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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在車上也可以……

[如果每段感情都有一個提前規定好的截止日期,如此一來,在相處中是不是便要倍加珍惜許多?

人真的很奇怪,原本應該屬于自己的不好好典藏;會被拿走的反而又格外寶貴珍惜。

——節選自陸朝顏日記]

酒莊的庭院裏種着一棵發財樹,樹葉尖長而蒼綠,即使在這樣的冬末時節,依然散發着蓬勃的朝氣。

一陣風過,樹葉沙沙作響,皎皎月光的照耀下,投影庭院內片片斑駁的影子,煞是好看而迷蒙。

室內外,數米之遠的距離,僅僅隔着一棟牆,卻是天壤之別。

“有沒有傷到?!”在陸朝顏的水杯傾斜,一杯滾燙的清茶翻落而至的同時,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的不只是喬夕,還有卓銘川。

他猛得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驚慌未定的陸朝顏身上,他一把攥過她的手,反反複複地檢查好幾遍後還不忘急切地追問:“有沒有燙到,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陸朝顏的雙手被他攥在掌心,怎麽用力也抽不回來,為了加強自己回答的真實性,她還用力地點了點頭。

等到卓銘川确定她完好無事之後,陰鸷的眉眼才緩緩舒展開,卻依然低沉着臉,給人以不适的壓迫感。

宋宛心裏一沉,臉上難掩的慌亂,卻也只好把目光投向一邊的喬夕,手忙腳亂地抽出随身攜帶的紙巾,不停地給她擦拭。

喬夕只顧傻傻的站着,原本嬌俏可人的一張臉上,現在再無半點生氣。如果在陸朝顏進來時,她的臉上上是傷心難過的話,那麽此刻則是絕望到極致的面如死灰。

“喬夕,喬夕……”宋宛一邊給她擦拭着毛裙上的水漬,一邊慌亂關心的問道:“怎麽樣,你怎麽了,到底有沒有燙到啊?”

她着急的連聲詢問着,卓銘川才終于想起來把目光從陸朝顏身上收回來,後知後覺地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喬夕,男人銳利冷漠的目光一黯,難免有些愧疚和于心不忍。

“喬夕,有沒有被傷到?要不要去醫院?”遲來的關心讓他剛毅的面部輪廓之上,浮出一片讪讪的羞愧之色。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太過分。不管怎麽說,喬夕畢竟是自己妹妹,明明被燙到的是她,自己卻一直在關心另一個毫發無損的人。

還算寬敞的雅間內,霎時安靜下來,适才融洽的歡聲笑語被這一杯突然打翻的茶水所潑的一幹二淨,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各異的表情,心裏更是各懷鬼探。安靜的四人之間,有怪異而微妙的氛圍在不斷醞釀。

卓銘川詢問了好大一會兒,仍不見喬夕有何反應,宋宛就在她旁邊給她擦拭衣服上的水漬,幾不可聞地推了她一把。

喬夕回過神來,眼神定了定,卻依然黯淡無光,輕輕地搖了搖頭。

此刻宋宛已直起身來,目光依然落到她被茶水浸濕的地方,“喬夕,真的不要緊嗎?剛才的水很燙的,我都擔心死了。”正說着,竟已手掩唇,似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卓銘川和陸朝顏對視一眼,繼而他仍望着失神的妹妹,不容置喙地說:“喬夕,跟我去醫院。”

“不用了,”喬夕扯了扯嘴角,“我穿的還比較厚,并沒有被燙到的。”

“真的?”宋宛緊張的表情放松下來,“那就好,剛才吓死我了。”

喬夕回以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淡淡的,比哭還要難看,她的目光直接越過陸朝顏,徑直投向卓銘川,“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酒莊裏肯定有烘幹機。”陸朝顏說。

“宋宛,”喬夕喚道,她并沒有接陸朝顏的話,“要麻煩你開車送我回去了。”

“什麽時候用得着和我這樣生分了,走吧。我訂好的一桌菜和好酒,就只能由你們二位享用了。”喬夕說道。

“不用了,”卓銘川把外套挂在一側的胳膊上,空出另一只胳膊的手再次牽起陸朝顏,“我和朝顏就回去了,到家給我打電話。”

宋宛一怔,卓銘川的這番話是講給喬夕聽的,他直接把自己1給越過了。

喬夕輕輕點了點頭,再無多一秒的停留,推開門便走了出去。

生平第一次,她走在卓銘川的前面,并做到不回頭望。

不管多麽重要的人,殘酷的現實與冰冷的心,都逼迫着我們去遠離。

一顆滾燙而熱烈的心,無論它多麽堅強,說到底還是肉做的,經不得一次次狠心的摔撞。

也是剛過了七點鐘的時刻,卓銘川開着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山路之上。一輪明月惬意地挂在夜空上方,它無言無語,卻無時無刻的都在分享着人間喜怒哀樂。皎潔的月光落下,為這寂寥而熱鬧的人生間,增添幾分孤獨與慰藉。

“我不是故意的。”陸朝顏突然說道。就在之前的某個時刻,她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眼看着就要喝到了,可是胳膊肘突然收到一個推力,她來不及将水杯再回放在桌上,水杯裏的茶水已經潑落至喬夕的身上。

适才是宋宛碰到的她,陸朝顏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會這麽告訴卓銘川,因為會有栽贓陷害的嫌疑。陸朝顏雖知道自己不是聖母,但她到底還算是個心懷坦蕩的人。再者說了,或許宋宛也不是故意的呢。

“我知道。”卓銘川目視前方,專心致志地開着車,就這麽不鹹不淡地回答,語氣倒是十分篤定。

“你知道?”陸朝顏問。

“嗯,我知道。”卓銘川回答說,“我知道你絕不是玩弄心計的撒潑女人。我還知道……”他一頓,接着說:“我還知道你是我卓銘川的女人,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陸朝顏端身坐好,卻忍不住心跳如雷,左胸膛裏的東西,咚咚咚,幾乎要從身體裏蹦出來,竟有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親密接觸時的心動感覺。臉上也是紅撲撲的,滾燙的厲害,嘴角挂起一抹彎彎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來自內心的高興。

陸朝顏再次情難自禁地扭頭去看他,卻發現原本應該被偷窺的人,此刻正一臉笑意的看着她。

在這一刻,陸朝顏突然感受到了十幾歲時本應該存在卻缺失了的少女心,正在她胸口慢慢爆炸。我們布滿荊棘的一生中,總是會遇見這樣或那樣的挫折和意外,而為了生存,為了尊嚴,為了不動聲色,總是要有所割舍。

十幾歲時的陸朝顏,在孤立無援的陸家小心翼翼地存活着,她要處處周轉謹慎,那般花樣年華的一個小姑娘,舍棄掉的是自己的少女心。

而遇到卓銘川之後,那些被她所舍棄的,或者是老天不曾眷顧給予給她的東西,一件件,又都來到她的身邊。

今生能遇見卓銘川這樣的一個人,從而遇見最好的愛情最好的自己,這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

陸朝顏快笑開花了。

趁着卓銘川專心開車,努力轉了轉身子,吧唧一下,主動送到某人臉頰上一個香吻。

卓銘川扯扯嘴角,眼睛依然目視前方,好像并沒有什麽表示和反應。

陸朝顏有些氣餒,卻玩心大起,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前胸朝着男人的胳膊肘若有似無地一蹭,接着再若無其事的乖乖坐好。

騰地一下,某人身體的正常體溫驟然上升,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身邊的女子,厲聲道:“把安全帶系上!”

陸朝顏十分聽話,乖乖系上安全帶。

這時卓大師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一些,一本正經地說:“你最好不要玩火,現在是在車上,等回了家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末了又填補一句:“別到時候哭着喊着求饒。”

陸朝顏笑得不懷好意,聲音軟了下去,“在車上怎麽了?”

褪掉日常中冰冷的僞裝,軟綿綿的疑問,讓人身心酥麻。

在車上怎麽了……這句話是非常有歧義的,既可以理解為陸朝顏佯裝不知他所指,故意問他話裏的意思;也可以理解為,不要緊,在車上也可以……

卓銘川的腦袋一熱,頭皮像炸開了鍋一樣,腦子裏嗡嗡地響叫。

他詢問而探究的望向陸朝顏,後者笑得狡黠。

原本行駛于主航道上的汽車忽然掉頭,緩緩駛入一旁的小道。酒莊建于城旁的農家街道裏,方圓幾裏內有成片的樹林,和無數交錯的小路,無盡的田野也算是風景如畫。

卓銘川找到一條不易被人發現的田園小路,汽車緩緩駛入小路的中間位置,停下。

不知是月光透光車窗照灑落在陸朝顏的臉上,還是她的嬌羞與風情自帶光芒萬丈,卓銘川看到眼前有明明滅滅的光,閃耀着,讓他移不開眼睛。

副駕駛座位上的椅背緩緩落下,陸朝顏躺在上面,随着身上的動作而緩緩瞌上雙眼,似享受又似難耐,光暈之下的她如一朵嬌豔的玫瑰緩緩綻放。

卓銘川兩手一翻,陸朝顏的毛衣已被他勾入手上,匆匆為她脫下,他的手便急迫的放于那兩團軟雪之上。輕巧的揉弄,大力的揉捏,引得身下人兒一陣陣嬌喘婉啼。

夜,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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