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不相信
——吉米,吉米,你能親親我嗎?
——可以啊。
被女歌迷們簇擁包圍的金發主唱笑出了一對尖尖的小虎牙……
可下一刻,他的吻落在了貝斯手西奧的臉上。
确切地說,一個快速地剪輯後,場景再次變幻到了舞臺上。
在這個鏡頭中,貝斯手西奧正坐在地上喘氣,臉頰通紅,金發主唱和黑發吉他手站在他兩邊,兩個人同時彎腰,一左一右地親在他臉頰上,又低聲說了些什麽,西奧就被哄得傻乎乎地笑起來。
這一場拍攝的時候,距離較遠,沒能錄下三個人的對話。
但詹姆斯清楚地記得,那天的西奧有點兒低燒,可演出不能停,所以,他和蘭斯才會擔心地跑過去問,說得話應該都是一些沒什麽含義的絮絮低語,類似“沒事吧,再堅持一下,你沒問題的”一類。
然後,鏡頭後移。
在他們三個人的身後,是鼓手鮑德溫含笑的注視。
“我們曾經那麽親密嗎?西奧也有那麽敬業的時候?蘭斯以前對西奧的态度這麽好過嗎?”
詹姆斯有點兒茫然地回憶着當年的那些細節。
不得不說,從一個旁觀者(蓋裏奇)的角度來觀看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實在是很古怪的感覺。
明明那些發生的事情都是自己的親身經歷,可很多事卻似是而非,和記憶截然不同。
蓋裏奇把紀錄片拍的非常緊湊。
詹姆斯甚至看到視頻中的自己買酒沒錢,給超市收銀員寫欠條這種丢臉的細節;還有蘭斯一個人的時候,居然偷偷拿針線縫東西,縫的還是彼得兔裂開的一道小口子……
“什麽?那個裂開的小口是蘭斯縫上的?”
詹姆斯震驚地說:“那混蛋還騙我說彼得兔會自愈!我就說不可能的!”
接着,連一向沒什麽存在感的鼓手鮑德溫也難得地多了好幾個鏡頭。
他和幾個歌迷坐一起聊天喝酒,幾個歌迷小心地問,能不能介紹他們認識下吉米和蘭斯。
鮑德溫無奈地自我調侃着說:“行啊,習慣了。所有找我聊天喝酒的人都只是想通過我認識吉米,或者蘭斯,再或者西奧,唯獨沒有找我的,可能是因為我長得不夠好看吧!”
歌迷們一下子大笑起來。
但在背景音中,卻又能清楚地聽到鮑德溫那包容的旁白聲:“在說完了這句抱怨後,我以為自己會收到安慰。”
鏡頭轉回到那群歌迷們身上。
他們安慰地說:“沒關系的,鮑德溫。就算你醜,我們也愛你。”
這是安慰嗎?這是安慰嗎?這是安慰嗎?
鮑德溫困惑不解地在背景音中充滿了懷疑地自問:“……我不醜吧?”
屏幕前的詹姆斯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他從來不知道自家鼓手還有過這樣的經歷。
另一頭,當詹姆斯看着N年前的紀錄片時,蘭斯剛好結束了007電影的配樂工作。
他全副武裝地乘飛機回到了倫敦,戴着墨鏡、帽子,穿着長風衣,身邊跟着兩保镖,還有一個給他拖行李箱的助理,從機場的特殊渠道前呼後擁、旁若無人地走過。
如今,長達七八年的樂隊生涯,讓天生矯情、又敏感、易受傷的小公舉,徹底厭煩了總是暴露在公衆眼皮子底下的生活,更不想再毫無安全感地置身于‘瘋狂可怕’的歌迷們中間,日夜擔憂自己的傻逼主唱有一天會被歌迷們撕成碎片。
更何況……
在那場二十多萬人的謝幕演出後,在英倫之争勝利,在成功跑到唐寧街十號和首相握手拍照後,姑且不論他心中到底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這些一連串的成就,已經幫他和行星樂隊站在了樂壇之巅。
“我們還能超越自己嗎?”蘭斯私下裏會這麽想。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這并非是信心的問題,而是當人爬到山巅後,舉目四望,除了下山,別無退路。
一來,隊內環境矛盾重重,隐憂無數;二來,隊外環境烈火烹油,前路艱難;三來,他和主唱之間存在着很多理念上的不合,而且,他的存在可能阻礙了詹姆斯在音樂上的發展。
把歌曲全都準備好,只要唱就可以了。
這樣自然就不用去自己思考了,可同時也會慢慢失去自主創作的能力。
詹姆斯就是如此。
所以,雖然同樣難過,可分開才是對大家,對樂隊,對詹姆斯都好的行為。
想清楚一切後,蘭斯對自己的人生重新做出了規劃。
他不想繼續站在舞臺上,也厭煩了繼續被無數人關注,而是試着讓自己轉向幕後工作。
于是……在十分重情重義,自我控制力不足,情緒起伏不定,時常酗酒的詹姆斯還悲憤地像條小瘋狗一樣,綠眼睛犀利地巡睃着某個混蛋吉他手的要害部位,想上去咬一口時,這個從小腦袋就特別好使,為人精明又有才華,做事有條理,除了偶爾思維方式奇葩,待人處事略有些刻薄的黑發吉他手已經漸漸理順了自己未來要走的道路。
但為了避免被小瘋狗狀态下的主唱亂咬,也為了未來事業的發展。
蘭斯臨時決定地跑出去工作,一直也沒聯系詹姆斯,刻意讓兩個人都冷靜一下,至于說詹姆斯會不會一蹶不振……別逗了!
正如詹姆斯清楚地了解他的小自私、虛榮、自戀和功利的一面;
他同樣也無比了解詹姆斯這個幾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神經粗大、意志力頑強、愛遷怒,動不動作死,但永遠不會放任自己一直處于負面情緒之中,于是……
等他忙完手頭工作,算算時間後,無比篤定地想:“吉米應該沒那麽氣了。”
确實沒那麽氣了,日子過得還美滋滋了。
他看着電視屏幕中激動到手舞足蹈的某個綜藝節目主持人,一時間竟有點兒咬牙切齒。
因為主持人正在屏幕中誇張地大聲疾呼着:“太想不到了!太想不到了!跳舞雕塑樂隊前主唱斯圖爾特昨天宣布加入行星樂隊,和吉米一起充當主唱和吉他手的職位……”
這他媽是怎麽回事?
這他媽是怎麽回事?
別說蘭斯了!
在這一刻,電視機前無數歌迷都發出了不敢置信地尖叫:“騙人,說好的死敵!說好的競争對手呢?說好的老死不相往來呢!”
在英倫之戰中,為心愛樂隊瘋狂打call,順便污言穢語、用盡各種方式去猛烈攻擊對家樂隊的歌迷們,為他們的合作掉下了‘感動’的熱淚:“草泥馬這什麽玩意兒啊!吉米,你這個混賬狗人,蘭斯‘屍骨未寒’,才走不到一個月啊!”
沒有一點點兒準備……
昔日撕逼的死敵握手言和,還一起相親相愛地合作唱歌了!
這是什麽見鬼的邪教?
世界為什麽如此玄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兩方歌迷們在內心狂喊着。
可如果是斯圖爾特吉米的話……為什麽,為什麽有點兒帶感啊!
在很久以前,英國有一個笑話。
如果你問一個利物浦死忠的球迷:“你最關注什麽,最了解什麽?”他很可能告訴你:“我最關注傻逼曼聯,最了解傻逼曼聯。假如曼聯有一天不行了,我比誰都着急!操他媽的傻逼曼聯只能被利物浦幹死!”
基于這種心理。
盡管英倫之争中,兩支樂隊的歌迷天天撕逼,日日掐架,但在撕的過程中,他們的潛意識裏,又是承認對方實力的,也認為對方是僅次于自家樂隊的厲害樂隊。
所以,按照正常邏輯來說,在蘭斯退出後,行星樂隊的歌迷們本來是抱着‘不管吉米找了誰當新任吉他手,我都不接受,不同意,不高興’的三不原則。
可那是斯圖爾特啊!
前不久還和自家樂隊鬥得旗鼓相當的斯圖爾特!
吉米這是把對家的主唱給搶過來了嗎?
為什麽那麽想說‘幹得好’呢?
總之,行星的這個操作讓歌迷們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根本不知該喜,該憂,還是該怒……
他們一方面難以接受這種巨變,另一方面又有點兒被這個別出心裁的邪教組合,給勾起了微妙的期待心理和強烈的好奇心。
很多歌迷都控制不住自己地去想‘斯圖爾特和吉米合作出來的歌,那得是個什麽樣子?什麽風格?最終的結果,到底會是強強聯手?還是水土不服地搞出個四不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行星樂隊這個無比神奇的樂隊。
至于為什麽要說是神奇?
用頑童樂隊主唱阿布利特特別嘴賤的話來說:“這他媽到底是什麽雜交品種、亂交大會?我們樂隊的叛徒鼓手艾貝,神經病冒險團的貝斯手,雕塑的主唱兼職吉他手,還有行星這個已經沒人要的主唱……這群人湊一起幹嘛?上演失敗者聯盟嗎?”
總是喜歡拱火的狗仔記者們把這話告訴了詹姆斯。
暴脾氣的金發主唱不耐煩地說:“阿布利特他媽的到底什麽毛病?怎麽哪都有他?他能不能好好地去唱首歌,別那麽變态地天天關注我!是不是失敗者,我說了不算,他說了不算,只有樂迷們說了才算!周三新單曲發售,別怪我沒提前通知,是很好聽、很好聽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