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設局
不就是想跟他解除婚約麽?他偏不讓沈讓如願。
霍逸廷神色嘲弄地看了眼兩人,不緊不慢地道:“沈讓,在你說明你的來意之前,不妨先等一等,我有一樣東西想要給你看。”
沈讓皺眉,“東西?”
霍逸廷掀了掀嘴角,笑意不及眼底地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說罷,霍逸廷率先轉身,走上旋轉式樓梯,到了轉彎處,他高高在上地俯視着站在原地沒動的沈讓,薄唇微動,“怎麽不跟上來,怕了?”
沈讓不知道霍逸廷到底在賣什麽關子,見他說的信誓旦旦,眼神裏藏着毫不掩飾的嘲諷,沈讓頓了頓,低聲跟陳子骁道:“我們去看看。”
陳子骁點頭,他倒不擔心會霍逸廷會耍什麽花招。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穿過複古長廊,來到了二樓書房。
霍逸廷站在門口,目光越過沈讓,落在了陳子骁身上,又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請吧。”
沒有錯過霍逸廷眸中一閃而逝的挑釁,陳子骁“呵”了聲,什麽都沒說,只是活動了下關節骨,适合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吱嘎聲。
霍逸廷面色一僵,顯然對當初被擰斷胳膊一事心有餘悸,左臂跟肩膀的連接處襲來神經性地隐痛,霍逸廷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臂,悻悻地收回了視線。
等沈讓跟陳子骁進了書房,霍逸廷緊随其後走了進屋,然後把門關上。
空氣裏彌漫着濃重的煙草味,房間窗戶緊閉,給人一種壓抑沉悶的氛圍。
啪的一聲,霍逸廷開了燈,随即越過沈讓來到辦公桌背後,拉開抽屜,将那封已經拆開過的資料遞到了沈讓的手邊,“看看吧。”
沈讓伸手接過。
陳子骁跟着将目光飄到了資料上,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瞳孔微微收縮,本能地伸出手試圖把資料合上。沈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沒等陳子骁說話,找回主場的霍逸廷就替他開了口:“因為他怕你知道他的秘密。”
沈讓聞言,眸色微濃,低頭盯着手上那薄薄的幾張紙。
耳邊是霍逸廷蘊藏着無盡諷意的聲音:“沈讓,你根本就沒有跟他結婚對吧,你故意拿他刺激我,不過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事實證明,你成功了。”
沈讓扯扯嘴角,也不跟霍逸廷争辯。
他本以為霍逸廷得到了教訓,能有所長進,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見沈讓沉默,霍逸廷以為他是默認了,臉上一掃之前的頹廢萎靡,語氣較往常刻薄了很多:“只是你找誰不好,偏要找個從精神病院出來的神經病。”
“……”
沈讓微愣,轉頭看向陳子骁。
陳子骁面無表情地盯着霍逸廷,黝黑深邃的眸裏平靜無波,他越生氣的時候就越平靜,沒有暴虐沒有戾氣,看上去平靜的有些詭異,而他出拳的速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快,夾雜着一股氣流,直沖霍逸廷而去。
“啊!”
霍逸廷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冷汗當即從他額頭滾落下來。
此時的陳子骁,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要把霍逸廷的嘴封上。霍逸廷肚子被揍了一拳,正痛得彎下腰,沒等他喘口氣,下巴又挨了一拳。
霍逸廷又是一聲慘叫,身體重重砸向身後的書櫃。
霍家的書櫃都是定制的,用的是最好的木材,霍逸廷這一撞,書櫃毫發無損,只掉落了幾本書,其中一本不偏不倚砸到了霍逸廷的額頭,鮮血當場順着他的臉頰滑落。
陳子骁還不罷休,正要俯身将霍逸廷的領子拽起來,一只手從背後伸出,用力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壓。
“停下。”
是沈讓的聲音。
眼前的血霧被這兩個字沖散,陳子骁的身體靜止了一瞬,動作僵硬地直起身,轉身面朝沈讓。視野裏,跟他朝夕相處的男人正在看他,眼神看起來有些陌生,陳子骁動了動唇,聲音很清,一個字一個字地灌入了沈讓的耳裏:“我不是神經病。”
沈讓道:“我知道。”
此時的沈讓,沒有繼續沉浸在角色扮演裏,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這個青年多麽具有殺傷力,他甚至從青年剛才的攻擊中,看到他對霍逸廷的殺機。
沈讓見過陳子骁在拳擊臺上殘暴的一幕,那時他以為拳擊是陳子骁的興趣愛好,卻不曾想,對方居然把嗜血暴虐的情緒帶到了生活裏,霍逸廷是可惡,但是還不至于死。
陳子骁低着頭,輕聲解釋道:“我只是想讓他閉嘴。”
“我知道。”沈讓拉過陳子骁的右手,用掌心一點點擦去他拳頭上染上的血跡。
那專注而溫柔的眼神刺痛了霍逸廷的眼,他吐出了口帶血的唾沫,咧開嘴笑看着沈讓,鮮血染紅了他的牙齒,“沈讓,你看到了吧,他就是個瘋子。”
沈讓:“閉嘴。”
霍逸廷聞言,嗤笑了聲,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書櫃,慢吞吞地從冰冷的地面爬了起來。既然沈讓令他不痛快了,他就要讓所有人都不痛快。
“沈讓,別裝了,他不過是你利用的工具,現在我肯回頭了,你還留着他做什麽呢?”霍逸廷不怒反笑,不在意地用衣袖擦去臉頰的血跡,語氣裏有種詭異的溫柔。
霍逸廷這話一出,沈讓敏感地察覺到陳子骁的身體有些僵硬,他皺眉斥道:“你胡說什麽。”
霍逸廷站立不穩,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只好把身體的大半重量都壓在了身後的書櫃上,不知道陳子骁那兩拳有沒有把他打出內傷,霍逸廷肚子痛得厲害,他喘了兩聲,聲音虛弱地道:“好了好了,我們不吵了好不好?你暗中查出陳子骁的身份後,知道他是個麻煩,就主動聯系了我,剛才我配合你演戲,戲演的還不錯吧。”
“你……”
沈讓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跟陳子骁道:“你別信他的話。”
陳子骁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句:“你怕我嗎?”
“我不……”
最後一個字沒來得及完整道出,沈讓忽地想起了陳子骁打架時的兇狠和冷酷。如果霍逸廷說的是真的,那陳子骁一開始就沒有跟他說實話,不管是顧景行還是陳子骁,都是人格分離的現象。
沈讓猶豫了一瞬。
就是這麽一瞬,霍逸廷搶過話頭,道:“沈讓,別裝好人了,這個計劃不是你安排的麽?我剛從醫院出來,怎麽可能有時間調查陳子骁的底細,資料是你給我的,也是你故意讓我用話語刺激陳子骁的,現在陳子骁動手打了我,一會兒警察到了,我們就能名正言順讓警察把他帶走了。”
沈讓意識到這是一個局。
他不知道霍逸廷是從哪裏拿到的陳子骁的資料,一盆髒水潑下來,沈讓一時找不出反駁的切入口,他擔心陳子骁又要失控,沒顧得上辯駁,一把拉過陳子骁的手腕,目光沉沉地道:“別信他,他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