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你終于如願以償了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幼時讀這首詩時,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覺得好美好美。你可曾知道,這醉是因你,清夢是你,星河也是你。
——節選自陸朝顏日記]
喬夕很堅定地告訴她:“我們不一樣。”
“哦?”宋宛眉眼低垂下來,略帶着笑意問道:“哪裏不一樣?”
“你也是煞費苦心,”喬夕把手中的筷子插到碗裏,繼續吃面,白滾滾的濃煙映着她那張嬌俏清麗的小臉兒,甚是可憐,答非所問地說道:“從很早之前開始,你就試圖慫恿我去跟陸朝顏作對,去給他們倆使絆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宋宛一愣,臉上帶着被識破後的促狹,不過很快,又被若有似無的笑意所代替,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新聞你也都看到了,至于我炒作什麽的也是鬧得沸沸揚揚的,我也承認,之前更是有意的想激怒你的情緒,不過,”宋宛說到這兒時莞爾一笑,“現在也用不着我去慫恿你了,你的姐姐陸朝顏,已經成為你們卓家快要過門的媳婦了……”
“啪!”
喬夕把手裏的筷子不由分說地拍摔在桌上,遠山眉緊擰,杏眼怒瞪,毫不客氣地說道:“宋宛,我看在你是我母親最得意的學生份上,才願意給你幾分面子,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告訴你,我哥還有陸朝顏,我們願意怎樣那是我們自己家的事,什麽時候也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哎……”宋宛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搖頭,“喬夕,我知道你難過,難過就說出來嘛。如此故作堅強,又有什麽用呢?”
這時,老板娘把宋宛剛點的牛肉面端來了,眼看着同桌的兩個姑娘表情有些古怪,放下牛肉面便趕緊走開了。
剛剛出鍋的清湯牛肉面,勁道的面條,鮮嫩多塊的牛肉片,鮮美濃郁的湯汁再加上面碗頂層的小蔥和香菜……只教人看得食欲大開,口水直流。
老板娘前腳剛離開,宋宛便要怒目反駁,只是她那巴掌大的一張俊俏的臉,無論做出多麽猙獰恐怖的表情,也只會讓人覺得如小貓撓癢,沒什麽震懾力。
“你……”
“你先聽我說。”宋宛不等喬夕把話說出口,便直接将她打斷,“喬夕,你不要再跟我說什麽這是你家的事不需要別人插手之類的話。”她瞥了一眼喬夕面前的面碗,忽而低笑一聲,接着說道:“你心裏有多難受,旁人不知道,你嘴硬騙得了別人,但是騙不了我。”
“就算我傷心我不好受,也不用不着你來同情。宋宛,你是什麽貨色,靠炒作上位的流量女星,你能跟我比嗎?你跟我有的比嗎?我就算是再不濟,也要比你強得多!”
“是嗎,是這樣嗎?”宋宛拿起筷子挑了挑碗裏滾燙的面條,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濃了些,濃濃的白煙讓她的笑容看起來并不是十分真切,于似真似幻當中,朦胧的笑意愈加明豔動人了。
宋宛怕熱,剛剛挑起的面條又放回到碗裏,“我還記得很多年前,我們兩個出來吃面,有時你也會拉着卓銘川一起出來,三個人一人一碗熱滾滾的牛肉面,大家吃完的時候都是滿頭大汗。那時的冬天,沒有現在這麽美的華裳,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冷。”
喬夕漸漸安靜下來,放在兩膝之上的雙手漸漸緊握成拳。
“哎,我一直都記得,你不喜歡吃香菜和蔥花,每次吃面前都要把它們給挑出來。卓銘川總是會訓斥你,不喜歡吃點面的時候就不要讓老板娘放了。你總是會撒嬌地說,不行啊,不放的話就沒有那個味道了。卓銘川呢,他總是會無奈地瞪你一眼,然後把你碗裏的蔥花和香菜一絲不剩地挑出來。”
夜漸濃,牛肉店也要打烊了,但是吃面的兩名女子卻沒有絲毫想走的跡象,老板娘在櫃臺前走來走去,躊躇不安。
“既想讓面裏有蔥香味兒,又不想把蔥和香菜吃到嘴裏,一定要把它們從碗裏挑出來。喬夕,我不得不說,雖然人沒有貴賤之分,但你真的是一個天生的小姐。那時我就想,你肯定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小姐吧,而事實證明,的确如此。那時的我啊,對卓銘川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感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和張君澤,一直是我們高中裏傳奇人物。懵懂初開的花季少女,哪一個不對天之驕子的少年芳心暗許呢?”
宋宛細細地講述着,不知不覺中,臉上便展露出緬懷之色,“那個時候的動心,就像是現在的少年少女們喜歡我一樣,不過是一種對偶像的仰望罷了。再加上我原本就知道你是卓家收養的孩子,所以……”
她說到這兒時,明顯頓了一下,不再繼續言語。
喬夕原本就在認真聽,對方忽然沒了聲響,她不自覺地便仰起頭,探究式的對上宋宛飽含深意的眼睛。
“所以,所以我一直都覺得,你和卓銘川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倘若光陰流轉,七年前的A大報告廳裏,陸朝顏沒有哭,沒有問那一句卓主席你有手紙嗎。那麽,他們所有人的結局,是不是就會不
這個問題的答案,陸朝顏猜想不到,她也不忍猜想。
猜想,會讓人陷進無限的夢幻與怨恨當中——如果沒有她,他或許就真的是我的呢,她為什麽要出現,他為什麽沒有選擇我?
無窮無盡,害人害己。
“我也曾以為,卓銘川是把我當做朋友的,即使我拿他炒作,他雖會生氣,卻也不會拿我怎樣。可是,在發生今天的一切之後,我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可笑。朋友?”宋宛冷笑一聲,“對他卓銘川來說,出了陸朝顏是個寶貝,其他人,不全都棄之如敝履嗎?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不一樣。”喬夕再次反駁,聲音雖十分輕柔,卻冷冷的透着無比的堅定,“我和你不一樣。”
“哈?”宋宛像是聽到了極其好笑的笑話,明豔動人臉上抹上一絲難以隐藏的嘲諷,流若含情的眼中幾乎都笑出了眼淚,“喬夕,你還是那麽傻那麽單純啊。時到今日,你還沒有看清卓銘川的真面目嗎,他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魔鬼,是魔鬼!你對魔鬼還要保留幻想嗎?哈哈哈哈……”
宋宛眼中的嘲諷深深刺痛了喬夕的心,她有一瞬的恍然,甚至在內心深處認定她所說的話——除了陸朝顏外,沒有什麽人對卓銘川來說是重要的,包括她喬夕。但是很快,她心裏的難過與不甘将這個想法狠狠捏碎。不可能的,自己對于哥哥而言,怎麽可能不重要!那麽疼愛自己的卓銘川,不會是騙人的。
“就算哥哥是魔鬼,也只是于你而言。于我而言,我和他就算做不成戀人,我們也是親人,最親最近的親人。你怎麽能拿自己跟我比?”
宋宛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好啊,不能那我跟你比,那麽……”她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拿你跟陸朝顏比呢,你敢比嗎?”
喬夕的大小姐脾氣當即就上來,臉色因動怒而被憋得通紅,冷冷喝道:“拿我于她比做什麽!”
“這可就沒意思了啊……既不能拿你跟我比,又不能拿你跟陸朝顏比。喬夕啊,你不跟我比我還能理解,但是為什麽不和陸朝顏比呢?是自知比不過嗎?那該如何是好,難不成,在你的認知裏,自己的價值是我和陸朝顏的折中?”
宋宛在娛樂圈連滾帶爬的這些年,多多少少也學不少說話的技巧,知道怎麽說話最讨人歡喜,同樣知道,怎麽樣無意的讓人最難堪最受打擊。
比如現在的喬夕。
難不成,在你的認知裏,自己的價值是我和陸朝顏的折中?
“做你和陸朝顏的折中?”喬夕別開臉,盛怒之下冰冷的臉龐并沒有帶給人壓迫感,反而有一種嬌憨的可愛,“你也配?!”
“哦……”宋宛恍然大悟,笑着說:“意思就是你是跟陸朝顏比的咯?”
喬夕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你敢不敢跟我玩一個游戲,證明你說的沒錯兒?”
“什麽游戲?”
宋宛臉上的表情愈加魅惑動人了,林黛玉如花照水般楚楚動人的人設全面崩塌,此刻的她,像是起舞于深夜裏最妖豔的那一個鬼魅。
纖細的腰肢擺動起來,她緩緩起身,朱唇輕啓,吐露含風,低聲在喬夕耳邊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你瘋了!”喬夕大驚,杏眼之中寫滿恐慌。
“這事兒又不會波及到你,你慌什麽。難道,是害怕結局盡自己心意,怕了?”宋宛加上最後一把猛藥。
“不是……”喬夕喃喃說道,手裏攥着的衣物皺亂不堪,“我有什麽好怕的,我是搞不明白你,處心積慮那麽多,又能得到些什麽。”
“高興行不行?”說話間,宋宛便已笑着起身,一路笑到櫃臺前,一同支付了她和喬夕的費用。而她的那碗面,未曾被吃過一口。
深夜如墨,外面的風更大了些,宋宛取出手機,撥打出一個并未被備注的號碼。
“是我,今晚,你可以如願以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