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您應該讓出位置
[手上曲曲折折的幾條線就能代表人的命運額?我是絕對不相信的,也是不敢相信的。就好像,我付出過那麽多,努力過那麽多,到頭來,你卻要告訴我,由別人決定我的勞動成果。
我不甘心。
——節選自章瑜日記]
安靜的辦公室內,只有偶有的幾聲翻書聲,提醒着裏面還有人在。
卓銘川深陷在寬大的皮椅之中,微微低着頭,看似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裏的文件之中。他坐在這兒,從白日到深夜,再到淩晨,已經快一整天了。
全部的身心精力埋于工作之中,他不知道,是因為創世遇到難關,自己恪盡職守,還是心裏的苦澀與懊悔,把他推至痛苦而絕望的邊緣。
陸朝顏與喬夕被人綁架,不管對方是處于什麽心思,不管他用了什麽樣的手段,卓銘川最先責怪的那個人只是自己。他不為自己找任何理由,他只知道,是他沒有保護好他們。
卓銘川更沒有料想到,那人竟然會在一座廢棄的工廠內安置一整套網絡系統。陸朝顏和喬夕都在他的手裏,自己完全是被動的,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輕舉妄動。
照他所說,只身一身走進工廠內,那時他才知道,那人放他進來,并不是與他談條件,而是把他推向更黑暗更痛苦的深淵裏罷了。
“兩個人只能救一個。”
這句話的本身,就已經是對卓銘川最大的報複與折磨。
提前就設計好的一切系統,對于被困在廢棄工廠的卓銘川來講,那人想控制他,簡直如甕中捉鼈一般容易。
“這就要看看你卓銘川,到底是未婚妻對你更要,還是妹妹對你更重要了。”
這兩個女子,雖然于他的意義不同,一個是将要相伴一生的愛人,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手足親人,無論哪一個,都是他生命中不可多得的溫暖,都是他生命裏重要的那個人。
卓銘川是知道自己的心的,陸朝顏是他最愛的人。但是陸朝顏是他最愛的人不代表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舍棄次要重要的那一個。人生漫長而艱難,絕對不是選一舍二的選擇題,而是要一步步認真思考落筆書寫的簡答題。
他的心如在油鍋裏煎熬一般,反反複複早已是千瘡百孔,任憑這個不曾見過一面的年輕小子随意拿捏。
“十、九、八、七、六……”那人開始慢條斯理的計時報數,卓銘川的心像是被人擰了一圈,再抛擲高處似的,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亂叫聲。
他記得,他跟陸朝顏求婚時說過,兩個人,從今以後就是一個人。對啊,他們兩個人是一個人,是一個整體。
在那人數到一時,卓銘川全身奮力沖刺,拉下章瑜身後的線繩。緊接着,他以超乎身體本能,更快的速度沖向另一邊的陸朝顏,用自己的後背,遮擋住從頭頂潑落下的液體。
卓銘川知道,自己再也勇氣面對陸朝顏了。雖然他選擇喬夕的初心是,陸朝顏是自己的妻子,兩個人應該風雨與共的成為一個人,所有的磨難與苦痛都應當一起承擔。
可是接下來,他便再沒有其他知覺,等到醒過來之時,已是幾個小時之後。幾人已被人營救出來,喬夕安然無恙,而陸朝顏還沒有醒。
他守在陸朝顏床前,看着在她在睡夢中緊蹙的眉頭,心裏便是一陣難忍的抽搐痛感。她一定是記恨自己的,卓銘川想,縱使陸朝顏懂事,也不應該去承擔這份委屈。別說是她會怨恨自己,就連自己,也是無法原諒。
朝顏啊,你可曾知道,如果喬夕出事,我将會懊悔一輩子;倘若你出事,我卓銘川絕不會獨活。
“卓總……”高宇看着面前走出病房,朝着電梯邁近的男人,驚詫地問道:“您……您不等陸小姐醒過來嗎?”
這樣的卓銘川太反常了,不等陸朝顏醒過來再離開,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回公司。”既然确定了她沒有什麽事,卓銘川就再也在醫院坐不住,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對現實的逃避。盼望着陸朝顏趕緊醒來,但又害怕她醒過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如何面對她。
卓銘川包下陸朝顏所在病房的那一整層,并安插下飛揚和他的一衆手下,在陸朝顏與喬夕病房門門口看守着。
後來聽飛揚通報,朝顏他也醒了過來,卓銘川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沉穩落地。
接下來,便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這兩天的創世,可謂是內憂外患。外是因為陸家二姐妹遭綁架,股票一路跌停;而內憂則是,因創世外部問題做導火索,那群蠢蠢欲動的老家夥再一次的興風作浪。
一整夜,一整夜不停地工作,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麻痹自己對陸朝顏的思念,才能減輕心理些許的內疚與痛苦。
輾轉到了天亮,卓銘川伸出手來,輕輕揉捏着發脹的雙眼,一夜不停的工作讓他身體疲憊不堪,意志力卻更加集中而鬥志昂揚。
想抽樣,這個念頭從他腦海裏閃過,雙手一陣摸索無果之後才想起來,因朝顏不喜歡,自己早就戒掉了。
卓銘川長嘆一口氣,心想着,既然朝顏已經醒了,要不去醫院偷偷看看她?只看一眼,他心裏也是滿足的。
主意一旦打定,叫來高宇開車,兩人沒一會的工夫便到醫院內。
可是,被他包下的那一層病房,此刻正亂做一團。
卓銘川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飛快地奔至陸朝顏的病房裏,只見模樣如初的病房裏,所有物品擺放在原來的位置上,而病房裏的那個人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連同着一起消失的,還有喬夕。
也就是說,再一次的,陸朝顏和喬夕,被人從自己的眼皮底下帶走。再一次的,他不知道對方來者是誰,有何打算。再一次的,卓銘川處于被動的位置,而陸朝顏和喬夕不知安慰與否。
“卓總,我……”飛揚想說他的人已是嚴加看管,并沒有漏掉任何一個細節,不知道怎麽人就不翼而飛了。但是又想了想,人已經丢了,自己就是辦事不利,也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卓銘川趁着一張臉,并沒有說話,霍然擡起頭來,冰冷而陰鸷的目光掃設至飛揚身上,後者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連忙低垂下頭去。
只是,在他沒想到更好的措辭之時,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沖力朝他襲來,等到飛揚意識到發生什麽時,整個人都已翻倒在地上。胸口處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并且那疼痛立即向身體的四面八處流竄,他全身的細胞都緊張起來,恐懼而臣服的仰望着頭頂俯瞰他的的那個人。
那個人,像神祗,又像惡魔。
高宇大驚,趕忙跑了過去,想把飛揚扶起來,但是又懼怕卓銘川駭人的神色,一時之間只能躊躇的愣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卓總,我……陸小姐和喬夕小姐是因為我的疏忽才失蹤的,我一定……一定把她們找回來……”飛揚斷斷續續地說着,他知道,卓銘川的那一拳,只是用了八成的力氣,如若他真的用盡全力,不知現在的肋骨斷了幾根了。
卓銘川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冷峻的面目中沒有一絲溫度,像是擔憂,又像是憤怒,又像是懊惱。他不得不承認,一向是無堅不摧的卓銘川,這一次的确是被打擊到了。他怎麽能在朝顏和喬夕剛被營救出來後,再次被人擄走?
拳頭落在飛揚身上的憤怒,是源于他的恐懼和自責,恐懼的是不知道朝顏和喬夕狀況如何,自責的是竟然再一次沒有保護好他們。
高宇擔心卓銘川再次發作,趕忙用身體阻擋在飛揚身前,壯着膽子說道:“卓總,現在不是懲罰飛揚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去找陸小姐和喬夕小姐。”
“還不快去!”卓銘川大喝一聲,接着低沉着聲音冷冷地說道:“他們最好是沒什麽事,要不然,”他一頓,周身如寒冬臘月冰窖的溫度一般,冷徹人的心底,“你也不用回來了。”
飛揚艱難地從地上坐起身,高宇剛想扶他,他冷冷的一把打掉高宇伸出來的手,也不看人家,一瘸一拐地走出辦公室房門去安排了。
安插在醫院保護陸朝顏與喬夕的那些人,都是經過飛揚精心訓練與部署的,怎麽毫無知覺的讓人把她們擄走了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們在明初,而那些人在暗處,他們是被動的,而那些人是主動的。
卓銘川坐在辦公室內,不停地調派人手,精心謀劃,還要和不同道路上的朋友打招呼,希望能找出一些她們的消息。
只是陸朝顏的消息,還沒有等到,卻等到了創世部分高層情緒激昂的來訪。
“卓總,聽說,我們的兩大股東,又被綁架了?”
此時此景,對于這些各懷心思的蛆蟲,卓銘川完全連懲治他們的心思精力都沒有。
“卓總,您若是實在分心無力的話,更應該讓出這位置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