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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卷發女郎

麻醉劑的藥效開始發揮作用,陳子骁身形一晃,眼前的畫面逐漸變成模糊一片,他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用力閉了閉眼,視野裏,沈讓的身影跟着周圍的景象一起虛化。

他開始看不清沈讓的臉了。

只能一遍一遍地無意識地重複着那句話:“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面對青年無力的質問,沈讓動了動唇,想跟他說不是真的,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是真是假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這一刻,沈讓清楚地知道,他救不了陳子骁。

一切的發生,都來源于他心血來潮的一場游戲,只是沒有想到游戲的對象,是一個精神病人。

現在游戲結束了,陳子骁應該回到他原本的世界裏去了。

陳子骁等了很久,都沒有得到沈讓的回答。沈讓的面孔是模糊,陳子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從沈讓長久的沉默中,陳子骁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

也許是受了麻醉劑的影響,陳子骁只覺得眼裏濕濕的,熱熱的,有什麽東西就要順着眼眶滑落。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伸手去觸摸右眼眼角即将垂墜的水滴,指腹襲來的溫熱,讓他下意識地低頭,将那一滴水滴含入口中。

鹹鹹的、澀澀的。

是淚嗎?

他什麽時候也有顧景行愛哭的毛病了。

陳子骁嗤笑了一聲,那些軟弱無用的情緒,他根本不需要,他只需要像以前一樣,狠狠報複那些傷害他的人。當黑暗降臨的那一刻,陳子骁忽略心底的那一絲疼痛,神情寡淡地跟沈讓道:“騙子。”

“……”

“我……就不該相信你。”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沈讓是個戲很多的騙子,卻在跟沈讓相處的這段時間裏,忘記了沈讓是個騙子的事實。不過沒關系,他以後絕對不會再相信他了,絕不。

沈讓看着陳子骁倒下,然後被保镖擡進了車裏。

腦海裏是陳子骁昏迷前,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那雙眼裏完全沒有顧景行的影子,只剩下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的黑。沈讓突然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他的沉默,是想斷了陳子骁的念頭,讓他在醫院安心治病,可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将陳子骁往深淵裏推進了一步。

“沈先生,很抱歉我剛才說了謊。”

突來的聲音,沖破了沈讓腦海中的迷霧,沈讓回過神來,正好對上顧禮略帶歉意的眼神。沈讓暗下了眼,神色冰冷地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對于沈讓的不識擡舉,顧禮并沒有動怒,反而微微笑了,道:“沈先生真的是個很有個性的人呢。”

沈讓薄唇緊抿,下巴的弧度有些緊繃。

顧禮沒有在意,仍是用淡漠不失溫和的口吻解釋道:“我說謊,是不想阿列跟外面的人再有瓜葛,我能看出他對你很看重,只有這樣做,他回去後才不會想方設法跑出來。”

“至于麻醉劑,阿列他發病時性格沖動,不服管教,如果不提前準備麻醉劑,我想我是不能順利将他帶回去的,希望沈先生不要介意。”

沈讓聞言,眸色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話都讓這個顧禮說了,他當然是無話可說。

等到顧禮帶人離開,沈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心裏突然有些悵惘。這半年時光裏發生的點點滴滴還歷歷在目,怎麽一眨眼,就物是人非了呢。他記得陳子骁幫他系領帶時的笨手笨腳,也記得陳子骁看他時表情冷酷,眼神卻是暖的時的樣子,還記得兩人在床上時,陳子骁臉紅紅故作冷靜的神态。

現在夢醒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別看了。”耳邊響起霍逸廷的冷嘲熱諷:“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沈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反問:“我跟你就是一路人了?”

霍逸廷:“沈讓!”

霍母看兩人氣氛不對,忙過來勸道:“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她看到兩人鼻青臉腫的從二樓下來,猜到兩人打架了,這會兒有點擔心他們會再動手。

霍逸廷怒道:“誰跟他是一家人。”

沈讓道:“霍姨,我有話要說。”不管有沒有陳子骁,他跟霍逸廷的婚約都要解除。

霍母目光閃爍,避開了沈讓的眼,“你跟逸廷都受傷了,要先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她心思細膩,經過剛才那麽一出,隐約能猜出沈讓的來意。

沈讓還想說什麽,警笛聲嗚啊嗚啊由遠及近,警車停在他們面前,緊接着車門打開,從裏面走出兩個警察。其中個子較高的警察彎着腰,跟霍逸廷道:“霍少,你剛才報警,說有人打你,打你的人是……”目光遲疑地落到沈讓的身上。

霍母在一旁道:“警官,都是誤會,誤會。”

霍逸廷從來不是肯吃虧的主兒,被陳子骁揍得那筆賬,肯定要算在沈讓的身上的。他皺了皺眉,哼了聲:“你們怎麽來的那麽晚。”

“抱歉啊,剛才路上有點事,耽擱了。”高個警察擦了擦臉上的汗,一個勁兒地道歉,沒辦法,他總不能說是接到上級命令,故意來遲的吧。

霍逸廷撇撇嘴,指着沈讓跟警察道:“就是這個人打了我,你們看着關吧。”

“逸廷!”

“媽,這是我跟他的事,你別管。”

霍母怎麽也料不到兩人會鬧到警局,苦心勸道:“無論發生什麽事,等你爸回來再說,行嗎?”

沒等霍逸廷回答,沈讓主動上了警車,然後透過車窗,看向車外兩個手足無措的民警,“走吧。”

霍逸廷見沈讓這麽配合,怒極反笑,很好,真是有骨氣,寧願去警局也不肯跟他服軟。霍逸廷氣的面容扭曲,拉開另一邊的車門坐了進去,回頭見倆民警愣愣的沒有反應,他拉下臉,“愣着幹嘛,去警局做筆錄。”

倆路人民警聞言,面面相觑,最後乖乖上了車。

當然,沈讓最後沒被拘留,但他跟霍逸廷的關系徹底破裂,鐵了心要解除婚約。霍家的人挨個兒前來勸他,沈讓都沒反應,到後來,霍振南聯系了沈讓遠在國外的父母,兩家經過商議,決定給沈讓一段時間冷靜冷靜。

結果沈讓父母偷摸着把沈思然給送回了國。

沈讓早就知道父母偏心,對此見怪不怪,冷眼看着霍逸廷跟沈思然打得火熱,幹脆給自己放了個假,出國散了散心。

三個月後——

沈讓一下飛機,打開手機,無數條未接電話竄入眼底,他一概沒理,翻了翻未接短信,挑着給爺爺回了條短信。這個時間老人家應該在忙,短信發過去後就沒了回音。

沈讓也沒在意,邁開步子拐去了機場大廳的洗手間。

剛進去兩步,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沈讓忽然愣住。原來在盥洗臺邊,一個穿着性感短裙跟皮靴的卷發女郎正對着鏡子在補妝,沈讓雖然喜歡男人,但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不,準确來說,是被她那雙修長勻稱的大長腿給吸引了。

尤其是對方還穿着高跟鞋,襯得那雙腿逆天的長。

沈讓拳頭抵住嘴角,不自在地清咳了聲,“抱歉,我走錯洗手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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