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本卷結束
? 江城的氣溫急轉而下,很快從深秋進入了初冬。此時嚴嘉和齊臨,已經從苗寨回來一個多星期。
當時在夯朵寨那場大火後,兩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本來的即日出發,又生生拖了好幾天。不過大約是苗家老巫醫的藥着實不錯,兩人養了幾日,也就沒什麽大礙,和石璎璎一塊回了江城。
至于傅平,寨子裏的人收拾火災殘跡時,并未聽說有什麽類似屍骸之類的玩意,應該是真的燒成了灰燼,而他的死也成了無人知曉的秘密,除了嚴嘉和齊臨。
也或者還有那些神秘人。
嚴嘉做夢都沒想到這場旅程會變成這樣,對于傅平,她的心情很複雜。雖然前後加起來認識也才十來天,但如果不是最後那件事,傅平在她的心目中,是淡定從容又性格溫和的男人,甚至還有那麽一點點無所不能。至于他的真實身份,嚴嘉當然是震驚的。只是這種震驚,很快就被他瘋狂的行為所抹殺。
嚴嘉自始至終不明白,就算他不願再孤獨活在世上,不願繼續被人追蹤,可為什麽他要拉着她一起死。難不成就是因為她和他曾經的戀人長得相像
回想起這事兒,嚴嘉還是有些後怕。
正想着,艾曉玉在門口敲了兩下,笑嘻嘻提醒她:“嚴嘉,開飯了”
嚴嘉這才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原來不知不覺已經中午。
她揉了揉腦門,打住自己的胡思亂想,跟上艾曉玉去後院吃飯。
到了餐廳沒看到齊臨的影子,又見張阿姨在裝盤,嚴嘉奇怪問:“齊臨怎麽又不下來吃飯”
張阿姨裝好飯菜,回道:“他說他身上燒傷的地方癢得難受,不想下來。”
嚴嘉了然地點點頭。
齊臨的傷,這些天開始在結痂好轉,據說疼是不疼了,可從昨天開始發癢,昨晚她回到家中,還接到齊臨的電話,跟她抱怨身上難受睡不着覺。
她今早上來了博物館,忙了一陣,就開始坐在辦公室胡思亂想,還沒見到他。
嚴嘉忙将張阿姨手中的托盤接過來:“我去給他送吧。”
張阿姨呵呵笑了笑,道:“你要上去,齊臨肯定會拉着你半天不讓你下來,不如你上去和他一起吃。”
嚴嘉和齊臨自從一同旅行歸來後,兩人關系突飛猛進,博物館的幾個人都看在眼裏。但凡她上樓去找齊臨,畢竟是許久之後才會下來。
艾曉玉還打趣問嚴嘉,她是不是跟齊臨好上了
雖然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但連嚴嘉自己也覺得和齊臨似乎是太親近了。
當然,她并不排斥這種親近,相反還有些莫名的欣喜,只是每次見到齊臨那懵懵懂懂的模樣,又不得不默默翻了白眼,讓自己別想多了,免得空歡喜一場。
她端着飯菜上樓,推開齊臨房間虛掩着的門,眼前的情形,讓她吓了一跳。只見齊臨光着膀子,在地上打滾,跟中了邪似的,連旁邊他的猴子小弟都有點惴惴不敢亂動的模樣。
“齊臨,你怎麽了”嚴嘉趕忙繞過他将托盤放在桌上。
齊臨又滾了半圈,從地上爬起來,龇牙咧嘴地吸氣,反手就要去撓背後:“癢死了,癢死我了”
“哎,你別抓”嚴嘉蹲,将他的手打開,“小心抓破了發炎。癢的話就說明快好了,在長新皮膚。”
“我知道,可是好癢,我寧願疼都好過這麽癢。”齊臨嘟囔叫喚。
嚴嘉想了想,道:“你吃飯,我幫你用手摁摁。”
齊臨點點頭,從桌上将飯拿了下來,拿起筷子開動。
嚴嘉在他身後坐下,對着他有些觸目驚心的背部,只覺得心頭都有些發顫,想必當時是很疼的吧,也不知道那幾天,這家夥是怎麽熬過來的,也沒聽他叫喚過。
她試探着在那些疤痕上按了幾下,問:“這樣有用嗎”
齊臨嘴裏包着一大口飯,含含糊糊點頭:“有用,全部地方都要按一按。”
嚴嘉趕緊道:“屁股就算了。”
齊臨嘻嘻笑了笑:“你不會是不好意思吧你又不是沒看過。”
“閉嘴,好好吃飯。”
齊臨心情不錯地扒了幾口飯,似乎這才意識到餐盤裏多了一碗飯,咦了一聲:“嚴嘉,你還沒吃飯”
“我先幫你按一按,你吃完我再吃。”
齊臨想了想,将身子稍稍轉了轉,夾起一塊雞塊,往後遞過來:“那你給我按背,我喂你吃飯。”
嚴嘉哭笑不得:“得了,你就老老實實吃吧,等你吃完我再吃。”
“不行,你會餓的。”
“我一點都不餓。”
可她這話剛落音,齊臨那筷子已經伸到她嘴邊,一副她不吃他就不收回去的架勢,嚴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将筷子上的雞塊咬下。
這筷子還是他吃的呢。
齊臨見她将自己夾的菜吃掉,喜滋滋地扒了兩口飯,又仔細在菜碗裏,找出一塊最肥美的排骨,往後遞給她:“你再吃。”
嚴嘉笑着一口咬下來,使勁在他背上摁了一把:“你別煩了,快點吃完讓我吃。”
齊臨嘻嘻笑着,吭哧吭哧使勁趴了幾口,将自己那份飯菜吃完。立刻從地上蹦起來:“我吃完了,你吃吧。”
嚴嘉笑着看他因為不敢撓,只能站着扭來扭去勉強止癢,一面有些心疼又覺得這畫面實在好笑。
她拿上碗筷,慢條斯理盤腿坐在地上吃飯,吃了幾口方才發覺,自己怎麽跟着野人一樣,什麽時候對坐在地上這麽娴熟了
齊臨扭了一陣,大喇喇在她面前坐下,坐下後,似乎是覺得距離有點遠,又挪動了兩下,直到和嚴嘉只隔了一步之遙面面相對才停下動作,然後好整以暇,睜着一雙黑溜溜的嚴嘉,一動不動看着她。
嚴嘉如今已經習慣他的親近舉動,對他與自己這麽近相對,倒沒什麽異樣,就是被他盯着吃飯,實在是有點古怪,不由得皺眉歪頭道:“你看我幹什麽”
齊臨幹脆撐着臉,一臉坦蕩蕩道:“你好看啊”
嚴嘉一時無言以對,偏偏他的眼神還是那麽單純無邪,沒有一點雜念的樣子,她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可他到底是個男人,嚴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猛塞了兩口飯,臉上卻怎麽都止不住有些發熱。
齊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和語言,會讓一個女孩子尴尬,仍舊一動不動看着嚴嘉。直到她吃完飯放下碗筷,他才想起什麽似的,一把将她的手拉過來,撩起那衣袖看了看。
嚴嘉手上的燒傷,大約是不太嚴重的緣故,已經完全痊愈,連疤痕都只留下了一點點淡淡的印記,估摸着長一段日子,便會完好如初。
齊臨嘆了口氣:“女孩子留疤可難看了,還好你沒留下什麽明顯的疤痕。”
嚴嘉收回手,白了他一眼:“你還挺善解人意的嘛”
齊臨沒聽出她的調笑,很得意地嗯了一聲,又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塑料袋。那裏面裝着兩根頭發,正是當日從墓裏取走的那兩根。
嚴嘉正了正色:“你準備把這頭發交給哪裏的機構檢測”
齊臨表情難得地嚴肅認真,看着那頭發,沉默片刻,才開口回道:“這幾天我想了想,如果把頭發交給研究機構,可能就會檢測出辰氐人的基因跟我們普通人确實不一樣。如果他們只是存在于歷史上倒還好,但傅平的存在,說明這個世界上可能還有跟他一樣的辰氐人,那麽這個研究,也許就會給那些存在這個世界上與衆不同的辰氐人後裔帶去災難。傅平不也是因為不願被人研究,所以選擇自殺的嗎”
嚴嘉認同地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如果還有傅平那樣的人存在,他們身體的特殊性,肯定會引來那些科學狂人的興趣。如果有人想通過對他們的研究,改變普通人的體質,可能真的會是場災難。因為任何以人體為研究對象并試圖改變的科學實驗,都是可怕的。說不定那些神秘人也有這種目的。”
齊臨看了看她,忽然起身,從抽屜裏摸出一個打火機。
嚴嘉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将那兩根頭發抽出來,用打火機點燃,不出片刻便燒成了灰燼。做完這些,他釋然一般拍拍手,轉頭對嚴嘉粲然一笑:“我決定不再繼續做辰氐人的研究了。反正我也算是實現了我爸的願意,證明了辰氐人确實存在,也确實與我們不一樣。”
嚴嘉不知為何,竟然有隐隐的欣慰感,原來他也不是那種一根筋的呆子,會周全地考慮。只是欣慰完畢,又想起他此行來中國的目的,下意識問道:“你不準備繼續研究了,那還留在這裏嗎”
齊臨攤攤手:“前天我接到我媽媽的郵件,她讓我回非洲陪她。”
“哦,是嗎”嚴嘉讷讷應道,還未深思心裏的失落感已經先行升了起來。
齊臨居高臨下睨她一眼:“非洲其實很漂亮的,部落裏的人也很友善,與你想象的不一樣。”
“我相信。”
“我在那邊生活了十幾年,後來開始跟教授做事後,也經常回去,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我很喜歡那裏。”
“我明白。”
“我是媽媽帶大的,雖然他經常只顧着她的研究,有時候也會有點煩人,但她很疼我,我也很愛她。”
“你媽媽一個人在那邊,肯定很想你,你回到她身邊是應該的。”
齊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撇着嘴哼哼唧唧在她面前坐下:“可是我回信告訴她,我不回非洲了,我要留在這裏,如果她願意,就來這裏找我。”
“為什麽”嚴嘉訝異,心中隐隐一絲竊喜呼之欲出。
齊臨神色古怪地看着她:“因為我告訴她,我要和你在一起。”
類似的話,嚴嘉之前聽過好幾次,完全沒有任何深意。所以這一回,她雖然心跳加快了那麽一下下,也沒有多想,只笑了笑道:“你這樣說,你媽媽會傷心的。你和我又不能一直在一起。”
齊臨一下急了:“為什麽不能一直在一起媽媽說了喜歡誰,就要努力争取和誰在一起。”他說着說着,臉上忽然冒出一絲可疑的紅暈,聲音也開始支支吾吾,“我喜歡你,當然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嚴嘉怔了一怔,失笑搖頭:“齊臨,喜歡是分很多種的。你之前也說過喜歡我,因為我是你在文明社會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但是朋友并不意味着要一起生活你懂嗎我以後會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就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可能太多。”
齊臨一下子有些氣餒地垂下頭,沮喪道:“嚴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人情世故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什麽是男歡女愛”
嚴嘉好笑地摸了摸他的頭:“懂得這些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我覺得你這樣就挺好的。”
他一把将她的手抓在手心,繼續道:“可是媽媽提醒我,我才知道我喜歡你,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是男人喜歡女人的那種喜歡。”
嚴嘉讓他握着自己,因為這話而有些怔住,半響才反應過來:“那個齊臨,是不是你媽媽說了什麽讓你誤會,所以你覺得你的喜歡是那種喜歡”
“當然不是。”齊臨擡頭一臉堅決的表情,“我雖然很多東西不懂,但是只要一點就通。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我以前沒體會過,所以之前不明白。可是我從來沒有過現在這種感覺,就是想要每天跟一個人在一起,想要時時看到她,做夢的時候都是她,想要保護她,她說什麽我都聽,她開心我就開心,她不高興我也難過,還想抱她親她和她睡覺。這段日子以來,我每天都是這種心情,因為以前從來沒體會過,只覺得很開心,卻沒有多想。直到媽媽提醒,我才恍然大悟,我看過很多書,如果說這種感覺都不是男女之間的愛情的話,那你告訴我是什麽”
完了這是嚴嘉的第一個念頭。
這家夥明明就是一點都不開竅,這是這情話說的她老臉都快熱得受不住,心髒普通普通快跳出來。忍不住回想了下這段日子以來齊臨的表現,還真是如他所說的那樣。
她紅着臉支支吾吾片刻開口:“你真的對我每天都是這種心情”
齊臨用力點頭嗯了一聲:“我現在看着你就想抱你親你和你睡覺。”
嚴嘉黑線,想起他之前有關愛情跟情,欲相關的言論,生怕他說什麽我想和你做,愛之類的話,立刻打住他:“別說了,我知道。”
齊臨見她并沒有排斥抗拒,只是隐約有些害羞的樣子,嘻嘻笑了笑:“那你讓我跟你一直在一起嗎就是你說的那種一起生活”
嚴嘉忍住笑,睨了他一眼,在他緊張等待地時候,猛地湊上前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因為有點羞赧,又趕緊撤離,背過身去不理他。
齊臨懵了一下,因為這輕描淡寫的吻,飄飄然片刻,卻忽然想起她還沒回答自己的話,急得去掰她的肩膀:“嚴嘉,你怎麽不說話,你答不答應嘛”
嚴嘉掙開他,蹭得起身,轉頭抿嘴笑了笑,嗔道:“你猜”
說完,快速跑出門下樓去了。
齊臨一頭霧水,因為還沒得到答案,不免心急火燎,猜了半天也沒猜出個所以然。屋內當了許久電燈泡都沒出聲的小猕猴,大概也是看不慣自己哥哥這麽白癡,龇牙咧嘴撿起幾本書朝齊臨頭上砸過來。
齊臨哎呀了一聲,氣憤道:“小弟,你添什麽亂嚴嘉都還沒答應我呢”說完又軟下聲,哼哼唧唧道,“你說嚴嘉是不是不喜歡我啊她是不是覺得我很笨其實我真的不笨,不懂的東西,我都會學的”
嚴嘉捧着熱熱的臉,一面下樓,一面聽着身後齊臨徐絮絮叨叨的話,忍不住想笑。和這樣的家夥談戀愛,好像是一個很大的挑戰呢
作者有話要說:本卷結束,下卷會進入新情節。
這個文說實話,自己知道沒寫好,節奏和講故事的方式都有問題。所以撲街撲得很厲害,鹵煮也算是能接受,就是每次看着為數不多的訂閱裏面,排在第一第二的都是盜文號,這滋味也是夠酸爽。
下卷因為較之前構思做了大調整,以前的一點存稿全部推翻,而明天開始鹵煮要出行,所以大概要過兩個星期,才能繼續更新,總之這是我比較費心的文,雖然初次嘗試這種題材失敗,但肯定不會坑。
隔壁的都市言情有存稿會繼續更,如果有興趣可以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