随着她的意思講下去,“人紅是非多,知名度高大大家難免會多提幾句。”

“那麽多新人擠破頭皮想進娛樂圈,真不知道這些小朋友們怎麽想的,做歌手演員哪有他們以為的那麽光鮮亮麗。”

陸朝顏點頭稱是,笑着低頭喝茶。

“請問陸小姐在病房內嗎?”一陣叩門聲後,傳來一個小護士微聲細氣的詢問。

陸朝顏被叫的莫名其妙,和卓銘川茫然對視一眼後,走了出去。

“什麽事?”她問。

小護士顯然是受人之托,伸手一指走廊盡頭的方向,道:“主治醫生找您。”

陸朝顏想來應該是醫生有病情方面的事情跟家屬交待溝通,遂一刻都不敢耽誤,趕忙走了出去。

病房內。

宋宛起身坐到病床前,身子向外略傾,不顧病床上那人漸漸冷卻的臉色,她笑問道:“終于抱得佳人,卓大師呀,能否采訪你一下,心裏感覺如何?”

卓銘川不由得把臉轉過去,聲音冷冷清清,“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诶?”宋宛驚詫一聲,說道:“我突然想起朝顏的一件事來。”

卓銘川聽到朝顏的名字,面無表情的臉轉過來,投以探究的目光。

宋宛伸手把因卓銘川因動作而皺起的床單鋪平,歉然一笑,“瞧我這腦袋,剛才還想着呢,現在又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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