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一定會救出來的對不對
[人生在世,本就是逢場作戲。又何必認真刻意,又何必揭穿彼此。
——節選自章瑜日記]
“你若是敢傷她一毫,我殺盡你身邊所有人。”卓銘川這句話說得極輕,落在在場每一人耳朵裏,卻有着千鈞之重,“我找你,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哈哈哈……”那人一陣長笑,“卓銘川啊卓銘川,你這是在生氣嗎?”
“廢話少說。”卓銘川沒心思跟他兜圈子,“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要的東西啊,你是見過的……”
“我見過?”卓銘川細細品味着這一句話,不知道他的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
“對,你見過。”那人說的篤定,“你還記不記得,前幾天裏,陸小姐曾因一尊唐時觀音菩薩金像而聞名于整個文物圈兒,那晚的拍賣會,不僅是拍賣物品令人精彩叫絕,就連那晚足智多謀的沒人兒,也是讓人驚豔吶。”
關于那人是誰,卓銘川大腦的已隐隐約約有個影子出現,極其有可能是當時盜竊佛像的真正幕後黑手。說什麽是一個外國友人拍賣,實際上,這些人不過就是販賣集團裏的一顆棋子罷了,真正的老板,卻是很少抛頭露面的。
卓銘川心中已有答案,“你想要那尊佛像?”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吶,我還沒說自己想要什麽,卓總就已經猜出來了。”那人突然斂起笑容,“小小一尊唐朝佛像,換回陸小姐,很值得吧?再說,聽說卓總是年少有名的書法家,想必懂得會的東西也不少,區區一個省博物館的防盜系統,應該難不倒您和您那無所不能的助理們吧。”
“好,我答應你。”卓銘川幾乎是想都沒想,直接滿口答應,“不過,你要先讓我聽一下我妻子的聲音,确定她沒事,我才能跟你交易。”
“好的,沒問題。”
只是,還沒等那人把手裏的手機遞給陸朝顏,卓銘川的聲音就已經再次傳來,“算了。別忘了你的保證就好。不然,不只是你得不到佛像那麽簡單了。”
“好!我既然答應了你,就肯定會做到。說保證陸小姐毫發無損,就一定毫發不損。我就喜歡和卓總這樣爽快的人做交易,怎麽樣,定個時間吧。”
“越快越好,明日淩晨四點。”卓銘川答。
那人曾料到卓銘川會答應他偷取佛像做交換,卻怎麽也沒料到卓銘川會答應得那麽爽快。而且,不是去随随便便去頭一個東西,而失去省博物館去偷文物,卓銘川竟然只給自己不到一天的時間。
他是瘋了嗎?!
就算有天大本事的人,也不敢就這麽答應,可他卻應承的這般自然而從容。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卓銘川于陸朝顏來講,何止是過不去,簡直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壓在上面了。
“好,明日淩晨四點。”那人笑着,又說道:“既然時間是卓總定的,倒不如時間由我來定。不如就陸小姐上次被綁架的那個破舊工廠怎樣?”
破舊工廠?卓銘川想到,他用了将近一夜的時間才從A市來到目前所在的位置,和飛揚彙合。而據喬夕所說,他們已經走了兩天兩夜,兩天兩夜再加上這一夜,就是三夜兩天,那些人奮力趕了三夜兩天的路離開A市,難道就是為了再回來嗎?
再說了,A市早已全城戒嚴,那些人又怎麽會男麽傻,自己往槍口上撞?
那人聽卓銘川遲遲不曾回話,便以為他是在猶豫位置問題,“工廠裏的網絡系統,不是早已被警察破壞,你還在猶豫什麽?”
“沒有。”卓銘川說道,“就如你所說,地點選那座廢棄的工廠,到時候,我們一手交人,一手交貨,希望閣下不要失約才好。”
“卓總,明天見了。”正說着,那人便挂斷了電話。
等卓銘川再去翻看自己的手機時,剛才播來的那個手機號碼,早已消失不見。
“我們分兩路,”卓銘川收下手機,對在場的其他人說道,“高宇,你護送喬夕回A市的陸家老宅。飛揚,帶着你手下的人,跟我走。”
“哥!”喬夕一把抓住卓銘川的手,還沒來得言語,淚先掉落下來,“哥,我知道你擔心她,我知道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去救她。可是,哥哥,去盜取省博物館的文物,這是多大的罪,萬一被……哥哥,你再和那人打電話,問一問可不可以換其他的要求,我們有創世啊,創世不有的是錢嗎,給他什麽不行,為什麽非要去偷文物,為什麽非要去偷文物啊……”
喬夕一邊說着,一邊難以抑制的抽泣着。眼淚像是亂了線的珠子,一時灑落,難以停息。
“你聽哥哥說。”卓銘川按住喬夕的肩膀,強迫她直視着自己的眼睛,“哥哥心裏有分寸,你只需要跟着高宇回去,你母親現在很不好。你只要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我保證,幾天之後,只需要幾天,我們的生活會和以前一樣的。我保證。”
喬夕的雙眼哭得腫脹,像兩個核桃一樣,“哥……哥哥,她……陸朝顏她,一定能救出來的,對不對?”
“對。”卓銘川拍拍喬夕的腦袋,就像他們小時候開玩笑時那樣,“她一定會回來的,哥哥還沒來得及娶她呢。”
只這一句話,喬夕險些又落下淚來。
高宇似乎也很猶豫,“卓總,難道真的沒其他辦法了嗎?盜取文物……”
盜竊文物,這是多大的罪,哪怕是一個沒有法律常識的人,也能想象的出來。
“高宇,把喬夕安全送達陸家老宅之後,我還有其他事要你處理……”卓銘川直接略過高宇的疑慮,下達着自己的命令。
飛揚和高宇雖然都很忠心,但是他們兩人對于卓銘川來講,還是有區別的。比如說,如果公司裏有什麽大事要處理,卓銘川肯定是交給高宇,他十分信任高宇的能力。但倘若是這種知法犯法的事情,他一定是拉着飛揚過去,也不需要跟飛揚解釋,他也不會阻止,也不會問。
在飛揚的心裏,不管卓銘川做什麽決定,都是正确的。
“好,我記住了。”高宇對于卓銘川的安排雖有疑慮,卻也時領命照做。他知道,卓銘川這一次是要有大動作了。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兵分兩路:卓銘川和飛揚還有其他幾個心腹,趕往省博物館;高宇帶着一群人,護送喬夕回家。
元宵節過去已半月,日子又到了月初,好像那些人是算好了似的,這些天的夜晚幾乎看不到什麽月亮,尤其是最近倒春寒,天氣出現低溫狀況。越是惡劣的環境,就越是容易作案。
盜取文物,那可是想盜取就盜取得了的,有可能你還沒找到文物在哪兒,防護系統就已經響起警報聲。想要攻破省博物館的防盜系統,難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卓銘川是知道其中的難度的,所以他也知道,綁架陸朝顏的人有多厲害。
不過,厲害的又豈是他一個人。聽省博物館附近的居民所說,在淩晨三點的時候,省博物館整棟大樓響起了警報聲,緊接着,附近街道全部封鎖。但是,剛剛尋回的唐時觀音菩薩金像還是不翼而飛了。
淩晨四點,是卓銘川和他們約好交換的時間,而從淩晨三點佛像失盜,但如今的四點,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省博物館失竊的消息傳到某些人的耳朵裏。
淩晨四點一刻的時候,卓銘川來到那座前些天剛剛來過的廢棄工廠。幾天前,就是在這兒,他做出了一個讓兩人都痛苦的決定,當時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而現在,卻又要來救她。
卓銘川總想,用盡今生所能,帶給陸朝顏幸福、快樂與安定,卻沒想到,帶給她風霜雨雪最多的,竟然還是自己。
寂靜又黑暗的破舊倉庫裏,飛揚舉着一把手電筒在前面開路,身後是面色沉着的卓銘川,他懷中抱着一只箱子。
除了飛揚手電筒所散發的一絲微弱的光亮,他們的周遭沒有絲毫的火星,好像全世界都被黑暗所吞噬,他們站在倉庫的中央,周圍一片安靜,只有偶爾的兩三聲貓叫,給這樣的黑沉的夜晚,更多添了幾分陰森。
因為陸朝顏在他們手裏,所以卓銘川完全是被動的,他連對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只能幹着急地等待着。
翻出手機,放在自己的掌心,随時等待着在它亮起的那一刻,趕緊接起。
又經過難熬的幾分鐘之後,卓銘川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屏幕,總算是亮了起來。
他趕緊接起。
“卓總,真是厲害啊。聽說省博物館最近防備森嚴,別說是蒼蠅了,就連微生物都進不去,你是怎麽做到的?我實在是好奇的很?”
“朝顏人在哪?”卓銘川懶得聽他廢話,他現在心裏唯一關心的事,只有陸朝顏的安危。
“別急啊,我們馬上就到,先挂了啊。”說着,也不給卓銘川再次言語的機會,直接講電話挂斷。
卓銘川剛垂手放下手機,只聽到一陣急促而有序的腳步聲傳來,等到他下意識回過頭時,只見倉庫門被人撞開,迎面走來十幾個身穿制服的人民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