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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如釋重負

新生命的誕生永遠帶給人希望。

在擁有一窩小狗崽,并發現這些小狗崽也不會咬人,還親昵地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自己的手指後,曾經怕狗的詹姆斯陷入了狂喜之中:“果然是好孩子,我得把它們養大成狗,一只都不能死!”

自诩為狗爸爸的他突然體會到了一些野生動物的感覺,有那麽一瞬間沖動地想要立刻沖出家門,去獵捕更多的食物來養育狗崽,讓它們茁壯成長。

于是,詹姆斯決定加快新樂隊的進程,錄音、制作專輯、發行、巡演。

在這個過程中,蘭斯還寄過一個快遞。

當時,詹姆斯正和斯圖爾特商量挑選新專輯中的曲目。

鼓手艾貝和貝斯手桑德森偶爾也會出聲給點兒建議,不過,他倆和斯圖爾特不一樣,并不屬于創作型樂手,只能是針對各自擅長的樂器部分發表一些看法。

這時候,快遞送到了。

在看到寄件人的名字後,詹姆斯就已經有點兒楞,心想:‘蘭斯給我寄東西?他不會當面過來給嗎?難道怕我揍他?’

斯圖爾特剛好站在旁邊,也看到了寄件人的名字。

他憂心地望了望好友,生恐‘被抛棄、脆弱’的好朋友再次受到前隊友的刺激。

另一頭,詹姆斯想不通後,也不想了,随手拆開快遞。

快遞裏頭是一張唱片,當他疑惑地拿起唱片時,一張字條也輕飄飄地掉在了地上。

斯圖爾特反射性地彎腰幫忙撿起了那張字條,不經意地一瞥,發現上面寫着:Pl forever!

‘這什麽意思?’他困惑地想:‘蘭斯不是都退出樂隊了?寫這麽個字條什麽意思?’

“傻逼!”詹姆斯突然在旁邊罵了一聲,顯然是知道蘭斯是什麽意思了。

但他沒解釋,反而抓着那張唱片笑了起來,那對好久不見的尖尖小虎牙難得地又露了出來。

“蘭斯的新唱片嗎?”斯圖爾特出于好奇地心理,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是。”詹姆斯有些得意地說:“披頭士的唱片,有全體成員簽名的那種……”

“Wow.”斯圖爾特不禁感嘆了一聲,流露出一抹羨慕的神色。

作為流行音樂史上影響力最大的英國搖滾樂隊,可以說,現在所有的搖滾樂手都受過披頭士的影響,并且,有很大部分樂手,和詹姆斯一樣是他們的粉絲。

可盡管如此,斯圖爾特還是搞不明白蘭斯的意圖。

在詹姆斯計劃放棄行星,要組建什麽黑狗新樂隊的時候,寄來一張披頭士的唱片和一張字條到底有什麽意義?

[他居然還記得我說過的話。]

詹姆斯在日記裏百感交集地寫:[那年我好像還不到十八歲,做夢都想要一張有披頭士簽名的唱片。我說,如果有人能送給我這個,叫我做什麽都行。哎,他居然還記得!]

一個性格高傲又很自我的人,唯獨把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

詹姆斯差點兒就被感動地不搞新樂隊了。

之所以說是差點兒,是因為埃布爾看到那張唱片後,随口說了一句:“咦,這不是蘭斯找我要的那張披頭士唱片嗎?”

“等等,找你要的?”詹姆斯詫異地問。

“對,Mixer唱片公司展櫃裏的那個,封面左上角磕過一次,不過,裏頭唱片是完好的。”

埃布爾一邊回憶,還一邊笑了起來:“當初那張[Crazy Never Die]唱片大賣後,蘭斯硬找我要的。我那陣子還沒從Mixer唱片公司離職,一晃也都這麽多年了……”

一晃也都這麽多年了

也都這麽多年了!

這麽多年了!

“他媽的這麽多年了,那混蛋玩意兒居然才給我!”

詹姆斯氣得七竅生煙:“他明知道我想要!他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留着今天提條件!”

蘭斯巨冤!

他找埃布爾要唱片确實是因為詹姆斯當初那句‘想要’的話。

至于說什麽留起來等着提條件什麽的,也有一點點兒小心思,可絕沒吉米想得那麽過分。

這事和樂隊現任鼓手艾貝還有一點兒關系,多年前,行星樂隊給頑童樂隊暖場,當年還是頑童樂隊鼓手的艾貝事後請他們一起喝酒,吉米喝醉後,曾對蘭斯說了一句‘I like you’,而蘭斯心中觸動,也回了一句。再後來,他就想找點兒東西當禮物,至于提條件什麽的,自然是想提點兒不太和諧的,可陰差陽錯地一直沒用上……

如今,如果沒有被埃布爾說漏嘴的話,用的時機也挺好。

遺憾的是,時運不濟。

詹姆斯生氣地給蘭斯寄了回禮——黑狗吉吉和狗崽們的好幾坨狗屎,并且決定讓那個混蛋蘭斯去死,披頭士的簽名唱片當然要留下,但什麽條件、什麽Pl forever根本不用理。

他還在日記中寫:[在憑借音樂成為搖滾巨星後,我曾有一種‘無堅不摧、戰無不勝’的錯覺。我将行星樂隊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庭,立志讓樂隊成為世界上最火的樂隊。為了這個目标,我一直全力以赴,從登上舞臺的那一天開始,從不懈怠,哪怕唱到喉嚨紅腫沙啞,也要堅持到底。對此,我從未後悔。可以說,我把自己最好的時光都給了行星,和行星告別對我來說,像是切割靈魂,這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當我困難地邁出這一步後,悲喜交加之餘,卻又覺得一下子輕松起來。]

是的,輕松。

當樂隊元老級別的成員紛紛離開後,行星樂隊的擔子幾乎全壓在了詹姆斯的身上。

想想吧,多年霸榜的頂尖樂隊,突然不複往日輝煌,外界會怎麽想?

盡管詹姆斯精神堅韌,有一種萬事不在乎的勁兒,可壓力就像地球上的重力一樣無處不在、永不消失,還每時每刻都在扯着人向下墜,對于一心想上天的人來說,這太累了。

如今,甩掉行星這個包袱,從頭開始……

壓力消失了,步子也輕快了,詹姆斯自覺身體輕飄飄地又能浪上天了。

這個結果挺好,在最輝煌的時候離開,讓所有人只記得行星最輝煌的那一刻。

詹姆斯于是徹底想開,将行星抛到腦後,鑽到錄音室裏,一門心思和斯圖爾特搞創作,為他的黑狗樂隊制作第一張新專輯。

于是,蘭斯難受了。

先不說把他惡心夠嗆的回禮,單說詹姆斯的行為,讓他有一種‘夫妻離婚,都想要孩子。但一方覺得另一方的條件更好,忍痛退讓,把孩子留給了另一方。可沒想到,幾個月後,另一方結了新歡,把孩子扔了,還打算再生個新孩子’的悲痛和憤怒感。

為了發洩負面情緒……

蘭斯彈了一晚上吉他,還竟彈一些傷感的歌,彈得自己潸然淚下。

埃布爾真是一個很好的人,明明知道蘭斯是情敵,可多數時間依然關懷着他。

或者說,他雖然喜歡詹姆斯,可同時,卻又能理解兩個人之間的契合,也佩服蘭斯的才華。

于是,他看到黑發吉他手這個樣子,非常擔心對方會出事。

畢竟,很多搞藝術的人,才華橫溢的同時,內心細膩、感知敏銳、神經過度纖細,最容易把自己折騰出點兒什麽抑郁自閉出來的。

思來想去,他幹脆給蘭斯找了個(據說很有名的)治療師。

在八九十年的時候,一些心理治療類的玩意兒剛剛興起,從業人士自然也就良莠不齊,專業度一般,可每次一堆專業術語,往往也能忽悠得人雲裏霧裏,所以,深受大衆歡迎和好評。

恰好,黑發吉他手最近也一直在思考人生。

他怎麽都搞不明白那麽牛逼的自己是怎麽把日子過成這樣的?

因此,在簽完保密協議後,他打算和治療師好好地談一談,認真找找原因。

關于事業,關于愛情……

具體敘述過程就不說了,但蘭斯的性格其實挺明顯的。

所以,那名不知道有沒有真本事的知名治療師在認真傾聽後,很容易就得出一個結論:太自負了!

但話不能直接說,避免刺激‘病人’。

他決定委婉暗示,讓對方主動認識到自己的性格缺陷。

于是,治療師就溫和地問:“蘭斯,介意我問幾個問題嗎?”

黑發吉他手懷疑地望着他,最終點了點頭。

“你曾經和樂隊的隊友們起過争執嗎?”

“當然,哪怕是親兄弟也會吵架。”

“那一般這種争執最後誰贏了。”

“我。”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我是對的。”

“可他們每次都是錯的嗎?”

“是啊。”

“你确定。”

“我确定。”

治療師無奈地笑了起來。

然後,他建議說:“晚上回家後,你躺在床上好好地想一想,不是想自己做錯了什麽,而是想你的隊友們到底是不是都錯了,他們的意見真的沒有正确的時候嗎?等你想到了,再來找我。”

蘭斯半信半疑地回去了。

當晚,他躺在床上,回憶這麽多年的種種經歷。

想着,想着,想着……

突然間,就像是一道閃電劈下,瞬間劃破漫長的黑夜,照亮了一切。

曾經和隊友、和戀人起的争執紛紛浮現在腦海中,蘭斯幡然醒悟,難過地把頭埋在枕頭中痛哭失聲,無法自己。

他終于想明白了,也搞清楚了!

第二天,他頂着一雙哭到紅腫的眼睛來到治療師的辦公室。

治療師欣慰地望着他:“你想好了?”

“是的,謝謝您,醫生!”蘭斯感激地說。

“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治療師微笑着又問:“介意說一說嗎?”

蘭斯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就像是布魯諾被教皇當成異端燒死一樣,人太聰明總是難以被理解。雖然我每次都是對的,但他們都不理解我。”

“……什麽,什麽?”

治療師懵逼地望着他。

“我雖然總是正确,可其他人沒我聰明,自然難以理解我。”

蘭斯信誓旦旦地說:“但早晚有一天,随着時間的變化,他們也會漸漸理解我的,就像現代人開始理解布魯諾一樣!”

治療師:……

蘭斯再次感激地望了過去:“多謝您的提醒,我才終于找到了關鍵症結。”

這一刻,他如釋重負。

作者有話要說:PS.吉米想要唱片是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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