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邊城幽村
“齊臨……齊臨……”早上天剛剛亮,石璎璎的聲音就打破了村寨的寧靜。
齊臨被她吵醒,滿臉不悅地從地上爬起來開門:“幹什麽?”
石璎璎一臉焦急地道:“嚴嘉不見了?我一覺醒來沒看到她,本來以為她上廁所,但是等了好久也沒見她回來。”
齊臨怔了一下,滿腦子的瞌睡立刻驚醒,抓住她的手問:“你确定?”
石璎璎忙不疊點頭:“我剛剛還去了後面的茅廁,沒看到人。”
“怎麽了?”屋內的傅平,也被吵醒,下床走出來問。
“嚴嘉不見了?”石璎璎急道。
“又不見了?”傅平蹙眉道,“不會又一個人跑去了哪裏吧?”
齊臨默不作聲,表情分不出是氣憤還是擔憂,只推開擋在門口的石璎璎,大步跑到院子裏,大叫了幾聲嚴嘉的名字。
只是跟上次一樣,沒有得到嚴嘉的回應,倒是村長被吵醒,從屋子裏走出來,奇怪問發生了什麽事。
齊臨喘着氣道:“嚴嘉又不見了。”
“又不見了?”
短短幾天,嚴嘉不見兩次,村長也是有點不可思議。
正尋思着再去找人,忽然幾個村民咋咋呼呼從外面跑進來,領頭的一個人看到村長,似乎是抹了把汗,跑到他面前叽裏咕嚕說了幾句。
而這時,齊臨也已經看到後面跟上的幾個人,一個壯實的中年女人背上背着一個狀似昏迷的人。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嚴嘉。
齊臨大步走過去,一邊将嚴嘉接過來抱起,一邊急急問:“怎麽回事?”
村長跟上道:“他們說,早上有人去村裏的河邊洗菜,看到嚴嘉暈倒在岸上。因為認得是這裏的客人,便送了過來。”
此時齊臨也顧不得去想嚴嘉為什麽會跑去河邊,只喚着她的名字,抱着她往屋內走。
待到将她放在床上,齊臨摸了摸她的臉頰和鼻息,确定她只是昏迷,又去檢查她的衣服和身體,确定沒有外傷之後,稍稍松了口氣。
此時嚴嘉其實并不太想昏迷,反倒像是熟睡,臉頰甚至還有微微的紅暈。
齊臨又搖了搖她,見她還是沒有轉醒的跡象,便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
這一招果然還是有用,嚴嘉緊閉的雙眼,終于緩緩睜開。
石璎璎見她醒來,面上一喜,急道:“嚴嘉,你醒了?你幹嘛去了,怎麽會一個人跑去河邊?”
嚴嘉酡紅的雙頰,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慢慢坐起身。
齊臨見狀,也黑着臉惡聲惡氣道:“不是說好不要一個人走開的嗎?你怎麽又一個人跑開了?還是天沒亮的時候?”
村長這時從外面進來,問幾人:“小嚴姑娘有沒有什麽事?要不要把村裏醫生叫來看看?”
石璎璎笑了笑:“已經醒過來了,應該沒事了。”說完,她又轉頭去問嚴嘉,“嚴嘉,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嚴嘉并不回答,甚至都沒有去看問話的人,只是自顧地下床,走到房間的鏡子前站定,取出梳子,對着那鏡子梳起了頭發。
“嚴嘉!”齊臨蹙眉看向她叫她的名字,見她不回答,幹脆起身走到她身旁,抓住她的手。
“齊……齊臨,嚴嘉好像有點不對勁。”石璎璎結結巴巴道。
齊臨自然是發現了這一點,才用力抓她的手,但嚴嘉只抽出被抓住的手,繼續對着鏡子梳頭。梳完頭發,又轉到旁邊的桌子,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拭起那桌面。
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一句話,而且那嘴角邊還挂着詭異的笑容。
齊臨急了,上前搶過她手裏的抹布扔掉,抓住她的肩膀,讓她面對着自己,咬牙切齒道:“嚴嘉,你到底怎麽了?快跟我說話!”
嚴嘉看着他的表情,出現一絲懵懂,大約是肩膀被抓得有些疼,皺着眉頭想要掙開。可她越掙紮,齊臨抓得越緊,直到她再也受不住似地尖叫起來,傅平上前将起來的手用力扒開,道:“嚴嘉看起來有點不同尋常,你先不要急,會吓到她!”
齊臨雙眼看着嚴嘉,沒有移開半分,卻對她目前的狀況是一頭霧水。得到自己的嚴嘉,則又已經撿起抹布去擦桌子,時不時還走到鏡子前,攬鏡自照一番。
此時站在一旁的村長,本來也是覺得奇怪,但忽然像是想到什麽似乎地大嘆一聲:“這……這……這分明是落洞了!”
“什麽?”屋內的人幾乎異口同聲。
村長抹了抹額頭:“河那邊靠着的山,有好幾處山洞,前年幺妹也是在那邊落的洞。我知道你們覺得這是迷信,但是你們是見過幺妹的,小嚴姑娘現在是不是跟幺妹很像?”
石璎璎驚恐地點點頭:“好像是這樣,幺妹也是臉色紅潤,面含微笑,整日照鏡子,打掃房間。可是……嚴嘉又不是你們苗人,她怎麽會落洞?這太荒唐了!”
村長也是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急道:“你們是客人,在我們寨子裏出了這種事,我真是萬分過意不去。我知道你們大城市醫術高明,應該會治好的。”
石璎璎憂心忡忡看了看嚴嘉:“但……她這個情況,根本就不聽我們說話,怎麽能帶她走回城?”
此時一直看着嚴嘉沉默的齊臨,忽然開口:“你們出去吧,我在屋內看着她,陪一會兒她。”
石璎璎擔憂地看向他:“齊臨,你沒事吧?你不要太擔心,我們等等,說不定過一兩天嚴嘉就好了,就算不好,我們帶她會江城,一定能治好的。”
傅平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璎璎說得對,你不要太擔心。”
齊臨默不作聲,只繼續看着對着鏡子像是在臭美的女人。
待到房內只剩下他和嚴嘉,他才走上前靠近她,一動不動看着她開口:“你不是無緣無故跑去河邊對不對?你到底遇到了什麽?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壞人?”
嚴嘉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仍舊像是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世界中。
齊臨繼續道:“我知道你是被人催眠了,你不要怕,我會找到辦法讓你恢複的。”
可是到底是什麽人?齊臨百思不得其解。
這苗寨并沒有什麽古怪,村民都是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苗民。
不過他很想到下飛機後,似乎有人跟蹤他和嚴嘉。
因為在江城時,出了玉玦被神秘人搶走又送回的事情。他當時想的就是跟蹤他們的人應該也是沖着辰氐人來的,但他畢竟是打着去考察苗寨民俗的名義,而且進入山中後,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明顯完全消失。所以他并沒有再放在心上。
可如今嚴嘉發生這種事,他不得不懷疑寨子裏已經潛入了那些神秘人。
齊臨有點煩惱地看了看嚴嘉,一面抱怨她不聽自己的話獨自跑開,一面又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齊臨其實并不在乎那些人到底要做什麽?實際上他有關辰氐人所有的研究公開共享都沒有關系,可他知道那些人可能需要的并非是公開共享,而是獨占。
他還不知道辰氐人到底有什麽有利可圖的巨大秘密,但按着目前的狀況來看,必然是有的。
而令他最不解的是,那些人為什麽要傷害嚴嘉,難道是因為她發現了什麽?
他有點煩惱地想着,上前将嚴嘉抱住。
他動作不重,嚴嘉也就沒掙紮,只是對他的擁抱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等到開飯時,石璎璎來叫人,齊臨拉着嚴嘉去吃飯。
癡傻狀的嚴嘉,好在還能生活自理,看到飯菜,便老老實實坐下,自己動着筷子吃飯。
只是依舊一言不發。
傅平看了看憂心忡忡的齊臨,問道:“齊臨,你打算怎麽辦?”
齊臨吐了口氣:“也不能一直在這裏待着,本來計劃今天走,出了這種事,你們也跟着沒走成。我想了想,還是明天帶嚴嘉回去,到時找醫生看看。”
傅平點點頭:“也好,早點回去就診早放心。那我們明天一起走,嚴嘉現在這個樣子,你一個人可能也是照看不好的。”
石璎璎連連點頭:“我們一起來的一起走,我會幫你照看嚴嘉的。”
齊臨蹙眉看了眼無知無覺的嚴嘉,又深深在兩人身上掃了一眼。
幾人正計劃着,村長家中的幾個的小孩,忽然從外面蹦蹦跳跳跑進來。幾人手中還拿着一支小小的原子筆和一張紙。
那原子筆看起來很精致特別,并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苗寨的東西。
而那幾個孩子也似乎覺得十分稀奇,拿着那原子筆,在那張紙上胡亂圖畫。
“你們哪裏來的筆?”村長問。
其中一個小孩子回他:“在外面的路上撿的。”
村長随口問:“是你們幾個丢的嗎?”
衆人除了嚴嘉,均搖搖頭,齊臨看了眼嚴嘉替她回答:“也不嚴嘉的。”
那幾個小孩嘻嘻在紙上畫了幾筆,又将紙舉到傅平面前,指着上面本來就有的幾個字母:“還有這張紙,上面寫着的這些東西,是不是英語啊?”
傅平淡淡瞟一眼,忽然臉色大變,口中喃喃道:“他們來了?”
他聲音很輕,但還是叫齊臨聽到,他蹙眉問他:“你說誰來了?傅平,你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
傅平搖搖頭,臉色卻有點不同尋常的蒼白。
石璎璎一頭霧水似地看這樣兩人,疑惑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傅平倒是很快恢複,笑了笑道:“沒事。”
齊臨也道:“沒事。”
這一日在齊臨的憂心和狐疑中度過。
傅平那句“他們來了”實在是讓他費解。
到底誰來了?難道就是那些挖掘辰氐人秘密的神秘人?
可這與傅平有什麽關系?還是說傅平跟那些人有關?
帶着這些疑問,齊臨這一天一步都沒有離開嚴嘉,她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到了入夜,嚴嘉徑自上床睡覺。齊臨自顧在她床邊打了個地鋪,将石璎璎趕走到另外的客房。
這一夜的齊臨,并沒有睡。
吊腳樓毫無隔音能力,外面的一點風水草動都能聽到。而秋日的村寨十分安靜,直到後半夜,一直豎着耳朵的齊臨,忽然隐隐聽到一絲腳步。
那腳步極其輕,如果不是他的聽力絕佳,或許并不能感覺到。
他深呼吸一口氣,看了看睡得安穩的嚴嘉,輕手輕腳打開門,果然見院子裏有一個身影。
“誰?!”他大叫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不是有點亂啊~~改了又改感覺沒說清楚,下章争取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