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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譚媽媽

譚父的虛情假意簡直令譚之懷作嘔,他遺憾地搖頭,不想再看譚父醜陋的嘴臉:“爸爸不用再費心思了,譚氏與我沒有半點關系,不是爸爸最希望看到的嗎?現在如您所願吶。”

譚之懷油鹽不進,譚父氣急敗壞,不顧涵養破口大罵:“你個不求上進的玩意兒,不回譚氏難道要繼續當戲子,在電視上做跳梁小醜給人看嗎?你丢得起這個臉,我丢不起!譚家丢不起!”

譚之懷早就對父親不抱任何期望,所以也根本不想與他辯解藝人、娛樂圈的事情。他無所謂地聳聳肩,站起身理理衣服轉身離開。

走在門口的時候,卻又仿佛想起什麽一樣,回身對譚父說:“我要什麽,爸爸心裏清楚,我可以慢慢等,只是不知道譚氏等不等得起?”

譚父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毫無形象地把手邊的鋼筆扔了過去,然而譚之懷早就已經開門出去,鋼筆重重地砸在已經關閉的門板上,最後滑落到鋪着地毯的地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與譚父的這一場會面并沒有給譚之懷帶來多少波瀾,相反讓他更加确定,自己重回譚氏的日子,已經不遠。

他人雖離開公司,但整個譚氏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下,這些日子裏發生的事情,他哪一件不清楚?

五個海外合作項目,本來都是周期不長,回報率高的,但前提是這些項目全部由譚之懷負責。促成這些合作的海外公司負責人,都是因為與譚之懷私交甚篤,才産生了通過譚氏打開新市場的想法。

項目負責人的更換,于對方公司來說就是最大的問題,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新市場,如果沒有絕對信任的合作方,誰敢扛着上億的投資開玩笑?

譚氏之前因為有譚之懷坐鎮,即便這五個項目陸續開啓,占據了譚氏百分之六十的資金,但項目全都預計在明年初可以結束,資金回籠并且帶來高額回報,所以并不會對譚氏造成影響。

譚父和譚睿一開始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因此仍舊以原來的規劃去安排公司資金,野心勃勃地簽下一個國內的大項目。

然而譚之懷的離開讓五個項目全都停擺,龐大的資金全都淪陷在五個項目裏,譚父和譚睿頓時傻眼,大項目的第一期資金已經投入,如果第二期資金跟不上,譚氏即将面臨的不僅僅只是虧損那麽簡單,公司更可能在一夕之間崩盤!

缺錢就貸款!譚父一開始想到的自然是盡快從銀行貸出足夠的資金,将國內的大項目推進下去,第一次的貸款也的确順利,譚氏暫時度過了一個小關口。

但随着海外項目仍舊無法推進,以及國內項目龐大的資金需求,譚父漸漸捉襟見肘,銀行貸款的審核也開始拖拖拉拉,業界甚至傳出譚氏資金鏈出現問題的風聲,使得所有人都開始觀望起來,就盼着譚氏倒下,好分上一杯羹。

譚父叱咤商圈半生,怎能讓祖宗基業毀在自己手裏,當即動身飛往國外,與幾個項目負責人一一面談。

對方面上客氣,對于項目接洽人必須為譚之懷這件事,卻是半點都沒有退讓,即便你是譚之懷他親爸,還願意主動讓利,對方也絲毫沒有動搖。

譚父無奈回國,這才自認能屈能伸地把譚之懷叫來公司,“施舍”給他一個回到譚氏的機會。

但是……想象中的感激涕零,沒有;計劃中的低頭挨訓,也沒有。

譚之懷全程一身從容淡定,令他憤怒的同時也隐隐生出畏懼——他的兒子,的确長大了,已經成長為……足以搶奪他所有權勢的男人了!

譚父不願低頭,只能繼續苦苦煎熬。

而此時被他認定為好兒子的譚睿,完美履行他草包豬隊友的職責,爆出了一起醉酒夜店、疑似嗑|藥的新聞。

說是疑似,其實已經是各大媒體委婉的用詞,根據被曝光的視頻,譚睿當晚是被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壓進警車的,加上警方官方賬號對網絡質疑的回應和案件調查的通報,譚睿沾上毒|品的事沒跑了。

第二天開盤後,譚氏股價大跌,加上資金鏈問題的風聲越傳越離譜,董事會的股東們再也坐不住。

譚氏作為家族企業,經歷時代變遷,雖然最後交到了譚父這一支手裏經營,但其他族人,仍舊占有股份。

譚父為了譚睿的事情,剛從警局出來,就接到其他股東要與他面談的電話。譚父沉着臉答應,心裏想的卻是如何趕快打發這群老不死。

譚氏除了譚父這一支占有股份大頭,其他譚姓族人分占比例都很小,所以整個董事會的組成人數不少,但在公司經營上從不插手。這些股東論起來,和譚父都是親戚,有些是他的長輩,有些和他同輩,小輩也有幾個。

這次說要和他面談的,是股東中的三位長輩,其他一衆輩分低的股東,都以這三人馬首是瞻。

譚父匆匆趕回公司,三位老人已經在會議室等他。

原本湊在一起聊着自家小孫子的三位老人,見到譚父進來,臉上一改和煦,面色凝重地質問譚父:“小匡,你是怎麽回事?竟然讓公司出這麽大的問題!”

譚父全名譚匡,然而這世上有資格叫他“小匡”的人,已經屈指可數,眼前三位老人年輕時對譚父、譚氏都給予過幫助和貢獻,所以今天才能坐在這裏質疑譚父對公司的管理。

譚父也正是深知這點,才不敢怠慢三位老人,即便心裏有再多不耐煩,臉上還是畢恭畢敬地回答:“三叔、五叔、九叔,公司的事情我已經在處理,一些小問題都是暫時的,三位長輩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解決好。”

坐在中間最年長的三叔并不吃他這一套,語重心長地說:“資金鏈出問題怎麽能算小事?你已經去銀行貸了幾次款了,譚氏淪落到連幾千萬都要找銀行借的地步,你叫我們怎麽不擔心?”

譚父閉口不言,三位老人雖然已經佛系養老,但人脈還在那裏,子孫也都不是耳不聰、目不明之流,想知道他去銀行貸多少錢,對他們并不困難。

九叔看着譚父的樣子就來氣,他脾氣急,性子直,拍着大腿直嚷嚷:“還有譚睿那事,他碰上不該碰的東西,還引發公司股價動蕩,這也能叫小事?”

九叔為人正直,最看不得家裏小輩沾染歪風邪氣,譚睿要是他的孫子,老爺子就敢操家夥跑去警局打斷他的腿!

“小睿的事情……這中間有些誤會,我已經讓律師在處理了。”譚父僵硬地給譚睿辯解,這件事情也打了他個措手不及,更是給公司的情況雪上加霜。

一直沒有出聲的二叔這時卻道:“之懷管着公司的時候明明什麽事情也沒有,如今譚氏卻要叫一個瘾君子害得股價大跌,這是什麽道理?

小匡,人要服老,要懂得急流勇退,把機會讓給有能力的年輕人,不要總想着一輩子都大權在握、高高在上,人老了,是會糊塗的。”

這番話已經明晃晃地在打譚父的臉,就差說他是個老糊塗,辦事不利,經營不善才把公司折騰到這個地步。

譚父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繃着臉硬生生地反駁:“譚氏是家族企業,總是要留給譚家人的,之懷雖然是我養大的,可惜……”

三個老人一時間也沒了聲音,心裏忍不住抱怨搞錯孩子的醫院,好好的苗子,怎麽就不是他們譚家的種?

此時會議室大門被人毫無預兆推開,譚父正想責罵不敲門就進來的員工,卻見推門的人竟是他的妻子!

“你來做什麽?”譚父口氣不佳地問。

譚母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三位老人面前,把手裏的資料分別遞給三人一份,然後才說:“我也是股東啊,我也要和你面談,不行嗎?”

譚父愣了一下,這時才想起,當年為了求娶譚母,在何家人面前表誠意,他可是大放血,答應婚後将自己的部分股轉讓給譚母,才獲得了何家人的同意。

所以譚母這說法……還真沒毛病。

“你又不懂做生意,來添什麽亂?趕緊回去。”譚父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打發譚母。

若是以前,譚母見到譚父生氣,還會緊張地道歉,然後聽話離開。

如今經歷過脫胎換骨之痛的譚母,壓根不把譚父的威懾放在眼裏,回嘴道:“我是不懂做生意,可我兒子懂!我今天來,就是要給我兒子拿回屬于他的一切!”

譚母話音剛落,暴脾氣的九叔就把手裏的資料“啪”一聲甩到了譚父臉上,作勢要上去打他:“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自己兒子不認還要趕出家門,譚家沒有你這種畜生不如的子孫,看我不打死你!”

譚父吓了一跳,幸而有三叔、六叔攔住了九叔,才讓他幸免于難。

但是九叔一番話也讓他意識到譚母帶來的東西是什麽,臉色慘白地呵斥她:“蠢貨!反了天了!竟然要聯合兒子對付我?”

“是!我就是要對付你!我蠢了大半輩子,差點連親兒子都被你害沒了,我就是讓你嘗嘗報應!”譚母一邊說,眼淚一邊掉,看得三位長輩也唏噓不已。

最後這日的面談,在譚母的哭訴和九叔的罵聲中結束。

譚父臉色鐵青地回到辦公室,頹然地坐在總裁椅上,終于感受到了屬于他的時代已經流逝。

譚母已經證明譚之懷是他的親子,譚家正經的血脈,他已經再也沒有理由不讓譚之懷回來,即便自己用絕對占股權強行留在公司,面對眼前岌岌可危的局面,他也束手無策。

在這一場和兒子争奪掌控權的戰役裏,他輸得徹徹底底。

第二天,三位老爺子在譚母的陪同下,一起到譚之懷家裏找他。

三天後,譚之懷重新回歸譚氏,公司員工喜大普奔;而譚父則在家中病倒,被管家送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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