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場争鬥
搖滾歷史上不乏類似的災難。
曾經最慘烈的一次是誰人樂隊,他們在1979年的演出中，由于現場有七千多名觀衆,卻只有兩個入口,又沒有足夠的檢票和安保人員,導致十一名觀衆在混亂進場時，被踩踏而死。
可那畢竟只是歷史。
誰也想不到慘案還會在自己身邊發生。
所以，詹姆斯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當場呆若木雞。
記者們還在拼命地往前擠,像是一群眼睛冒綠光的野狼，一個個話筒幾乎要戳到他嘴裏……
這一刻，他們其實并不關心死去的兩個人。
他們關心的是‘吉米能說點兒什麽出來,給他們當新聞’。
但詹姆斯從來不傻。
一向喜歡和媒體胡扯的他在那一天出奇的冷靜,抱着小黑狗吉吉，一言不發地沉默着,絕不給任何人落下把柄,更不給記者們亂寫新聞的機會。直到埃布爾帶着十多名保镖終于趕過來,沖進人群，把他和吉吉一起‘救’了出來。
事後,大家一起待在酒店的客房裏看電視上的相關新聞報道,他們看着那場沖突的一些模糊視頻……
貝斯手桑德森似乎哭了；蘭斯神經質地咬着手指頭，把自己藏在了房間的陰影中；艾貝煩躁地走來走去,不停喃喃自語着‘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至于詹姆斯……
他先給自己灌了一瓶啤酒。
風口浪尖上，樂隊成員們都不敢輕易對外發言。
但為了緩解心中的悲傷和難過,詹姆斯還是想做點兒什麽。
後來，他拉着所有人在排練室中舉行了一場小型的演出，只為彌補那兩個不幸逝去的粉絲。
排練室內，沒有一個外人。
只有他們的好朋友戴維斯拿着攝像機拍下了這一幕。
詹姆斯用那雙綠眼睛溫柔地注視着那兩名粉絲的照片說：“親愛的，我知道，你們今年已經十六歲了。你們穿上了時髦的小裙子，化上精致的妝，在鏡子前照了兩百次，只為漂漂亮亮地出現在心愛的樂隊前；你們提前七八個小時提前跑去劇院，只為一個‘在演出前或許能偶遇心愛樂隊成員’的可能；你們希望站在最前排的位置，離心愛的樂隊更近一些、更近一些，近到能聽到他們急促的呼吸，看到他們疲憊的流着汗，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美妙的旋律……現在，都實現了。這些美好的元素全部屬于你們，并伴随你們永久。”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額外的觀衆了。
所有人都在排練室中，認認真真地為那兩位逝去的粉絲，表演着那場本已經被取消的演出。
這份錄像帶被戴維斯在風波平息後，悄悄地寄到了兩名遇害粉絲的家中，直到很多很多年後，才為大衆所知。
另一方面，埃布爾帶着一整個公關團隊去對外發言。
他先表達了一番對逝去粉絲的悲傷之情，又委婉地提醒所有人：“樂隊成員是來為觀衆們表演的，發生這樣的事情，并不是他們想要的。”
也許在有些人看來，這是有些推卸責任的言論。
可埃布爾只想保護自己的藝人們。
生命逝去不管對誰來說都是可怕又難過的事情，作為一名經紀人，他只能先做好自己的工作。
絕大多數人也能理解樂隊本身的無辜。
畢竟，這場樂隊之間的競争從一開始就是媒體不斷地煽動，兩支樂隊自始至終都沒有正式發聲過……
随着時間的發展，事情漸漸平息。
但在這個時候，斯圖爾特卻不小心說錯了話。
事實上，那天沖突的晚上，兩方粉絲們的争執點就在于：行星樂隊是不是偷走了跳舞雕塑樂隊的英倫理念？
這個争議點以前就曾出現過。
正常來說，确實是斯圖爾特率先發行了<美麗的英格蘭>專輯，并且不斷地呼籲重視英國本土音樂，抵抗垃圾搖滾。
但他的這些行為并沒有引起什麽回應，反而失敗了個徹底。
之後，行星樂隊抓住了時代的脈搏，在恰當的時機入場，同樣也是宣揚英倫本土音樂，號召抵抗垃圾搖滾，卻成功創作了輝煌。
所以，如果非說行星樂隊偷走了斯圖爾特的理念，似乎有一定的道理。
可問題在于，兩支樂隊的音樂風格截然不同，根本談不上誰模仿睡。至于英倫理念什麽的，都是英國人，都提倡本土音樂，這完全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怎麽能說是‘偷走理念’？
所以，兩支樂隊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事。
但不知道為什麽，雙方粉絲卻總因為這個問題吵起來。
那天也是如此，具體源頭搞不清楚了。
可兩方粉絲就是因為這個争執而對罵起來，罵着罵着又動上了手，最後，規模擴大，釀成悲劇。
其中，去世的兩名粉絲，一名是來看跳舞雕塑樂隊演出的，她堅持斯圖爾特才是提出英倫理念的第一人；另一名的立場比較模糊，似乎既喜歡行星也不讨厭跳舞雕塑，但可能更喜歡行星一些，是來看行星樂隊演出的，根本不想參與争執，純屬是被牽連進來，天降橫禍。
但不管怎麽說，斯圖爾特大概真是受刺激太大，腦子不正常。
他先是不顧經紀人的勸阻，跑去參加了粉絲們的葬禮；參加也就算了，他還對着逝去的粉絲說了一句話：“我不會辜負你們的喜歡，我會證明給你們看。”
這孩子有時候太坑了！
熟悉斯圖的人應該都知道，他這人一直沒什麽心眼，所以，難過悲傷中說這麽一句話，可能只是随口一說。這話肯定也不是沖着行星樂隊去的，他不是那種人，而他口中的所謂證明，很可能是說以後會好好做音樂，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更值得人喜歡什麽的……
但問題是，他說這話的這個時間點太敏感。
兩個樂隊競争，兩方粉絲大戰……
所以，你想證明什麽？你能證明什麽？
證明跳舞雕塑比行星更強嗎？
本來剛剛因為悲劇事件稍稍平息下來的戰火，又一次被點燃！
媒體繼續對行星樂隊和跳舞雕塑樂隊之間的恩怨大肆報道起來。然後，全英國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這場争鬥之中，每個人都自覺或不自覺地開始關注起這場競争，大街小巷全是讨論的聲音。
行星樂隊不應戰都不行。
或者說，哪怕沒有應戰，也被大衆輿論給一步步地推向戰場。
事情變得越來越惡心。
沒人再關注那兩個剛剛逝去的生命，卻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兩支樂隊的争鬥之中。
他們在旁邊鼓勁兒、加油，通過各種各樣的渠道，電視、報紙、雜志以及逐漸興起的網絡論壇，給無數人科普兩支樂隊的恩恩怨怨，歷數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交集。其中，連當初蘭斯給斯圖爾特寫歌的事情，和有一次斯圖爾特上節目說漏嘴的關于‘吉米把烈酒當礦泉水遞給我’的事情全都挖了出來，成為他們雙方交惡的證據。
別說外人了……
連兩支樂隊的成員看着那些詳盡的科普，都有點兒懵逼：“我們之間居然這麽仇深似海嗎？”
在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況下，詹姆斯和蘭斯只好暫時摒棄前嫌，開始計劃去做新的專輯和單曲。
但這一次，他們的興致都不高。
主動做音樂和被逼着做音樂完全是兩種感覺。
更何況，那一段時間的環境太惡劣了。
總有一些跳舞雕塑樂隊的粉絲冒出來，對着他們唱<美麗的英格蘭>，還拿生雞蛋砸他們。
詹姆斯快氣炸了。
如果不是蘭斯死命拉他，他絕對要沖上去給這群人一個教訓。
但同一時間，斯圖爾特也遭遇着一樣的待遇。
而且，公平地說，行星樂隊的粉絲可比跳舞雕塑樂隊的粉絲過分多了。
可詹姆斯和蘭斯不知道。
這個時代，信息傳輸沒那麽迅速，他倆根本不知道斯圖爾特遭遇了什麽，只是憤憤不平于跳舞雕塑樂隊那些粉絲的行為，以至于失口在狗仔記者面前罵了好幾句髒話。
唯恐天下不亂的狗仔記者立刻把這些話煽風點火地轉述給了跳舞雕塑樂隊。
斯圖爾特尚且沒說什麽……
已經徹底被兩方對峙氣氛挑動了敏感神經的吉他手奧克蘭怒了：“但凡受過教育，有點兒教養的人都不應該整天把生殖器挂在嘴邊，吉米如果不會說話，就麻煩請他閉嘴。”
然而，詹姆斯的回應非常流氓：“你個JB，有本事來打我啊！”
說到這裏，必須提一下人的承受度問題。
由于每個人的生長環境和所受教養的不同對髒話的接受度也不一樣。
對于曾經十多年都混跡街頭的詹姆斯來說，說髒話就像是說hello一樣，很多時候不帶惡意，純粹是語言習慣，發洩情緒專用語；
但對于家境良好，所處社交圈也相對中上層的斯圖爾特和奧克蘭來說，這些髒話聽起來非常刺耳，并且令人生氣。
假如雙方還是友好關系，他們多半不會去深想，一笑置之。
但在雙方關系持續惡化，鬥争情緒越演越烈的情況下，詹姆斯的言行一下子激起了跳舞雕塑樂隊所有成員的憤怒。
一時間，兩支樂隊進入了一種完全不可調和的仇恨局面裏。
形勢嚴重到兩方人員不小心碰上後，都會無視對方。
斯圖爾特對此茫然又難過，根本搞不清楚這是怎麽一個發展走向……
在察覺到事态越來越失控後，他特別想要停止這場無意義的争鬥。
正常的音樂交流和競争是好事。
但現在的形勢，明顯不正常了！
為了挽回友情，也為了停止這場争鬥。
斯圖爾特天真地想率先做出示好行為。
于是，在詹姆斯已經不接他電話的情況下，他偷偷跑到了電視臺的後臺。
當時，行星樂隊正在上一個談話節目。
等節目結束，行星樂隊一行人往出走的時候……
斯圖爾特從斜刺裏沖出來，一把抱住詹姆斯，用力吻他一下，以示友好。
在詹姆斯愣在原地的那一刻……
蘭斯給所有人表演了一個原地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