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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要不要我退出來,嗯?

[我能忘記一個人的容貌,卻忘不掉一個人的聲音;能忘記一個人的聲音,卻不掉一個人的味道;能忘記一個人的味道,卻忘不掉那一年那個人經過時,我慌亂的心跳。

——節選自章瑜日記]

“怎麽連你也跟我作對!”任憑陸朝顏再怎麽費力,幾顆設計精巧的紐扣依舊在它應待的扣眼裏,她不禁氣鼓鼓地罵道。

卓銘川正欲說些什麽,卻再次被胸前踮起腳尖的女子以吻封唇,不僅如此,她整個身體前傾壓在他的身上,致使毫無他法的男人一邊抱着她,一邊踱步後退。

遲遲解不開紐扣的陸朝顏幹脆轉換策略,肆意游弋的手緩緩向下探去……卓銘川雖雖早已察覺出她的反常,但是局面到達這般狀況後他若仍是無動于衷,就太不像正常男人的反應了。

尤其是他這種,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

卓銘川略略扯開挂在自己脖頸處的女子,來不及平穩急促錯亂的呼吸,長臂一伸就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室內。

卧室的門被人毫不留情的踢開,房間黑幽幽的一片,接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只能看清房間整體的輪廓。陸朝顏被扔進寬闊柔軟的大床之上,她剛睜開眼,房間內僅有的月光也消失了。

原來窗簾被人拉得緊閉。

黑暗加重了時間與空間的未知性,讓一切事物都顯得更加神秘起來,它奪走人的視覺的同時,自然而然的加劇觸覺與聽覺的感知力與敏感度。

就像現在。

陸朝顏只覺得自己的皮膚像是有了生命似的,每個毛孔都在呼吸着叫嚣着,訴說着最真實的欲求。卓銘川游走于她身體的感覺被不斷放大,火熱而激烈的觸感使她不斷顫栗着。她就像懸浮在浩瀚宇宙中的一顆小小塵埃,忘卻世界的一切,忘卻周遭的一切,只能在身上那人的動作中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身體裏的熱浪是強烈的而真實的,但又好像,她什麽也感受不到,只聽到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喘息聲時高時低,沒有盡頭。

陸朝顏忘我的主動與回應,無疑是世上最好的催|情|劑,讓她身上這個愛她到骨子裏的男人,如同毫無理智的困獸一般瘋狂。

卓銘川的眼中似有帶着血腥氣味的綠幽幽的光,定定地看着陸朝顏,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食入腹中般駭人。平日裏的溫柔與循序漸進早就沒了蹤影,他控着她,炙熱而直接,最真實的原始欲望與掠奪。

兩人衣物盡數落地之時,來不及多餘的準備與繁贅,卓銘川一個挺近,深深貫穿了身下人。

交纏着的兩人同時嘴裏同時溢出一聲呻吟嘆息。只是,一聲是滿足的,一聲是痛苦的。

陸朝顏眉頭緊蹙,攀在身上人肩膀上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緊繃精壯的肌肉裏。

卓銘川也是在和她融為一體之後才發現,她的身體并沒有做好迎接他的準備,換而言之,她并不想要。

“朝顏,朝顏……”男人停下身上的動作,俯身在她頸窩處,細啄着她的耳根,用商量的語氣問:“難受嗎,要不要我退出來,嗯?”

即使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使身體裏的躁動與熱浪翻江倒海,即使他早已滿頭大汗某處難耐的将要爆炸,他仍舊是願意忍着痛苦,為她停下。

卓銘川身體微微後撤,就要從陸朝顏身體中離開。她身體自然能夠察覺,猛得起身,雙手将身上人緊緊抱住,雙腿也纏繞在他瘦勁的腰上,兩人光潔無物的身體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全然沒有一絲縫隙。

“不要離開我!”陸朝顏驚呼,冷清疏遠慣了的她,此刻卻像個脆弱的孩子。

卓銘川隐約能體會出,今晚她一番動作後的心境。大掌摩挲在她光滑的後背上,略一用力,兩人位置便已轉換。他躺在床上,而她躺在他的胸膛裏。

“乖,我不離開。”卓銘川柔聲安撫着,試圖能減輕她心裏的痛苦,“心裏不舒服?”

陸朝顏的聲音淡淡的:“沒有。”

“難受的話就說出來,憋在心裏會更不舒服。”

“誰難受了?!我說了沒有,沒有!”陸朝顏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側躺在他胸膛之上的臉猛然轉動,整張臉都埋于他的懷中,“我難受?怎麽可能。陸振遠死了,他死了,帶給我母親和我苦難的這個人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難受。”

卓銘川将懷中人抱得更緊些了。

“朝顏,難道跟我那麽久,還讓你學不會在我面前放下驕傲與倔強嗎?”

曾幾何時,現世滄桑冷酷,命運艱難多舛,生活寂寥無趣,走在布滿荊棘的道路之上首先學會的便是不動聲色,用驕傲來僞裝心底的自卑,用倔強來掩飾內心的空虛,于如履薄冰的孤苦歲月之中,無人問她喜與悲。

而眼前這個人,用與全世界抗衡的實際行動寵愛她照顧她,并告訴她,在我面前無需驕傲與倔強。

只做他無憂無慮的懷中人,他要将她呵護成比溫室裏的花朵還要嬌貴百倍的女子。

陸朝顏心有動容,小臉在他懷裏埋得更深了些。

“在我的記憶中,我只大哭過兩次,一次是六歲那年母親去世,我懵懵懂懂,只知道這世上唯一疼愛我讓我依靠的人化成了一盒灰燼;第二次是在五年前,跟你分手之後,我知道現世裏唯一疼愛我讓我依靠的人再次離開了。我也曾抱怨上蒼的不公,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麽要承受這麽多。知曉身世真相後,我便更加怨恨陸振遠,畢竟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可是,就在剛才,就在醫院裏,姚曼哭喊着他的名字時,我知道,我心心念念恨着的那個人,他終于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可是這裏,”說着她握着卓銘川的手覆在自己胸口處,意識到兩人身上一絲不挂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接着道:“這裏空空的,空空的讓我說不出的感觸。”

“或許這就是血緣親情之間的羁絆吧,有些感觸與情緒我們無法理解也無法化解,何不就讓它物在原處,不抵觸不糾結,靜靜地放在心裏,當成生活的一部分。”在卓銘川的處世觀中,若得從容不迫,生命中十分之九的不快與糾結便不複存在。

奈何世人癡癡纏纏執迷不悟,真正做到從容不迫的又有幾人。

“大概吧。”陸朝顏認同卓銘川這個說法,“或許我無法真正的憎恨他,但是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他離開這個世界,我也不會難受。”

“嗯,不難受。陸振遠馳騁商場多半生,擁有屬于他的輝煌與成就,這一生,有過失,也有榮耀。誰也逃不過生死一道,屬于他的時代遠去了。”卓銘川說。

屬于他的時代遠去了,那些曾帶給你傷痛的年歲與記憶,也會随着他的遠去而遠去。而屬于我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路還長,要陪你走下去。他心想。

“銘川,等孩子們藝考結束,我去找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你接着寫你的書法,我們就這樣過好不好?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現世安穩,你說好不好?”陸朝顏從他胸膛之中擡起頭來,極具魅惑的柳葉眼之中氤氲着一層水汽,用充滿期待的目光望着她。

卓銘川心下一動,想到創世和陸家那一攤子事兒,沉思着未來可能沒想象中那麽順遂,不過仍是滿口答應。都說最沒用的就是承諾,可若果那個人連承諾的勇氣與信心都沒有,你又指望他能帶給你一個什麽樣的未來呢。

“好。”

她想要的未來,他一定雙手奉上。哪怕來得晚一些,只要是她所喜愛的,他終究會給她。

兩個人就這麽依偎着,這樣的夜,不知有沒有人睡眠。

陸振遠的葬禮要比預想中的更順利,而陸振遠的律師要比預想中的更有效率。

律師找到陸朝顏的時候,她正在極力說服李晔風接受卓銘川請來的兩名老師,最後兩人各做一步退讓,李晔風接受兩名老師,但是聘請老師的費用要畫室承擔,而不是卓銘川承擔。

別管怎樣,終是了了陸朝顏心頭的一件大事。

是畫室的辦公室內,李晔風回避出去,室內只有陸朝顏與律師兩人。

年近半百的律師輕撫金屬鏡框,極其深沉地說:“陸小姐,節哀啊……”

陸朝顏唇邊淡笑,伸手握住一旁的玻璃杯,問道:“請問您貴姓?”

律師禮貌客氣地笑了笑,眸中似有精光閃動,“陸小姐,您不用這麽客氣,免貴姓楊。”

“哦,楊律師。”陸朝顏的目光在玻璃杯上游動,最後落到楊律師的身上,“沒有哀,怎麽節?”

楊律師:“呃……”

陸朝顏親眼看見流動在楊律師眼鏡背後的流光戛然而止,時刻準備着侃侃而談的神情僵硬在臉上,如魚梗在喉,卻無可奈何。

“那個,陸小姐啊……”楊律師幹笑兩聲,接着說道,“我來呢……”

“如果你是來跟我講陸振遠生前的財産分配情況,”陸朝顏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您可以慢走了。”

#####要——不——要——我——退——出——來——嗯——

好羞恥啊……?(?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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