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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鼓手職責

詹姆斯走出浴室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蘭斯正在吃狗飯。

糟了!

關鍵時刻,他靈機一動,(自以為)機智地說了一句:“別全吃了,給我也留一口。”

蘭斯果然停下來,朝他笑了笑,又招招手,然後,‘大方’地和他一起分享了剩下的狗飯。

後來,很多人知道這件事後,都搞不清楚這位金發主唱的迷之腦回路。

正常人面對這種情況,要不然就是解釋清楚情況,趕快道歉;要不然就是将錯就錯,裝不知道地一直瞞下去。

陪着一起吃是什麽見鬼的操作?

但詹姆斯卻很有自己的一套邏輯,認為立刻承認,肯定會被罵死;而瞞着不說也不行,紙包不住火。而且,打包狗飯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事瞞住的可能性太小,撒謊被識破,搞不好下場會更慘。

所以,一起吃吧!

他極其天真地想:“我都陪着一起共患難了,總不能再怪我了吧?”

蘭斯:……!!

當他知道整件事的時候,氣得恨不得掄起吉他砸死這混蛋。

但由于他媽媽從小的家庭教育足夠到位的緣故,他就算在生氣時,一般也會克制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所以,最嚴重也只會砸東西來發洩情緒,不會輕易對親人和朋友動手。

因此,他直接暴力地把那個藍色飯盒在詹姆斯面前砸了個稀巴爛,卻一句重話都沒說。

但詹姆斯覺得,這就是另類的殺雞給猴看,根本目的還是警告自己,只好趕忙跑過去道歉。

雖然他打心眼裏覺得,酒店廚師的手藝很不錯,做得狗飯除了味道淡外,其實還挺好吃的,起碼比林德的黑暗料理要好吃一百倍,所以,根本鬧不明白,這到底有什麽值得生氣的?

恰好,在兩個人溝通不暢的時候……

鮑德溫暴露了自己的‘知情人’身份。

那天……

一開始是詹姆斯不想吵架,在“帶回來的飯是狗飯”真相暴露的第二天,他選擇直接把自家吉他手拉上了床,試圖通過某種運動,來把這事給敷衍過去。

但蘭斯太生氣,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一直在啃他、咬他,結果,搞得他胸口和脖子一片紅紫痕跡。

第二天,蘭斯還沒消氣。

之前生病帶來的負面情緒,被替換的吉他手位置,加上狗飯這事,簡直是迎面一套組合拳,把他給砸得頭昏腦脹、暈頭轉向,外加失去理智,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自然沒空關注其他。

而詹姆斯一向不怎麽照鏡子,性格粗枝大葉,自然也沒注意到什麽不同。

結果,鮑德溫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當着黑發吉他手的面,遞給金發主唱一條棕色的圍巾,無奈地囑咐了一句:“你倆差不多地收斂點兒,這就要回國了。”

蘭斯和詹姆斯不約而同疑惑地望向他。

鮑德溫窘迫地咳嗽了一聲,被看得有點兒尴尬,指了指脖子那裏,結結巴巴地補充說:“吉米,你脖子,脖子上的痕跡……”

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接着,又不約而同地流露出相似的驚疑表情,繼續望着鮑德溫。

“放心,我,我沒和人說過。”

鮑德溫很不自在地說:“其實,你倆想怎麽着都行,這是你們的自由。早年,大衛鮑伊還公開說自己是雙性戀,和滾石主唱米克被人捉奸在床……呃,總之,這事在咱們圈子裏也不算新鮮。但是,但是,真被爆出去也挺麻煩的,社會輿論或許不贊成。再說,那些讨人厭、外加獵奇的人也很多,會影響正常生活吧,所以,所以,你倆還是能低調就低調點兒瞞着吧。”

性格溫厚的鼓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十分清澈,沒有一點兒負面情緒,只有認真和關心。

往日性情其實帶着幾分桀骜,并不怎麽聽人勸的主唱和吉他手不由得都流露出了感動神色,然後,難得乖巧地接受了他的這些勸告。

可接下來的日子,鮑德溫開始後悔了。

因為作為樂隊中唯一的知情人,他徹底淪為這對情侶的情緒垃圾桶。

蘭斯把之前的痛苦和傷心一股腦地向着可靠的鼓手傾訴出來:“吉米就是個混蛋王八蛋!他傻逼嗎?問題的重點怎麽會在于狗飯?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鮑德溫默默:……是的。)問題的重點明明在于,他想着給狗帶吃的,卻從來都沒想過我!我生病了,我在醫院裏,我他媽眼睜睜地看着你們用一個業餘演員來代替我,頂替我的位置……”

話說到這裏,鮑德溫不得不先插嘴解釋了一句:“那是不得已,蘭斯。我們都知道,你是樂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事實上,沒有你,吉米那一場唱得也很不自在。”

“行了吧!這事暫且不說……可之後?”

天性敏感的黑發吉他手情緒特別激動地說:“他在見到我後,對我連只言片語的關心和問候都沒有,只記得要給狗帶飯!給狗帶飯!給狗帶飯!可我呢?我他媽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我連狗都不如嗎?你知道的,我不是想要去和小狗争什麽,吉吉還是我撿回來的。可吉米想到了狗,卻想不到我嗎?我一直很喜歡吉吉,可現在,我根本沒辦法再去面對它了,我現在只要一看見它,就會忍不住地去想……在吉米心中,我到底算什麽?我是不是連狗都不如?”

“他,他那個腦子,可能根本沒考慮那麽多吧。”鮑德溫哭笑不得地猜測說。

他望着吉他手隐隐泛紅的眼圈,一副氣到要哭的表情,一時間無語到了極點。

可蘭斯似乎特別傷心,緊緊地抿着唇,一副對這事難以釋懷的樣子。

他一臉倔強地忍半天,最後還是沒繃住地轉過頭去,悄悄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痕。

鮑德溫整個人都方了:“……操!別哭,你別哭啊!”

蘭斯忍着淚花:“我沒哭!”

另一頭,性格那麽樂觀積極的詹姆斯也快憋一肚子怨氣沒處說了。

他先和鮑德溫講了一下自己‘共患難的機智(制杖)操作’。

鮑德溫:……

接着,他開始指責蘭斯越來越不講道理和總是不依不饒的行為:“這個人生起氣來簡直沒完沒了的!我就鬧不明白他了,到底能有多大的事啊?不就是誤吃狗飯嗎?我都和他一起吃了,這還不行嗎?成吧!想鬧就鬧,我哄着,反正我是男人嘛,我得讓着他……“

“等等!”

鮑德溫忍不住打斷一句:“抱歉,打擾你一下,蘭斯也不是女的。”

“可他表現太娘們了,完全不男人,一天到晚磨磨唧唧,為點兒雞毛蒜皮就要和我吵!”

詹姆斯叼着煙,仗着是在背後吐槽,蘭斯也聽不見,說起話來別提多麽肆無忌憚了:“我可男人了,一直都讓着他。但沒想到,哄也哄了,床上也都依着他了,還讓他咬來咬去地洩憤,哎,反正我一向皮實,也不覺得疼,怎麽着都行……”

“咳咳,吉米啊,這塊可以略過了。”

“沒事,老鮑,咱們都這麽熟,我不介意你知道的。”

鮑德溫額角的青筋都要蹦起來:“我他媽的很介意!我也不想知道!”

憤怒的鼓手攥着拳頭揮舞着威脅:“你閉嘴跳過;要不然就立刻滾蛋,別和我抱怨。”

“呃,好吧,總之就,就那麽一回事。”

詹姆斯識趣地跳過這一塊,夾着煙,吐了個煙圈,轉而繼續扯別的:“他還指責什麽我不給他帶飯,我他媽敢給他帶飯嗎?操!那家夥一天到晚嬌貴地跟個小公舉似的,明明是吃一樣的飯,我吃壞肚子了,跑幾趟廁所就行了;他就能把自己吃成見鬼的食物中毒!還得進醫院去洗胃!這他媽的都叫什麽事?現在更煩人了,整天和我糾纏什麽連狗都不如?我就操了!我都陪着他一起把吉吉的晚飯吃光,害吉吉餓一個晚上了,這還不足以證明他比吉吉地位高嗎?這還叫他不如狗嗎?我對他明明比對狗好多了吧!”

什麽?

吉吉又做錯了什麽?

鮑德溫完全無語地說:“你倆能別禍害狗嗎?”

“一開始忘了,但也沒一直餓着,我半夜想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偷偷給它倒了點兒狗糧。”詹姆斯又解釋了一句。

然後,他才特別苦惱地說:“可你說這事給鬧得……他最近一直不和我說話。要不,你幫我去說說吧。”

這一刻,鮑德溫的表情很迷茫:為什麽我去說?鼓手還要兼這種活兒嗎?

但沒辦法,為了樂隊的和諧團結……

他想了想,還是去了。

“蘭斯,吉米想和你說話,你要不和他談談,把事情說開了。”

“哼,我還以為他不想和我說話了。”

“不會的,他特別想。”鮑德溫盡職盡責地勸說着。

蘭斯開始不吭聲。

但鮑德溫明白,這是想要個臺階下了。

于是,他跑去找詹姆斯說:“你快去吧,蘭斯也早就想和你說話了。”

詹姆斯高高興興去了。

幾個小時後,兩人又湊一起寫歌和遛狗了。

很長一段時間,鼓手鮑德溫都是這樣兢兢業業、不求名、不求利、無私地為樂隊每一天的團結穩定作出着卓越的貢獻,他才是整個團隊中,真正的幕後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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