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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邊城幽村

? “嚴嘉”

齊臨在屋子裏和傅平石璎璎看了一會無聊的新聞聯播,實在覺得無趣,又忍不住出來找嚴嘉。

只是他踏出門檻,卻看到院子裏剛剛嚴嘉的椅子上,此時空無一人。

“嚴嘉”他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人回應。他摸了摸腦袋,“難道是去上廁所了”

便蹲在門口等她。

過了幾分鐘,還是沒見着嚴嘉出現,心裏不由得開始犯嘀咕,跑到院子裏大叫了幾聲嚴嘉的名字。

“怎麽了齊臨”聽到他的叫聲,傅平走出來問。

齊臨在院子裏打了幾個轉,四處張望,急聲道:“嚴嘉不見了”

傅平皺眉看了看他,走上前:“你別急,剛剛不是坐在這裏麽應該就在附近随便走走。”

齊臨急得跺了跺腳:“天都黑了,她不會一個人走出院子的。”

石璎璎聽到動靜,也跑出來道:“嚴嘉那麽大人,一個人不會走遠的。我們找找看。”

齊臨慌張兮兮點頭,跑進屋子裏拿手電,又跟村長交代。

村長一聽自家客人有人不見,吓得趕緊叫上家裏的小孩子,一起去尋人。

村長先是帶着人在四周人家問了問,都表示沒見着嚴嘉。

齊臨向來粗暴直接,一路扯着嗓子高呼嚴嘉的名字,夜色的村寨,他的狼嚎響徹周遭。他的想法很簡單,嚴嘉不可能走遠,如果聽到他的叫喚,一定會回應。

無奈他嗓子都快叫破音,也沒聽到任何回應。

這時,一個苗家婦女打着電筒慌慌張張跑過來,對村長說了一串苗語。

村長聽完,對衆人焦慮地解釋:“禾嬸家的幺妹也不見了。”

傅平蹙眉看了看四周:“嚴嘉可能和幺妹在一起。村長齊臨,我們分頭找。”

“哎”村長連連點頭,同禾嬸叽叽咕咕幾句。

傅平神色嚴肅地左右看了看,又道:“村長,你們去東邊人家多的地方問問,璎璎你跟着村長。我和齊臨去西邊找找。”

村長點頭應承:“天色黑,西邊沒人人家,你們兩人小心點。”說着,又道,“那邊的樹林,這個時候,可千萬別進去。”

傅平點點頭,推了推有點怔忡的齊臨:“我們走吧。”

齊臨反應過來,蹭蹭跟上去。又擔憂又氣憤地開口:“天都黑了,嚴嘉怎麽會一個人走開呢她也太不懂事了,等會兒找到她,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她。”

傅平不置可否地輕笑。

齊臨繼續喋喋不休:“她會不會真的不見了我們會不會找不到她”

傅平嘆了口氣,轉頭道:“齊臨,你放心,寨子不大,嚴嘉不會走丢的。”

“那她會不會遇到壞人你可別說苗寨民風淳樸,不會有壞人。我之前在非洲的部落還有壞人呢。”

傅平:“你別自己吓自己,就算有壞人,我相信嚴嘉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齊臨鄙夷地嗤一聲:“她能有什麽自保能力,上次一個小偷把她輕輕一推,她就倒了。”說完,又哼哼唧唧道,“要是真的有壞人,我要把他殺死。”

“雖然這裏是邊遠山區,但是殺人也是犯法的。”

“我不管。”

傅平搖搖頭:“總之你別想太多,嚴嘉會找到的。”

一路沒有人家燈光,直到不遠處的那片樹林立在兩人面前,也不見任何人影。

齊臨往那黑漆漆的樹林看了看:“這就是村長說的瘴氣森林,嚴嘉會不會在裏面”

傅平蹙眉沉默片刻:“應該不會,嚴嘉不可能一個人好奇跑來這裏,如果她是和別人一起的話,就更加不可能。寨子裏的人對這片樹林很畏懼,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進去。就算是你說的壞人,也不會犯傻往裏面跑。”

齊臨覺得他說地有道理,點頭往後退了兩小步,忽然腳下踩到一個凸起的硬物,微微一個趔趄,他下意識将手電筒往腳下一照,看到那硬物時,先是一怔,旋即大驚失色地從地上撿起來,叫道:“這是你送給嚴嘉的木人。”

傅平往他手中看去,不由得也有些愕然,不可思議道:“難道嚴嘉真的跑去林子裏去了”

齊臨心急如焚地哼了一聲:“我要去找她。”

說完,他拔腿就要往裏面跑。傅平眼明手快拉住他:“等等”

“你放開”齊臨甩開他的手,“你要是怕就別進去,我自己進去就行。”

傅平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走在他前面,鼻子輕嗅了兩下:“這個時節天氣幹燥涼爽,瘴氣應該不是很重。不過進去後,你要小心點,如果身體有什麽不适,馬上告訴我,我們立刻離開 。”

齊臨敷衍地嗯了一聲,心急火燎将他推開:“知道知道,快點。”

傅平見他完全未聽進自己的話,好在知道他野外經驗豐富,大約對這些都是有恃無恐,只得無奈搖搖頭,跟了上去。

“嚴嘉”齊臨一手舉着手電,一手捧着嘴呼喊。

這片樹林顯然是與別地不同,雖然散發着真真松木香味,卻幾乎沒有任何鳥叫蟲鳴,死寂一般的寧靜。

齊臨這一叫,便像是有陣陣回音一般,散播在四面八方。

往內走了一小段,齊臨手電燈光下的地面,忽然出現兩個身影。

“嚴嘉”他大叫一聲,兔子一般竄上去,幾米的的距離,好似只用了半秒時間。

他蹲下來搖了搖嚴嘉的身體,見她沒有反應,又心急如焚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和鼻息,這才稍稍放心。

傅平跟上來,看了看地上的兩人,眉心微蹙:“他們兩人應該是中了瘴氣的毒,我們快點将她們帶走。”

齊臨點頭,将嚴嘉負在背上,傅平則背上暈倒的苗家女孩。兩人疾步返回往外走。

傅平見他疾步如飛,跟上時,似是有點好奇問:“齊臨,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齊臨搖頭:“沒有啊”

“這樹林裏的瘴氣很兇險,雖然現在氣候涼爽幹燥,但也不會完全散盡,你真的沒有一點不舒服”

齊臨依舊莫名其妙的語氣:“我沒感覺瘴氣有多厲害,倒是覺得松木味挺清香的。再說,你不是也挺好的麽”

“我經常在野外活動,算是習慣了,所以一點瘴氣對我來說沒問題。”

齊臨哦了一聲:“我以前經常在地下工作,許多陵墓濁氣毒性很大,我也算是習慣了。”

“原來如此。”傅平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話音剛落,齊臨又唉聲嘆氣道:“也不知道嚴嘉怎麽樣要是她有三長兩短,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傅平淡笑安撫他:“你放心,這個季節的瘴氣并不嚴重,她應該只是一時不備,昏了過去。出去呼吸了新鮮空氣,緩過勁兒來應該就沒事了。”

“嗯,我相信你。”

好在進入樹林的距離并不深,兩個男人,一人背着一個昏迷的姑娘,也沒用幾分鐘便走了出來。

出了樹林,齊臨趕緊坐在地上,将嚴嘉放在自己腿上躺着,拍了拍她的臉,正要捏着她的鼻子,為她做人工呼吸。被傅平笑着用手隔開:“沒這麽嚴重,她現在最重要是呼吸新鮮空氣,你将她衣領松開一些,再掐她人中應該就可以了。”

他邊說自己手上已經動作,解開了幺妹衣領的盤扣,松了松她的衣領,又去掐她的人中。

“我覺得人工呼吸應該管用。”齊臨嘀咕一聲,但還是照着傅平的動作依葫蘆畫瓢。

“疼”唇上的痛意,将陷入昏睡的嚴嘉喚醒。

齊臨向來粗魯,下手當然是沒輕沒重,嚴嘉腦子依舊迷迷糊糊,但被掐人中的疼痛,還是很清晰。

齊臨見她醒來,趕緊收回手上的動作,驚喜道:“嚴嘉,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嚴嘉頭昏腦漲,含含糊糊開口:“齊臨,你剛剛掐我了”

“你暈倒了,我掐你人中叫醒你。”

嘴唇上方還是火辣辣地疼,嚴嘉動了動嘴巴,有點郁悶道:“但是你下手太狠了”

傅平見狀,笑了笑:“看樣子你是沒什麽大礙了。幺妹也醒了。”

“幺妹”嚴嘉腦子這才轉過來,艱難地從齊臨腿上坐起來,借着被丢在旁邊地上手電的光,看到靠在傅平手臂出,迷茫着睜開眼,吃吃笑着。她揉了揉迷糊的額頭,喃喃道,“之前我看到幺妹往林子裏跑,就追上去想把她拉回來,後來意識到中了瘴氣的毒,便拉着她往回跑。可還是失去了知覺。”

“原來是這樣。”傅平了然地點頭,“我們走吧,村長他們都還在找你和幺妹呢。”

他說完牽起癡傻的女孩,說來也奇怪,被他拉着,幺妹竟然出乎意外地乖順。

嚴嘉默默嘆了口氣,果然異性相吸是個真理,剛剛她追了一路,也沒拉住這小姑娘,可現下竟然這麽老老實實跟着傅平。

感嘆完畢,她借着齊臨的力量,準備站起來,卻不料手腳虛軟,還未起身,又差點跌倒。好在有齊臨扶着,才不至于太狼狽。

齊臨哎呀了一聲,小心翼翼幫助她站穩後,自己半蹲子:“你太差勁了,還是得要我背你。”

他語氣雖然很欠揍,但行為卻是善意體貼的,嚴嘉腹诽他兩句,也不想跟他客氣,趴上了他的背。

此前因為是昏迷,嚴嘉沒有感受到被齊臨背着是什麽感覺。如今腦子差不多清明,被他輕輕松松背起後,一颠一颠的,不知為何有些想笑。

又因為兩手交叉攬着他的脖子,身體靠得緊密,連他頭發和耳後的氣息都聞得到清清楚楚。

他的味道很淡,仿佛還帶着剛剛樹林的松木香。嚴嘉見齊臨認真看路,走得小心謹慎,不知如何就起了點捉弄他的念頭,故意吸了吸鼻子:“齊臨,你看你都不愛洗澡,好臭啊。”

齊臨立刻不幹了,大聲反诘:“怎麽可能我昨天在溫泉洗過的,洗得特別幹淨,不信你問傅平”

傅平輕笑:“是啊,嚴嘉你別冤枉齊臨,昨天他在溫泉洗得很認真呢。”

“那為什麽還是臭臭的”嚴嘉故意湊在他脖子又吸了吸,嫌棄道。

齊臨這回不出聲了,身子還繃得緊緊地,片刻之後,才甕聲甕氣道:“可能是我剛剛跑出了汗,你忍忍,我背你回到村長家,就馬上去洗澡。”

嚴嘉見他蠢蠢得有些太好欺負,實在不忍心再打趣他,只忍着笑不再說話。片刻之後,只聽齊臨又悶聲道:“嚴嘉你以後不要一個人走開了,我找不到你很害怕。”

嚴嘉之前的那點玩笑之心,此時是徹底沒了蹤影,聽他可憐兮兮的語氣,于心不忍的同時,鼻子竟然酸酸的有些感動。

她笑了笑,收回一只手,揪了把他的頭發:“嗯,以後不會一個人走開的。”

齊臨哎呀了一聲,趕緊将頭發從她手裏掙脫開,一本正經叫道:“我頭發很臭的,別摸。”

嚴嘉剛剛善感的情緒立刻滾到了太平洋外,惡聲惡氣道:“是啊臭死了”

走在前面的傅平,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搖頭輕笑了笑。

回到寨子中心時,正好遇到村長一行人,見到要抓的兩人,村長和村民都松了口氣。知道原委後,村民連連向嚴嘉道謝,又手忙腳亂将幺妹領了回去,

這個時候的嚴嘉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不顧齊臨的要求,跳下來自己走。

石璎璎拍着胸口道:“聽你們這麽說,嚴嘉你真是很危險,要是在那林子裏再待久點,怕不是會出事。”

嚴嘉認同地點頭:“多虧傅平和齊臨找到我,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石璎璎嗯了一聲:“沒事就好了,以後你可千萬別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刀架脖子上也不敢一個人去了。”嚴嘉說着,往走在前面的齊臨湊了湊,“以後去哪裏,還是跟着齊臨好了。”

她身體還未挨着他,齊臨卻像是如避蛇蠍一樣,彈開半米遠。

“你幹什麽齊臨。”嚴嘉用手電照了一下他,見他神色緊繃,覺得莫名其妙。

齊臨支支吾吾片刻:“你們慢慢走,我先回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叮囑,“嚴嘉,你跟傅平和璎璎一塊,千萬別一個人走開了。”

說完,跟個兔子一樣跑回了住處。

嚴嘉一頭霧水,轉頭看了看石璎璎,見她也是一臉向自己詢問的表情,無語地攤攤手。

回到了村長屋子,齊臨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嚴嘉狐疑地喚了幾聲,很快從屋子後面的水井處,發出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我在洗澡。”

嚴嘉如被雷劈一樣,猶疑地問:“齊臨,你不會因為我剛剛說你臭,你就跑去用冷水洗澡了吧現在天氣這麽冷,要洗澡也燒了水再洗。”

齊臨哆哆嗦嗦的聲音再次傳過來:“沒關系,燒水沒有淋雨也不方便,我在水井邊會用力洗得幹幹淨淨的,保證一點都不臭。”

嚴嘉滿頭黑線地想,要不要告訴他,其實她之前是開完笑的

正猶豫着,傅平走過來,對她笑了笑,小聲戲谑道:“看來你以後還是不要随便開他的玩笑,他對你的話都會當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臭臭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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