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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意義非凡

雲醫會議室內,白牆紅地落地玻璃,嚴肅緊張活潑。

十多名身着白大褂的醫生,坐在會議桌的一邊,齊齊看向中間的淩然、記者和患者,表面上好似在會診似的,實際上,手裏都拿出了手機,開始為今夜的朋友圈內容做準備。

如果換一個人,或者提前一天,看到淩然拿錦旗,且是為手外科的手術而拿,今天的醫生們只會有無數的吐槽,絕不可能給他拍照的。

拍了淩然的照片再吐槽他,很容易讓朋友圈的話題變歪的。

但在此時此刻,十多名身着白大褂的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治醫師、住院醫和馬硯麟,都覺得淩然接受采訪,或者接受錦旗,頗為應該。

手術臺就是試金石。

主任醫師王海洋、副主任醫師費舟和郭建明,可以說是雲醫手外科斷指再植最權威的三位了,結果三人合起來的縫合量,幾乎與淩然相當。

這種吊打,被衆醫看在眼裏,既驚訝,也佩服,只是誰都不會說出來罷了。

就是王海洋、費舟和郭建明,也只是暗自神傷罷了。

技術好這種事,外科醫生是最習慣也最能認同的。

鄒雅雯記者就更加認同淩然了。

她先是指揮着鄭器,擺拍了錦旗和淩然,再使勁抓着攝影師的胳膊,緊張的對淩然道:“淩醫生,吃一個小龍蝦。”

王海洋主任也醒悟過來,連忙道:“淩然,這是個很好的新聞題材嘛,配合一下。”

雖然想要挖角淩然而未能成功,但淩然宣傳的畢竟是手外科的項目,最起碼也是雲醫的項目,王海洋主任還是非常支持的。

明星醫生對一家醫院的價值是不可忽視的。

尤其是到了雲醫這個層次,所有醫院都是追求名而勝于利了。

有名而取利,如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厚利而求名,如老鼠鑽牛角,步步緊。

手外科聚集10名醫生,做小兒斷指再植,并邀請鄒雅雯,為的也不過是一篇新聞報道。

病人送錦旗剝小龍蝦,如果能宣傳的更廣泛一點,王海洋也只會支持。

剛剛想要出去的普通不禿中年男性醫生費舟同志,亦是轉了個方向,看了過來。

淩然在一群人的目光下,沒什麽扭捏的拿起透明手套,再抓起鄭器剝出來的小龍蝦肉,蘸了蘸外賣盒裏的醬汁,再塞入嘴中。

“太好看了。”鄒雅雯贊嘆着,再問攝影師:“拍下來沒有。”

“能有多難啊。”攝影師翻翻眼皮,又道:“咱能掐輕一點嗎?”

“掐紅就行了吧,掐青了多不好意思。”鄒雅雯開了小玩笑,輕輕帶過,接着再問鄭器道:“鄭先生,你怎麽想到買小龍蝦來給淩醫生吃的?”

“哦,我複健的時候,聽她們說淩醫生喜歡吃什麽什麽的,我就想,等我手好了,給淩醫生剝個小龍蝦,感謝一下他。”鄭器信口說。

“他(她)們是誰?”鄒雅雯好奇的問。

“複健室的護士。”

“護士們都知道淩醫生喜歡吃什麽?”

“她們好像有一個群,還是貼吧什麽的,在讨論吧……”

“那個。”普通不禿中年男性醫生費舟同志又受不了了:“這位……記者同志,咱們不是聊手術嗎?怎麽全變成了小龍蝦了。”

鄒雅雯正色道:“這枚小龍蝦,意義非凡呀。”

費舟:“哈?”

鄒雅雯下巴微擡,仰起頭來,用抒情的語氣道:“久病未愈的患者,為了尋找能夠治療自己的……”

“我是急診。”鄭器好心的糾正了一句。

“哦哦。我重新來……”鄒雅雯低了低頭,重整語言,道:“急診病人,心存死志……”

“我可沒想死。”鄭器不滿意的道。

鄒雅雯點點頭:“這樣,一個不想死的病人來到了雲醫……”

費舟忍不住了:“小龍蝦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小龍蝦代表着恢複程度,又有病人的感謝,對不對?”鄒雅雯精神起來,道:“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判斷手好了沒有的,但我覺得,能剝小龍蝦,算是好了吧。”

費舟想了想,沒有反駁。

手部功能自然不是一個剝蝦能涵蓋的,比如手是否顫抖,是否能合掌,都屬于手部功能的表現,但是,面對這麽一位記者,他覺得剝蝦就算是理解到位了。

鄒雅雯樂呵呵的總結道:“你們想,小龍蝦還代表着今時今日的中國的市民文化。錦旗又能聯系到城市人生活中最焦慮和關心的醫患關系。所以我說……這位先生,你再剝幾個蝦吧,我們多拍幾個片子。”

鄭器乖乖的上前,繼續剝蝦。

他的手大部分是好了,剝蝦雖然辛苦一點,卻是很不錯的鍛煉方式。

鄭器慢悠悠的剝蝦,動作緩慢歸緩慢,功能确實是恢複的不錯。

在場的醫生們也是悄然議論,覺得這個檢測方式很不錯的樣子。

鄒雅雯再道:“淩醫生,麻煩你也再吃幾只蝦。”

淩然點點頭,重新戴上手套,默默的将幾顆蝦蘸着調料吃了。

“等等,這樣拍一張。”鄒雅雯又耐不住了,徒手抓起一只蝦,輕輕的送到淩然的手邊,眼中似乎燃着火焰。

幾名年輕的醫生眼中冒出了光:醫術好,竟然會有這樣的待遇?

“你沒洗手吧。”淩然望着越來越近的小龍蝦,皺了皺眉。

鄒雅雯愣了一下:“哈?”

“這顆蝦就丢掉吧。”淩然的表情有點嚴肅。

鄒雅雯面紅耳赤的将蝦丢到了桌子的一邊。

“鄒記者,淩醫生,咱們要不去病房看看?”王海洋主任笑呵呵的打着圓場。

“也好,那就去病房看看。”鄒雅雯趕緊同意,踩着10厘米的細跟高跟鞋,挺胸翹臀的率先離開了會議室,目光搜索着洗手間。

醫生們互相謙讓,緊随其後。

最終,會議室裏只剩下了三名年輕的小醫生。

“走吧。”

“走了。”

“你們先走。”

三個人謙讓更甚,語氣無比的客氣。

“不好意思,我來收拾一下。”潘金月從外面返回,手裏拿着紙巾,将桌面上遺留的幾滴湯汁擦了個幹幹淨淨,最後又卷起鄒雅雯留下的那顆蝦肉,一并丢入了垃圾桶。

三名小醫生緊緊的盯着他的動作,幾秒鐘後,齊齊的舒了一口氣。

“我回去了。”

“還有事。”

“走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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