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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修)

他們從墓園離開時,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然後一直到老宅, 陸堯都沒有松開過遲小圓的手。

徐管家看着陸堯,聲音有些哽咽, “生日快樂, 堯少爺。”

“謝謝。”陸堯說完,牽着遲小圓進門, 留下管家盯着他的背影,欣慰地笑開了花。

陸堯終于願意過生日, 陸爺爺沒有請其他人, 只叫來了楊軒。楊父、楊母得知, 讓楊軒帶了禮物過來。

聽見玄關傳來的聲響,楊軒從客廳竄出來, “Happy Birthday!”

陸堯猝不及防, 被吓了一跳, 緩了緩才用拳頭捶了楊軒肩膀一下,“來了。”

“來了。”楊軒笑着說。

遲小圓瞅瞅楊軒,又瞅瞅陸堯,晃了晃跟陸堯牽着的手,“我們進去吧。”

兩枚戒指在燈光下,閃爍着銀光。

楊軒被晃了下眼, 這才注意到陸堯跟遲小圓的手上都帶着一枚戒指,他笑得更開心了,滿臉都是祝福,“恭喜!”

他勾住陸堯的肩, “所以結婚的戒指一定要讓我來設計!”

陸堯颔首,“一定。”

三人一起走進客廳,陸堯跟遲小圓擡頭,就見客廳滿是氣球和彩帶,像極給小朋友的生日party。

就連小香豬和布偶貓都戴上了蝴蝶結。

楊軒摸摸頭,“這個吧,我本來想布置地更好一些,但中間出了點事故,時間不太夠,就……嗯。”飛機晚點了,他落地時已經四點多,趕回家拿禮物再趕過來,快要六點。

遲小圓東瞧瞧、西看看,倒覺得很好玩,他見小香豬在撲氣球,也玩心大氣,忍不住去抓。

陸堯噙着一抹淺笑,靜望遲小圓玩得不亦樂乎的背影,“這樣就很好。”

他轉頭,“謝謝。”

楊軒虎着臉瞪他,“朋友之間有什麽好謝的。”

這時,陸爺爺從樓上下來,看着陸堯,向他招招手,“小堯。”

陸堯走過去,“爺爺。”

讓陸堯在自己身邊坐下,握住陸堯的手,陸爺爺眼角帶着淚花,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卻笑欣慰和欣喜,“你去看你媽媽了?”

陸堯的表情是釋懷和放下,“嗯。”

“好,好。”拍拍陸堯的手背,陸爺爺語氣裏有嘆息,“你終于走出來了,好啊。”

這下他終于能真正放心,就算他現在閉眼,也能瞑目了。

注意到陸堯手指上的戒指,陸爺爺愣了下,下一秒他偏頭,喊了遲小圓一聲,“小圓。”他朝遲小圓笑,“你也來。”

遲小圓眨眨眼,乖乖走過去。

“爺爺。”

“好孩子。”

拉着遲小圓坐下,陸爺爺看到遲小圓手指上戴着一枚相同的戒指,滿意大笑。他一手牽着陸堯,另一只手牽着遲小圓,将他們的手疊在一起,“以後你們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遲小圓甜甜地笑,用力點頭,“我會一直跟陸堯在一起的。”

他跟陸堯對視,彼此眼底,都只有對方。

晚餐準備的很豐盛,因為高興,楊軒開了一瓶香槟。

陸爺爺畢竟老了,精力不夠,吃完晚飯,就沒繼續留在客廳,而是将地方騰給三個年輕人。

三人坐在餐桌上,楊軒肚子裏有一堆問題,一股腦全向陸堯吐了出來。

當然也摻雜八卦。

“陸小堯,戒指都戴上了,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準備去哪裏度蜜月?”

類似這些。

遲小圓一口龍蝦,一口蟹肉,腮幫子一起處在鼓鼓的狀态,他豎着耳朵聽楊軒一個個抛出問題,耳朵有點燙。

他在桌子下用力踢了楊軒一腳,然後在楊軒看過來的時候,為了假裝跟自己無關,随手拿起旁邊盛飲料的杯子一口喝下。

……嗯,這果汁的味道怎麽怪怪的?

“小圓?”陸堯沒來得及阻止,擔心地看着遲小圓,“你還好嗎?”

他記得遲小圓會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就是不小心吃了酒心巧克力。

這會他喝下的是一杯香槟。

事實證明,遲小圓的酒量真的很差。

他一點不好,已經醉了。

遲小圓暈乎乎的,臉頰已經染上一層緋紅,眼神也迷離起來。他聽到陸堯的聲音轉頭,伸出手,“抱。”尾音粘着撒嬌的語氣,比以往更軟,更甜。

楊軒:“……”

“醉了?”他詫異地問。

陸堯抱過遲小圓,放在腿上,抓着他吃得油汪汪的手一根根擦拭,“嗯,小圓酒量非常差。”

“……”這一杯倒的級別,确實差。

遲小圓醉了,看着好友忙着照顧人的模樣,楊軒識趣地站起來,“那我回去了。”

陸堯單手抱着懷裏不安分的遲小圓,擡起了一只手。

楊軒跟他擊掌,“生日快樂,陸小堯。”他又說:“還有,一定要幸福啊。”

走出莊園時,楊軒擡起頭,天上一輪明月高挂,他靜靜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

江明月。

默念着這個名字,楊軒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到加速的心跳,所有的不解全部有了答案。

——他确實喜歡江明月。

他要追求他。

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先回去跟父母出櫃。

遲小圓歪着頭,目不轉睛盯着陸堯,嘴角彎起,露出開心的笑,“男朋友,你是我男朋友。”

兩只手伸出來,緊緊環住陸堯的脖子,腦袋也蹭了上去,“我最最最喜歡你了。”

“對啦,生日快樂呀……”遲小圓迷迷瞪瞪,窩在陸堯懷裏掰手指頭,“七、八、九……不對,應該是六、七……”

他嘴角撇了下來,擡眸抱歉地看着陸堯,“男朋友,我忘記跟你說過幾遍生日快樂了……”

一口親在陸堯的嘴角,遲小圓又笑了,“嗯,沒關系,我重新開始說哦……”

“陸堯,生日快樂!”他開始不斷重複這句話。

陸堯含着笑,始終安靜地傾聽着遲小圓說話,聽到這裏,他低頭,輕柔地吻了下遲小圓的額頭,然後抱起懷裏的寶貝,腳步穩健地上樓。

不滿意陸堯只親額頭,醉酒的遲小圓跟平時的他一樣,坦率而真誠,想要的都會直率地說出來。他在陸堯的懷裏扭來扭曲,撅起嘴巴,“要親這裏。”

擔心遲小圓摔下去,陸堯輕聲哄他,“乖,等到房間再說。”

“不要。”遲小圓的思維是不清楚的,他只聽到陸堯不親他,撲騰的更加起勁,像個撒嬌要糖的孩子,“要親親!”

陸堯既寵溺,又無奈,到底在樓梯間停下,吻了吻遲小圓的唇瓣。

遲小圓很好哄,得到親親就滿意了,呷吧呷吧嘴,安靜了下來。

樓下的傭人眼觀鼻、鼻觀心,全部裝作小聾瞎,只是等陸堯抱着遲小圓上了樓,他們才憋不住,互相對視,露出了笑容。

回到房間,陸堯将遲小圓放到床上,準備去浴室拿毛巾。

以為陸堯要走,遲小圓一個咕嚕爬起來,兩根手指緊緊攥着陸堯的衣擺,一眨不眨地注視他,緊張兮兮的,“你要去哪裏?”

陸堯彎腰,輕輕摸了摸遲小圓的頭,又捧起他的臉,親了親他,“我只是去拿毛巾給你擦臉。”

毛巾?遲小圓混沌的大腦暫時分辨不出來整句話的意思,但他聽懂了“擦臉”。忽然擡起手臂嗅了嗅自己,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娃娃臉上全是嫌棄,“不好聞,要洗澡。”

他仰起頭,傻乎乎地朝陸堯笑,“男朋友,幫我洗。”

“……”

沒聽到陸堯的回答,遲小圓幹脆張開雙臂,“抱,洗澡。”

陸堯靜靜地望着遲小圓,對上那雙期待的眼睛,啞着聲音,語氣藏着克制,“好。”

拍拍遲小圓的頭,陸堯又說:“先乖乖等我,我去放洗澡水。”

遲小圓乖巧地點頭,覺得身體軟綿綿,臉也超級燙,就撅着屁股趴到床上,臉頰貼在冰冷的被面蹭了蹭。

他哼哼唧唧地說:“男朋友,熱。”

“洗完澡就好了。”陸堯又摸了摸遲小圓細軟的頭發,轉身去了浴室。

遲小圓覺得自己越來越熱了,渾身難受地在床上滾,滾了會又幹脆坐起來開始脫衣服。

他手腳都是軟的,衣服脫不下來,手臂被卡住了。

他不舒服地皺着臉,本能地一聲聲地喊:“陸堯,陸堯——”迷糊的忘了可以變回原形出來。

陸堯聞聲,連忙趕出來,入目的一幕,他的心情複雜到難以描述。

快步走過去,替遲小圓脫了困住他的上衣,眼前一片雪白的肌膚,讓他忍不住喉頭一緊。

偏偏遲小圓什麽都不懂。

他又滾了一圈,把褲子一起脫了,只剩下內褲包裹着最私密的部位,然而形狀依舊清晰可見。

他撲進陸堯懷裏,臉頰蹭着陸堯,繼續哼哼,“熱。”

“……”

陸堯閉了閉眼,又深呼了一口氣,終于壓下心底快要爆發出的欲念,托着遲小圓的屁股将他抱起,往浴室走去。

掌心下是細滑的肌膚,陸堯盡量剝奪自己的感官,将步伐邁得極大,快步走到浴室後,就把懷裏的遲小圓塞進浴缸裏。

他努力讓自己的目光只集中在遲小圓臉上,手伸進水裏,脫掉了遲小圓身上最後一層束縛。

遲小圓渾身被溫水包裹着,垂眸認真盯着水面,稍時眼睛一亮,仿佛找到玩具,兩手開始撲騰。

陸堯還在出神,沒有察覺就被潑成落湯雞。

“……”

陸堯回過神,擡眸就對上遲小圓湊的很近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一點毛孔,完美到不可思議。

忽然,遲小圓笑了。

綻放出最甜蜜的笑容,他的手摸到陸堯的臉,擦掉水漬後,又湊過來,親吻落在陸堯的嘴角。

嘴唇貼着陸堯的嘴角,遲小圓愣了會,茫然說:“男朋友,我有點難受。”

聞言,陸堯緊張問:“怎麽了?那裏不舒服?”

遲小圓抓着陸堯的手,放到水裏,整個人在浴缸裏扭來扭去,心裏是揮之不去的燥熱感。

他鼻音軟軟黏黏的,“……難受。”

陸堯指尖一顫,“小圓?”

遲小圓不說話,目不轉睛的,目光全是信任,他的手放開了,又抱住陸堯,貼着他蹭。

遲小圓是真的難受,他是第一次産生這樣的反應,根本不懂怎麽解決,只是本能地貼着陸堯蹭來蹭去,又一遍遍喊着他最信任人的名字。

陸堯環住遲小圓,吻住他的唇瓣,舌尖探進去,溫柔地吻他。另一只手在水下,輕輕揉弄着。

遲小圓嘴巴被吻住,只能間隙發出幾聲斷斷續續的輕哼,整個人脫力地挂在陸堯身上。

等到結束,遲小圓已經睡了過去。

用大浴巾抱着遲小圓,将他從水裏抱出來,又替他穿好睡衣。遲小圓雙頰紅撲撲的,他嗅着味道,蹭到陸堯枕邊,嘟囔地喊了陸堯一聲,睡得香香甜甜。

彎下腰,陸堯親了親他的臉頰,又看了他會,才返回浴室,解決自己的問題。

與此同時,湖邊別墅。

徐天坐在客廳沙發,正襟危坐地看新聞,新聞報道了一則女高中生失蹤案。

過了會,唐文華突然從書房跌跌撞撞出來,踉跄走幾步後猛地跪倒在地,一只手緊緊拽着胸口的衣服,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臉上幾乎沒有血色。

聽到聲響轉頭,徐天驚詫問:“你怎麽了?”他起身走近唐文華。

“幫我……拿藥。”唐文華低垂着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痛苦極了。

“好。”徐天走了一步,又回頭,“你放在哪裏?”

“茶幾下、下面……”

徐天很快拿了藥回來,“給你。”

唐文華接過藥,手顫抖着往嘴裏放,卻依舊低着頭。吃完藥,緩了半晌,他才把頭擡起來。

徐天看着他,“你剛才是……”

唐文華打斷他,“老毛病,沒什麽。”擦了擦汗,他站了起來,晃晃手裏的藥,“這個謝謝。我先回房休息了。”

說着他就轉身,背有些佝偻着,緩緩上樓。

午夜。

徐天躺在床上,睡不着又爬起來,走到陽臺吹風,他想起唐文華剛才的模樣,覺得很不對。

那只手……唐文華接藥的時候,他伸出的那只手好像變得很蒼老。

正思考着,他看到了唐文華。

徐天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經快一點了,這麽晚出門?而且不是不舒服?

他皺了皺眉,轉身下樓。

他跟了上去。

唐文華沒有開車,而是沿着公路一直走,七拐八拐,最後他停在最裏面的一棟別墅前。

徐天隐藏着氣息,躲在不遠處,見唐文華開門進入別墅,更加疑惑。

這棟別墅,應該沒人住才對。

唐文華進去做什麽?

徐天摸出一道靈符,走到別墅前,貼在牆上。靈符化作一道門,他開門走進去。

別墅裏靜悄悄的,也沒有一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出一條路。

徐天在三層樓都走了一圈,沒有看到唐文華,更沒有其他的東西,安靜、幹淨到詭異。

就在徐天準備離開時,他驟然聞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但僅是一瞬,就消失不見。

不對,有人。

唐文華絕對在別墅裏。

徐天又拿出幾張靈符,靈符沿着五行八卦,打在別墅的各處,視野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陣法。

“這是……”他喃喃,“困靈陣。”

神色一凜,徐天迅速找出陣眼,接着循着陣眼,在一樓的隔間找到了一扇通往儲藏室的門。

耳朵貼近門聽了聽,下方沒有任何聲音,他伸手打開了它。

點燃一張靈符,照亮前面的路,徐天緩緩往下走,走過一個位置時,消失的血腥味再次濃郁起來,并且比剛才更重。

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音,他迅速熄滅了靈符,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近。

貼着牆,探出一只眼睛,當他看到不遠處正在發生的一幕時,瞳孔微縮,下一瞬,怒意翻湧,他祭出一道靈符,直沖唐文華而去。

唐文華背後似乎長了眼睛,靈活地避開,他轉過身,嘴角還殘留着一絲血跡。

“徐天,你沒有聽過藍胡子的故事嗎?藍胡子的門,是不能打開的。”他一步步朝徐天走近,聲調詭異,“不然,你會死——”

作者有話要說:【加了一點內容。3.29/23:03】

明天繼續。

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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