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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可以替換?

對于很多單純的年輕人來說,只要是實力擺在那,一切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可很多時候,實力确實是通往成功的一把鑰匙,可也僅僅是一把鑰匙而已。想要走到拴着鎖的門前,是需要通過多重障礙,而這些障礙很多時候,光憑自身的實力,是根本沒辦法通過的。

斯圖爾特稱得上是個理想主義和純粹主義。

在他看來,只要大家齊心合力一起去創造出足夠多且足夠優秀的英式音樂。那麽,外來的垃圾搖滾浪潮自然而然就會被遏制,從而,屬于英倫的音樂再次登上搖滾樂的王座。

但問題是,流行音樂一向都是反應社會變化的晴雨表。音樂從來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往往是需要根植、生長于社會的土壤之中。

當時的英國,由于保守黨領袖撒切爾夫人的政治理念是:拒絕讓政府去做人民的奶媽,每個人應該對自己負責,去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所以,她用鐵腕手段大肆削減無數高福利政策,包括前文提及的中小學牛奶供給福利。

這種理念受到很多人的反對。

但從長遠利益來講,确實使英國經濟體系避免了被高福利未來的巨額開支所拖垮。

可另一方面,這個理念使得整個社會環境極具惡化,強者更強,弱者更弱,貧富兩極分化嚴峻,失業率高居不下。

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強者和精英階層雖沒什麽問題,但中下層人民的生活糟糕透頂。

于是,垃圾搖滾應運而生,音樂中的頹靡和消沉真實地反應了很多人心中的情感,諷刺了社會現實,才得以充當了這個時代最強的背景音。

不過,礙于時代的局限性,哪怕聰慧如蘭斯也很難将這些問題分析得透徹。

詹姆斯相對好一點兒,有些隐隐約約的理解,這種理解是他出于自身階級的些許感悟,可讓他把事情說透,也有些困難。

不過,他倆起碼有一點兒是絕對能想明白的,那就是:“像斯圖爾特那樣空喊口號是沒辦法成事的。”

更何況……

以他倆的性格,和當初出道時怼了好多同行的慘淡人緣而言,喊口號也不太适用。

所以,蘭斯對詹姆斯說:“搞事是搞事,可我們不能傻乎乎自己上,得想個法子,把更多的人拉上這條英倫之船。”

詹姆斯綠眼睛狡黠地轉了轉,立刻有了個主意。

“沒問題啊,辦得到。”他拍着胸脯保證着,但同時也說:“不過,再好的辦法也得有前提。我們的前提是,你必須得搞出點兒技壓群雄的好音樂才行,要不然等好不容易把那群家夥拉上了船,可誰是老大?

蘭斯露出了一抹曾被樂評人形容的“自命不凡的笑容”。

顯然,他已經有思路了。

在這個時候,他有了一個新靈感,想做一張故事專輯,由好幾首環環相扣、脈絡清晰的組歌構成。

專輯的具體內容是講述了一名英國人從生到死的一生。一開始是序曲性質的<新生>,接着是這個人的家庭生活,學校生活,社會生活……

在具體的這些生活過程歷程中,會涉及到英國幾十年來的種種社會變化和社會熱點事件,既有城市化的快速發展,導致昔日玩耍的鄉間綠地,全都變作了高樓大廈;也有學校中遭遇的校園暴力事件。接着,還有步入社會後,社會對一部分少數群體的歧視和忽略等等。

說實話,這專輯光是聽就覺得很難搞。

因為,主題又大、又多、又雜、又寬泛。

埃布爾的工作室這幾年又簽下了很多藝人,規模正在逐步發展壯大。

但他還是習慣性地重視行星,所以在得知此事後,就匆忙趕過來确認,還開玩笑地問了一句:“你确定這東西能賣出去嗎?我們不能繼續做點兒熱門金曲嗎?”

蘭斯皺着眉不耐地回答:“以前做得夠多了。”

詹姆斯對此更是毫無意見。

熱門金曲确實總能帶來大批的錢。可當人把錢賺到一定程度自然就想追求點兒別的了。

所以,他和蘭斯一樣,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出一條新音樂的道路。

當然,有了新音樂後,也要把別的英國音樂人一起拉上船。

于是,他幹脆抓着埃布爾商量起來剛剛想到的那個主意:“我記得你認識<十字路口>雜志的編輯?”

“只是認識而已。”埃布爾望着他回答。

“那等過一段時間,你能不能說服他們,出一期英倫樂隊的專刊?”詹姆斯笑嘻嘻地問。

蘭斯瞬間會意。

埃布爾起初沒反應過來,但略一想也恍然了:“你這是想公開點名啊!”

沒錯!

既然斯圖爾特大聲疾呼、號召沒用,那幹脆來個公開點名,直接把人歸到英倫樂隊之中,看他們有沒有反應,其實,沒反應也無所謂,反正也被歸類了。

見他們都懂了,詹姆斯嘿嘿一笑,不再多說。

但他綠眼睛明亮,兩顆虎牙尖尖,又出了這個‘強拉人上船’的主意,真是像極了額頭長角,還舉着叉子的小惡魔。

之後,蘭斯開始全力籌備那張新專輯。

詹姆斯一如既往地給予了他非常多的支持,他們花了大量的時間在一起讨論各種想法,試圖解決所有出現的問題,有時候,鮑德溫和新來的貝斯手桑德森也會給出一些建議。

但在專輯大體框架成型後,蘭斯又做了一件事。

他極端精明地找來了律師和會計事務所的員工,未雨綢缪地在專輯正式開始制作前,就讓大家提前來了一場關于寫歌功勞和歌曲發行方面的讨論。最終目的是想讓大家簽下一份版稅的合同,在刨除發行商的抽成和團隊管理所需要擔負的一部分金錢外,正式劃定各自的分成,避免在未來引起糾紛。

這事做得沒錯。

制定好條條款款後,有助于整個團隊按章辦事,日後不出亂子。

但問題在于,蘭斯在劃定分成時,除了他自己占大頭,并承認詹姆斯對專輯的貢獻,給予了一部分版稅分成外,卻認為鮑德溫和新來貝斯手桑德森都不怎麽參與專輯的正式操作,所以,不應該得到更多,只給了高額的雇傭費用。

這事讓鮑德溫受到了一定的打擊,一方面認為這是蘭斯對自己樂隊成員身份的否定;另一方面在于……自己作為樂隊元老,待遇居然和新人一樣?

所以,當他看到那張合同後,表情非常糟糕,簡直就像是耶稣馬上要被釘上十字架了一樣。

新人貝斯手桑德森簽名簽得最利索。

他剛剛才來沒多久,一來不具備挑戰蘭斯權威的能力,二來也沒指望能獲得太多,幹脆利落地就簽了名。

詹姆斯并不知道鮑德溫的問題。

他只在律師的幫助下,看了看自己的合同,發現和以前沒什麽區別,就也随手簽了下來。

最後,只剩下鮑德溫沒簽了……

識大體的鼓手想了想,還是沒有把事情鬧開,而是擡起頭問蘭斯:“我們單獨談談?”

剛簽完合同的詹姆斯狐疑地望着這兩個人。

但兩個人完全沒有想和他解釋的意思。

他倆一起走到裏間屋子,還關上了門。

隔音太好了,哪怕詹姆斯把耳朵貼門上偷聽,也沒聽到他們具體談什麽。

但經過這麽一番秘密的談話後……

鮑德溫回來後,就面無表情地簽下了那份合同。

直到很久後,詹姆斯才知道蘭斯這混蛋到底幹了多少王八蛋的事。

鮑德溫多年後可能已經不在乎了。

所以,他在一期電視節目中這麽随口提起這件事:[蘭斯當時對我說,不,我沒有不重視你,老鮑!你是我的好朋友,永遠不變的好朋友。如果你缺錢找我要,只要我有,二話不說可以全給你。但是,這專輯是我的,這些歌也是我的,不能給你。]

——不能給我?這些歌都不屬于我嗎?你的意思是我在樂隊裏,一點兒貢獻都沒有嗎?

——可除了打鼓,你确實沒貢獻啊。

——除了打鼓是什麽意思?呵呵,我還需要彈吉他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你心中,除了吉米,我和西奧一樣都是可以随便找人替換的吧?

——也不是……好吧,其實,樂隊中除了我以外,沒誰是不可替換的……你說吉米?嗯,吉米很好,但吉米也能換掉,說不定哪天我就想和女主唱合作了呢。

——蘭斯?!

——誰規定必須有樂隊才能創作音樂,我完全可以先把音樂搞出來,然後,再去找合适的人來演奏它。所以,只有我才是樂隊,其他所有人都是可以替換的。

鮑德溫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氣笑了。

他後來在電視節目上笑着評價:[那是個混蛋!不過,是個有才華的混蛋。]

但在當時……

蘭斯這番傲慢到近乎自負的話,确實讓鮑德溫氣得無言以對。

如果他的脾氣再暴躁一點兒,很可能會扭頭就走,自此退出樂隊。

但這個從建隊開始就一直在隊伍中的鼓手,早将行星樂隊視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支柱,他舍不得離開樂隊,所以,還是選擇了妥協。

蘭斯後來給出的解釋是:“很多人的想法都是在不斷變化的,我當時傲慢了。可那張專輯是我的心血,類似自己的親生孩子,我迫切地想要保護它,不讓它被人搶走。不過,我用詞确實不當,因為太得意。但那又有什麽沒辦法呢?我當時才二十多歲,你們不能要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說話滴水不漏,一點兒錯都不犯吧?”

但詹姆斯得知這事後,根本不去理會他的任何辯解。

他才不像西奧那麽傻乎乎,也不像鮑德溫忍氣吞聲,當場就暴跳如雷地沖過去找人算賬:“換掉我?你他媽居然想換掉我!信不信我咬斷你喉嚨!打爆你狗頭!”

作者有話要說:蘭斯沒想換吉米,他就是太得意了,吹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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