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帝王升級系統, 為您服務】
在此之前,葉凡設想過無數次和前男友“重逢”的場景。
他以為自己會傲驕地轉身離開, 然後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哭得像個“戀愛腦”。或者幹脆撲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頓, 然後借題發揮把他給做了。
然而,并沒有。
此時此刻, 他盯着眼前這張臉, 第一反應便是——
“侯爺呢?”
李曜勾住葉凡的下巴,眉毛挑得老高。
“小蘑菇, 背着我變了心不說,還敢當着我的面打聽野男人的下落, 嗯?”
不輕不重的尾音, 叫葉凡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
他咬着唇, 不怕死地追問:“你們倆是不是融合了?還是說,他……去了哪裏?”
葉凡甚至不敢問出後一句,他怕得到肯定的答複。
他的心情有點複雜, 侯爺在的時候,他天天盼着他恢複記憶。這下, 前男友好不容易回來了,他又開始擔心侯爺會消失。
真……挺渣的。
相比之下,李曜的姿态就顯得輕松多了。
他抱着葉凡換了個位置, 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然後點了點自己的臉。
像從前許多次那樣,葉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之後還是乖乖地湊過去, 親了一口。
“可以說了吧,總裁先生?”
李曜揚起眉,聲音低沉,“或者,可以叫我長安侯。”
葉凡愣了愣,“你是說——”
李曜板起臉,不怒自威,恰恰是長安侯平日裏的模樣。
“太好了,你沒走!”葉凡激動地抱住李曜的脖子。
李曜扶着他動來動去的身子,心情有些複雜。
應該高興呢,還是吃醋呢?
原來,少年心裏裝着我,很好。
可是,媳婦兒背着我喜歡上了另一個我,啧!
李曜攏住葉凡毛乎乎的後腦勺,溫熱的唇瓣懲罰般壓了下去。
久別重逢……不對。
朝夕相處……也不确切。
總之,兩個人就這麽幕天席地、沒羞沒臊地親到了一起。
不遠處,紅棗暫時忘掉他高貴的王族血脈,“沒出息地卧在地上”——這是它自己說的——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再不處理估計就要流幹了。
它伸長脖子,氣哼哼地朝着李曜噴鼻息。
——你的馬都快死了,就不能先管管嗎?
——用到人家的時候叫人家好兄弟,一看到媳婦,兄弟就成了屁!
咦?
腿上傳來一個溫熱的觸感,紅棗回過頭,驚喜地發現竟然是白鹿。
白鹿的頭擋住了它視線,因此它只能看到那對翻飛的鹿角。
——金色的,彎彎的,比大蛾子威武多了!
——啊,腿上濕濕的,熱熱的,男神在幫我舔傷口嗎?
——嗷!幸福地快要暈過去了怎麽辦?
紅棗頓時把李曜抛到九宵雲外,亮閃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鹿。
至于白鹿……
它正低着頭,專注地朝紅棗的傷處吐口水。
胖團在旁邊熱心地指揮,“這裏再吐一口。”
“呸!”
“還有這裏,有一道小口子,也吐一點好了。”
“呸呸!”
“呀,只是一道小口子而已,青鸾你吐太多了,萬一再有別人受傷呢,不要浪費哦!”
白鹿瞅着這條不安分的馬腿,目光溫潤地點點頭。
确實,不能浪費。
那邊,直到把人親得臉頰紅紅,呼吸淩亂,前男友才終于大發慈悲,停了下來。
單看他方才的架勢,葉凡足以斷定他确實恢複了記憶,徹徹底底地恢複了!
葉凡咬了咬紅腫的嘴巴,洩憤般擰了李曜一把。
李曜寵溺地看着他,有點像總裁,又有點像侯爺。
葉凡分不清,幹脆不分了,反正都是前男友。
說起來,前男友……
葉凡眯了眯眼,終于從美色中掙紮出來,頭腦變得清醒了些。
“剛剛那個吻是老子賞你的,權當是……唔,歡迎你回來,從今天,不,從下一秒開始,繼續維持分手狀态。”
直到你跪着求老子和好為止——葉凡默默地加了一句。
李曜将胳膊拄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看着充滿活力的小愛人,破碎的心一片片,一片片地拼到一起。
他很慶幸,自己保留着長安侯的記憶——确切說,他原本就是長安侯的一部分,因此,在他的感知裏,和葉凡并不算“久別重逢”,不然的話,此時此刻他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事。
葉凡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道:“說說呗,你是怎麽恢複記憶的?”
李曜微微一笑,指了指近旁的荒坡,還有散落在遠處昏迷不醒的契丹兵。
“寶貝,你确定要在這裏說嗎?”
葉凡拿眼往周圍掃了一圈,“也對,那就先回家,回家再說。”
聽到“回家”二字,李曜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
“好,咱們回家。”
***
李家莊園。
葉凡坐在院子裏,仆從們被李曜打發了出去。
阮玉等人來了一趟,禀報大寧城外出現的“神跡”——城外的消息還沒傳到韓家嶺,因此他們并不知道所謂的神跡就是自家侯爺整出來的。
此外,還有西京軍的退兵情況——所謂“退兵”不過是體面的說法,實際上連将領都跑了,哪裏還有兵?
百姓們大着膽子沖到官道上,撿拾着兵士們丢掉的盔甲。
李三郎叫人敲着鑼,走街串巷地拿銅錢去換。
白撿來的錢,百姓們自然高興。李三郎得了便宜,回頭來找李曜領賞。
葉凡原本還有些擔心,怕李曜剛剛恢複記憶,處理事情可能會帶上現代的習慣,從而讓人看出破綻。
意外的是,并沒有。
眼前的男人正襟危坐,氣質沉穩,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處理起來,比長安侯還長安侯。
葉凡咂咂嘴,放心的同時又免不了驚奇。
等到院子裏只剩下自己人——和馬,和鹿,和團——葉凡才再次問道:“你們真的是一個人?”
李曜平靜地點點頭,“确切說,我是他的一部分。”
所以,他才對自己的“回歸”沒有任何不适,更不會排斥長安侯的身份或記憶。
“不僅是我,還有你——凡凡,這裏才是我們的出生地。”
葉凡怔了怔,一時間難以消化。
不過,他已經習慣了相信李曜,所以會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他沉吟半晌,喃喃地問:“是因為銅劍嗎?”
“是你的血。”
李曜捏住他的指尖,那裏有一道淡粉色的傷口,久久沒能愈合。
這是葉凡的心頭血。
李曜眼前閃過一個畫面,現代的他和作為長安侯的他都夢到過——有人手持青銅劍,插入葉凡的胸膛。
心底沒由來地湧上陣陣鈍痛,如同陳年的傷疤,每每揭起便會再疼一次。
他沒有告訴葉凡,分手之前的那半年,他也會天天做夢,夢到的是他和葉凡的曾經,或者說,上一世。
現代的葉凡是上一世作為帝王的李曜傾盡所有保存下來的一段意識。帝王李曜抹去他的記憶,讓他獲得新生,過一世簡單快樂的日子——就像葉凡所期盼的那樣。
不過,李曜的記憶并不完整。
他只知道帝王李曜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借助某種力量把葉凡送到了現代,卻不知道為什麽他自己也會出現在那個空間,還比葉凡大了十歲。
莫非,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用同樣的方式把自己送過去了?
李曜搖搖頭,這不可能。
自從葉凡消失後,他一直在投資時空穿梭方面的實驗。研究發現,要想成功穿越時空,本體的生命力需要削弱到一定程度。
也在因為這一點,前世的帝王李曜才會忍着極大的悲痛,将那把魚腸劍刺入愛人的胸膛。
所以,倘若帝王李曜自己早在十年前就穿越到了現代,古代的他不可能繼續存活。
李曜壓下心底的疑惑,對葉凡編了個“前世今日,殉情而死,感動上天,重來一次”的借口。
盡管他說得有理有據,從邏輯上看一點破綻都沒有,然而,葉凡本能地察覺到他有事瞞着自己。
正要追問,頭頂突然傳來“咔嚓”一聲巨響。
緊接着,蔚藍的天空中亮起耀眼的金光,有什麽東西劃破長空,耳邊傳來破空之聲,像是信鴿腿上的竹哨,清脆而空靈。
李曜飛身而起,将葉凡護到懷中。
他凝神一看,只見一個縮小版的陀螺滴溜溜地轉着圈,直直地掉落下來。
“親愛的宿主,好久不見,想本大王了嗎?”
嚣張的男聲,清清亮亮,幹幹淨淨——好吧,有點好聽。
葉凡仰着臉,一臉好奇。
李曜抿着唇,一言不發。
胖團僵着手腳,變成了小硬團。
“哈哈哈哈!這個出場效果怎麽樣,夠不夠酷炫?”
“陀螺”繞着李曜飛了一圈,似乎想做出叉腰的動作,結果發現自己沒有手。
李曜看着它,面無表情。
“不要這麽冷漠嘛,好歹也算老情人了,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陀螺黏黏乎乎地蹭了蹭他的肩。
葉凡驚呆。
李曜皺眉。
“好好好,你是老大,惹不起。”陀螺識相地認慫。
它沒閑着,緊接着轉到葉凡跟前,語氣大大咧咧,“是不是吓到你了,小男寵?我知道我知道,小男寵膽子最小了,說話都不能大聲。”
葉凡挑眉,男寵?
說我呢?
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陀螺就飛到了胖團那邊,拱着弧形的外殼,把小家夥撞得一個跟頭。
做了壞事的家夥一點歉意都沒有,反而哈哈大笑。
“小呆瓜,在古代玩得怎麽樣啊?不用太感謝我哦!”
胖團瞪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它,傻了似的。
“嘻,還是這麽呆。”
陀螺就像巡視領地似的,撩完胖團又飛到紅棗跟前,往它腦袋上踩了踩,語氣十分欠揍。
“大笨馬,別來無恙啊?”
紅棗嫌棄地甩甩腦袋。
陀螺嚣張地哈哈大笑,不經意看到白鹿,一下子懸在半空,語氣驚訝,“這是什麽鬼,神獸?”
“律——”
紅棗怒了——說我可以,不要說我男神!
“切~學什麽不好,專學宿主養男寵。”
陀螺懶洋洋丢下一句,重新飛回葉凡跟前。
“對不住啦,小男寵,是時候物歸原主了。”說着,便甩出一道金光,如絲帶般朝着葉凡飄去。
李曜眉心一皺,拿手去擋。
蛇螺上下顫動,似乎在笑,“這可不像你,英明神武的宿主大人。”
李曜抓了個空,金光如同有意識般繞了過去,狡猾地飛到葉凡頸後。
葉凡感覺到黑痣微微發涼,擡手去摸,然後驚訝地發現——他的系統……強制解綁了。
胖團顯然也知道了這個殘酷的事實,揮舞着小胳膊撲到他身上,哇哇大哭。
“凡凡,我不要!”
我也不要啊!
好不容易攢了那麽多點數,還沒來得及花呢!
葉凡抱着小胖團,欲哭無淚。
李曜護着葉凡,警惕地看向那個不明物體——他能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
陀螺慢悠悠地轉動着,指揮着金光,将葉凡黑痣中的生物芯片強行剝離。
當然,所謂的芯片其實只是一個針尖大小的钛金小球,對葉凡來說基本無感。
原本懶洋洋的陀螺飛速地轉動起來,一道道電子音響在耳邊,語速極快,聽不清在說什麽。
約摸過了一刻鐘,陀螺的速度漸漸放緩,最終停下。
陀螺的樣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果說先前的它像一個圓圓胖胖的陀螺,此時俨然變成了超薄款的飛碟。
碟身外面套着一個銀白色的圓環,看上去十分高大上。
變成飛碟的陀螺懸在半空,趾高氣揚地宣布:
“帝王升級系統,竭誠為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