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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鳜魚

淩然将捷達小心的停入自家的車庫,關好門以後,還繞着車轉了一圈,臨離開前又想了想,從牆角找出個想車罩來,套給了它。

捷達雖然修起來便宜,只要幾百一千塊,但總是有些麻煩的,總不能天天叫網約車吧。

淩然盡可能的将之照顧好,再鎖好車庫門。他的第一輛自行車用了有11年,希望價格昂貴得多的捷達車,可以超過這個記錄。

8點多鐘的診所,仍然頗有些熱鬧。

看病的人,買藥的人,按摩的人,純聊天的人,在院子裏分成幾堆,各得其樂。

下溝診所的大院子,就像是下溝巷,乃至于附近幾個老巷子的鄰裏活動中心了。

從歐洲玩回來的淩結粥,笑呵呵的在院子裏聊天說話,給老爺子的保溫杯裏加熱水,給老太太遞毯子,他做的就是街坊生意,最喜歡的就是與街坊聊天,最喜歡的就是人多。現如今的下溝診所,簡直就是他夢想中的樣子。

陶萍則在二樓的茶桌後坐着,招待年齡相仿的小姐妹和僞閨蜜們,順便将來自各國的代購産品,交給她們。

在下溝這片區域裏,陶萍是絕對的時尚領袖和風向标。

就過去20年來說,當陶萍春天穿上風衣的時候,巷子裏就會風衣飄飄,當陶萍開始嘗試t恤的時候,夜市裏的t恤就會熱銷……

不僅是與她年齡相當的女人們,就是不在陶萍社交圈裏的小姑娘和真·中年婦女們,也會關注陶萍的穿着打扮,化妝品,興趣愛好……

這一次,陶萍出國一趟,光是幫周圍人代購商品,就刷爆了多張信用卡,信用卡積分換的裏程,就足夠兌換中法兩國往返的公務艙了。

“兒砸回來了?”淩結粥早就聽到車入庫的聲音了,特意倒了一杯熱水給他。

淩然喝到熱水,渾身暖洋洋的,老爹做了這麽多年的飯,還是熱水泡的最好。

“淩醫生回來了。”廚房裏,盧金玲看到淩然,立即跳了出來,左手還拿着一只胳膊長的鳜魚,正在拼命的搖尾巴。

盧金玲右手舉刀,手起刀背落,一只大鳜魚頭暈眼花了。

“是你買的嗎?這麽大的鳜魚?”淩然看着頗為尖嘴背刺的鳜魚,大為驚訝。

盧金玲笑了:“我用路亞釣的。厲不厲害?五斤六兩的翹嘴鳜。”

“五十六兩?”淩然回想自己拿到的55個寶箱,莫名的渾身不自在。

盧金玲不明所以,着重道:“只有翹嘴鳜能長這麽大呢,大眼鳜到5斤就長不動了。我是在梁子湖釣到,立即就找人空運回來了。”

淩然好奇的點頭。

“國內的鳜魚一共有七種,翹嘴鳜雖然是最多的,但它也是最傳統的鳜魚,尤其是這種野生大體型的,怎麽做都好吃。”盧金玲說着,提起鳜魚,道:“這麽大的,其實很适合涮火鍋的,淩然你喜歡吃火鍋的吧。”

淩然再點頭。

盧金玲翹起大拇指,轉身拎着魚進了廚房。

她是水産市場長大的女孩子,剖魚做魚是最擅長了。

淩結粥咳咳兩聲,喊道:“9點鐘打烊啊,9點下班了。”

街坊鄰居懶懶的看着他,有空的才調笑兩句:“吃火鍋不請客啊。”

“夜宵吃火鍋不健康的。”

“那麽大一條魚,你們吃不完吧。”

淩結粥視若無睹,巡了一圈,将錢給收齊就好。

街坊們說歸說,還是慢悠悠的散去了。

等診所門關好了,淩結粥立即從雜物房內搬出了吃火鍋的方桌,再配上幾把凳子,就在星空下點起火來。

盧金玲将切好的魚片端上桌,就再做了一個白湯的鍋底,配上醬料,就道:“我切的薄,可以像涮毛肚一樣,七上八下。”

陶萍首先點頭,眼神發亮的坐在桌邊,贊道:“小盧的刀工真不錯。”

“砍的多了就練出來了。”盧金玲挨着淩然坐下來,認真的謙虛。

最近在診所裏打黑工賺馬應龍的冬生,也穿着土黃色沙彌袍,坐在桌子旁邊,自己給自己切了一盤黃瓜,手裏抱着一根蘿蔔默默的啃。

一切準備就緒,淩然在盧金玲的指導下,夾了一片薄薄的魚肉,在盧金玲的加油數數聲中,入水八次,出水七次,接着就猶豫起來……

“取起來,再往高一點舉,就是八上八下了。”陶萍太知道自己兒子了,一句話就解了他的困擾。

淩然恍然,照做以後,再将魚片塞入最終,果然是鮮嫩無比,極為鮮香,鮮不可抑。

“古人吃的鳜魚就是翹嘴鳜,有圖可以看到。”盧金玲攏起頭發來,少了一絲騎摩托時的淩厲,用介紹的語氣道:“現在能吃到的大體型的鳜魚就是翹嘴鳜和大眼鳜,兩個都很像,斑鳜也能吃到,但是沒翹嘴鳜這麽兇。”

“生猛海鮮。”陶萍贊成的點頭。

“是啊是啊。”盧金玲趕緊點頭,又道:“我覺得波紋鳜也好吃,這次沒遇到。對了,還有柳州鳜,燒湯很好喝的,是柳州的特産。鳜魚裏分布最小的品種。”

說完,盧金玲又補充了一句:“漓江鳜以前也算,後來被開除了,只算是暗鳜的一個地方種了。”

“你鳜魚研究的挺透徹。”陶萍又贊了一句。

盧金玲被贊的滿臉放光,道:“我就是自己喜歡吃,所以經常會看一看,淩醫生……你喜歡吃鳜魚嗎?”

“很好吃啊。”淩然亦是滿足的點頭。

平日裏被老爹喂養的時候,淩然并不太挑食,但是,作為一名經常品嘗陶萍式美食的年輕人,淩然的味覺還是非常發達的。

鳜魚原本就是極好吃的魚種,傳統上,是與石斑魚、刀魚和黃河鯉魚并稱的名貴魚類。

野生的翹嘴鳜,又是鳜魚中的佼佼者。

事實上,現代化養殖的翹嘴鳜,亦是相當的美味,如果不是科學家們拼命的開展雜種鳜的開發和研究,鳜魚原本是可以閉着眼睛買,都很好吃的。

盧金玲從小吃魚長大,要求自然要更高一些。

但對這條魚,盧金玲也是十分的自信,用公筷夾了魚片,熱情的放入淩然的碗中,道:“喜歡就多吃一點,還有很多的。”

咔嚓咔嚓。

小沙彌冬生嚼着蘿蔔,眼觀鼻,鼻觀心。

咚咚。

診所的大門,被輕輕的敲響。

淩結粥一躍而起,大喊:“是看病嗎?”

開診所的,還是很看中急診的。

外面的人猶豫了幾秒鐘,沒有立即開口。

淩結粥一曬:“如果是醫藥公司的話,明早再說吧。”

“那個……我是淩醫生的同事,我叫左慈典。”門外的左慈典提着禮品盒,态度略緊張。

上門送禮什麽的,對他來說,也屬于常規操作,雖然略有一些鄉鎮的粗糙,但左慈典同志相信,禮多人不怪的。

淩然向老爹點點頭,自去将大門給拉開了,先問:“有急診嗎?”

“我從老家帶了點特産,給您拿過來嘗嘗。”左慈典笑着,臉上帶着常年送禮的些微謙卑。

“謝謝。”淩然先是道謝,那是常年收禮的禮儀。

“是淩然的同事啊,進來吃點火鍋吧。”淩結粥看着左慈典的年齡,有些把握不準,也站起身來,将他拉入了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左慈典謙讓着。

“鳜魚火鍋。”淩然話不多,但還是盡己所能的介紹了。

“哎呀,實在是叨擾了。”左慈典說着場面話。

“每天淩晨做手術,也辛苦你了。”淩然說着,拿起公筷,給左慈典夾了一片煮好的鳜魚。

每日裏習慣了淩然命令式語調的左慈典,突然有些發愣。

他慌忙夾起魚片,塞入嘴中,顧不得品嘗,又拿起了茶杯飲水,用濃濃的熱氣,遮住眼中的霧氣。

“和生活的苦比起來,工作一點都不辛苦。”左慈典的聲音低低的,臉上依舊是習慣性的謙卑的笑容,眼神中卻帶着希望的活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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