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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989.彙總信息

跟女兒的通話當中,聽筒裏響起了“嘟~嘟~嘟~”的聲音,提示有呼入的電話正在等待着。

楊眗看了一眼,對女兒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吧,等我們把情況搞清楚再說。”

言罷,他接通了栾錦榮的電話。

對方也極有耐心的沒有挂斷,似乎非常明确楊眗一定會接他的電話,所以接通了之後,雙方一時之間也是無言以對……

因為他們都知道,對方一定也已經察覺了那些情況!

好半晌之後,楊眗才緩緩道:“栾總,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不瞞你說。”栾錦榮苦笑道:“我現在人還在渾身的汗毛都還立着呢!太可怕了~”

“楊總,楊哥!作為我們來說,參與到這種争鬥裏,幾乎就已經注定了沒有好果子吃!時家贏了還好,要是時家輸了,我們就都是炮灰!”

楊眗亦是無奈道:“是以前大意了!其實細想起來,陳晉的崛起太快太順利,這本身就有問題。”

“而且我們自己又何嘗不是利欲熏心呢?”

他這麽一說,栾錦榮也有點感慨。甚至他比楊眗更有這種體會。

早在晉房網剛剛開始布局東海市場的時候,他就讓李港盛接觸過陳晉,想要合作開發這個行業,只不過是被陳晉直接怼回來了而已。

這才有了後來在時家的授意下,一頭紮進去狙擊晉涵集團的後話。

而對于楊眗來說,也是一模一樣的心态。在東海市第三季度招拍上被晉涵集團打得一敗塗地,又看見晉涵集團風生水起蒸蒸日上,他自然也有些羨慕嫉妒恨!

都說人到中年以後,最大的收獲是見怪不怪,處變不驚,但事實上……

也只不過是看這個“怪”和“變”有多大罷了。

陳晉帶給他們太多震撼,讓他們坐不住了!

可是現在……

“楊總,你覺得陳晉……真的有可能是誰的手套嗎?如果是,又是誰?敢跟時家這樣正面競争。”栾錦榮凝重的問道。

楊眗剛想說陳晉知道9月1號會有新政,但轉念又一想,栾錦榮未必是從這個接入點考慮問題的,便反問道:“栾總,你那邊有什麽證據嗎?”

這話一問出口,栾錦榮頓了頓,随後苦笑道:“楊總,事已至此,我們真的沒必要再有什麽保留了吧?”

“不光光是9月1號可能的新政,光就今年三月份,陳晉在東江市發了瘋一般的招收建築工人趕工,表面上看好像是在為弱勢群體謀福利,實際上卻是暗中滿足了他的工程需求。”

“楊總,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可我們如果再沒辦法同心同德的話,妄圖戰勝晉涵集團也只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

栾錦榮的一番話讓楊眗微微尴尬,只好應道:“讓老弟你見笑了。我也是……謹小慎微慣了,确實也已經忘記了最簡單的道理,團結力量大。”

“可你覺得,陳晉的背後,會是誰呢?”

栾錦榮癟癟嘴,沒敢應話。這種猜測太大太虛,在沒有更多事實之前,都屬于沒有意義的瞎猜。

倒是另一個問題讓他覺得詭異:“楊眗,可是網絡分銷執照是時家出手辦下來的。而且根據之前的消息,也都證明了他們是同一個站線的,為什麽現在時家要出手對付陳晉呢?”

“或許,其實陳晉的背後沒有人,只不過是他不肯就範,所以才……?”

楊眗一直都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想過,現在被栾錦榮提起來,倒也有幾分道理。

“你的意思是……陳晉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他問道。

栾錦榮認真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所以我們聯手的話,戰勝晉涵集團的機會依然很大。就算最近一兩年虧一筆錢,只要能順利打敗晉涵集團,那麽東海市的市場,也足夠彌補我們的損失了。”

楊眗轉念一想,确實也是這個道理。衆所周知,開發利潤最高的區域,也就只有國內的幾個直轄市和一線城市而已,還必須得是沿海的。

東海市在海地集團轟然倒塌之後,除了晉涵集團,就沒有成氣候的開發商了。要不是晉涵集團勢大,北方和南方的大佬們早就沖進來了。

只要他們兩家這一次能配合時家打敗晉涵集團,那麽未來不但東海市場會順理成章的變成他們的地盤,連帶着東江市和整個楚南省市場,都成了嫁妝。

當初的千墅集團和金廈集團,被陳晉一頭聯手一頭打壓之後,市場的多元化大大減弱,反而是可趁之機。

這樣一暢想的話,楊眗和栾錦榮的心裏都是一陣激動!

還是那句話,只要利益足夠,他們敢做任何事情!

“我覺得,可行。”楊眗表達了态度。栾錦榮滿意的笑了笑,又跟他詳細商量了一些細節之後,才挂斷電話。

這一通電話的時間将近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楊靖芳和李港盛是等得最心焦的。

直到雙方的大佬又把最後的決定通知到了他們之後,才算放下心來,開始準備。

李港盛自不必說,是完全的下屬,只負責表達自己的看法,但栾錦榮無論做任何決定,他都只能無條件的服從并執行。

所以雖然先前栾錦榮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可是現在既然情況發生了另一個方面的變化,他自然要遵從。

至于楊靖芳,雖然跟楊眗是親父女倆,但是從小接受西方教育的她也同樣能把家庭身份和社會身份區分開來。

唯一不同的是,她向自己的父親問出了最後的問題:“穩妥起見,是不是應該向時家求證一下?”

聞言,楊眗道:“你說得很對。所以你們先準備起來,我跟栾錦榮會去求證的。只要陳晉不是誰的白手套就行!”

…………

…………

晚上,陳晉回到了家中。

除了一直在關注着那幾個人的情緒值從而判斷他們的想法之外,他自己也沒辦法閑着。

砸在闕鴻身上的一千多萬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當陳晉打開電腦時,闕鴻已經把一份整理好的,近兩萬字的政策剖析和城市化進程研究報告發到了他的郵箱裏。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東海人,闕鴻對東海市的了解之深入,是陳晉望塵莫及的。

所以光是為了看這份報告,陳晉就花去了三四個鐘頭,等他一擡頭,才發現牆上的挂鐘已經指向了淩晨兩點。

但這還不算完,潘仲洋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給了他一份報表。其中的主要內容,是自1998年至今國內房地産行業和政策發布的一些因果關系。

在這份報表中的總結裏,潘仲洋寫道:“盡管自2008年以後,國內的房地産政策變動已經不能用正常的市場規律來判斷了,但是根據數據顯示,下半年依然有極大的可能頒布一些刺激性的政策。”

“限購限貸已經實行了一年半,結果是顯而易見,頗具成效的。國內的一線城市房價基本維持在合理的上漲範圍之內。”

“但是相應的,在互聯網的沖擊之下,實體行業受到了極其大的挑戰。尤其是現如今,4G技術日臻成熟,将會為移動互聯網時代奠定堅實的基礎。”

“在如此情況之下,一直到2013年,我的個人看法是:将會出現自2008年之後的第二次房地産機會!”

看完潘仲洋的這段總結,陳晉汗毛倒立,心中一片死寂!

第一位領路人

現實情況是怎麽樣的,陳晉其實都很清楚。

包括9月1號的這次新政,經過活點雷達的提醒,陳晉原本以為會跟3月份的新政一樣,是昙花一現的輝煌。

然而當他看完了闕鴻和潘仲洋發給他的這些內容之後,先是感覺到了恐慌,進而是悲切,随後是茫然……

結論是未來的兩年裏,房價極有可能會有新一輪的上漲?

但是,房子已經太貴了!

雖然陳晉這麽想,不免有點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感覺。畢竟他本人都送了上百套房子出去,加上晉弘基金會的捐款,還有長期以來的大量優惠方案。

說得難聽些,他本人就是砸錢賺吆喝的典型。但雖然自己賺得缽滿盆盈,可也并不妨礙他有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那就是房子确實太貴了!

陳晉最初會走上房地産的道路,是因為機緣巧合,為了謀求一條生路而已。然而後來發生得一切,都把他在這條路上越推越遠。

第一次萌生要自己做開發商的念頭,也是因為看見了老茶,看見了爛尾項目對建築工人的傷害之大,所以想要自己為他們打造一個良好的環境。

乃至後來的進軍東海市,确實也是在經歷了東江市的瘋狂之後,錢賺了一攬子,能力更大了,野心也就更大了。

因為他自己清楚,只要晉涵集團不倒,那麽這些跟着集團混飯吃的人就都能有飯吃。

至于他自己的資産,其實從很早以前起,就只是一串數字而已了。

而後到了現在,陳晉始終走在這條路上的唯一原因是……上面有人虎視眈眈想要把他一口吃掉,身後有朋友有家人需要這一份財力和勢力的保障,底下還有那麽多員工等着企業來養活。

是的,陳晉從不敢真的認為是他養活了那麽多人,一切都是整個晉涵集團的功勞,是每一個人都在努力着的功勞。

但是在他看過了那麽多悲歡離合的家庭以後,骨子裏對房地産甚至産生了一絲厭惡的感覺,并且不止一次的想過,邁過這個坎就改行,做完這個項目就退休……

然而,總有理由讓他繼續下去!

9月1號之後,按照大量的數據和事實來判斷,房地産會在限購限貸之後,進入新一輪的上揚,他自然也就更不可能任性的按照自己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來做選擇了。

這種事與願違的強烈沖突,使他感受到了異常的壓抑!

沮喪,無奈,苦澀……種種情緒糾葛在一起,讓他下意識的撥通了蔣藝涵的手機。

盡管已是深夜,但蔣藝涵還是很快就接起了電話,因為這個手機號碼只有陳晉知道,只會是他打來的。

“親愛的,這麽晚了你還不休息嗎?”蔣藝涵關切道,但陳晉能聽出來,雖然她已經努力掩飾,但聲音中透露出了一絲困倦。

顯然,她是在睡夢中被自己吵醒的。

“老婆,對不起,這麽晚還給你打電話。”陳晉的聲音有些哽咽:“只是我不知道,現在還能找誰聊天。”

蔣藝涵心中一緊,忙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是集團發展得不順利嗎?”

“集團的發展……”陳晉苦笑着,心道今天白送闕鴻房子的消息确實在網上又引起了一片漫罵,但沒有了那些流量主的推波助瀾,聲勢已經小了很多。

再加上鐵粉當中,有幾位十分出色的企業家也在這一次的事件裏漸漸成了大V,所以雙方可以說是勢均力敵。

只要等過兩天把“育雛計劃”一報道,風評必然可以扭轉,緊接着的一系列動作,都将為晉涵集團營造起又一個高潮!

所以,他應道:“集團發展的很好,只是我不太好。”

接着,陳晉就把關于9月1號新政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蔣藝涵……

聽完他的述說,蔣藝涵沉默了片刻,随即開口道:“你呀,明明才是個小年輕,非把自己整得跟七老八十的先生一樣,憂國憂民,殚精竭慮。”

“額~”陳晉被她說得一愣,卻不料蔣藝涵又接着道:“什麽國家興亡,衆生皆苦,都不是你應該負擔的責任吶!要我說,與其跟自己過不去,不如先挑起風花雪月、楊柳依依和草長莺飛!”

“親愛的,你鑽進牛角尖裏去了。以前總是你在開解別人,卻忘了怎麽去開解你自己……”

“開解自己~”陳晉喃喃的念叨着,随後心中一松,終于笑道:“老婆,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優秀呢?能娶到你,我真是積了八輩子德了!”

蔣藝涵莞爾道:“那你就再積十六輩子德,娶我三生三世吧。”

…………

…………

第二天一大早,正如往常一樣,李厚國手裏攥個十塊錢,下樓到清和苑小區門口買早點。随後一手提溜着包子油條豆漿,一手盤着健身球,又站在了萬策公司的櫥窗前看了起來。

門店裏就坐着人,跟他的直線距離還不到50厘米,卻對他視而不見。

盡管李厚國為人本就低調,但是此情此景還是讓他不由得有些感慨起來,想當初如果陳晉也是這樣對他視而不見的話,後來恐怕也就沒有那麽多的精彩了。

越是像他這樣的過來人,便越是會覺得人生其實一共就那麽幾個選擇,幾個岔路口而已。走對了,是陽光大道,但要是走錯了選錯了,那可就是窮山峻嶺咯。

“請問,您需要買賣還是租賃?”

忽然間,一個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熟悉得讓李厚國驚訝得回頭一看,卻見陳晉站在那,八月份的陽光照射着他,額頭滲出些許汗珠,卻笑得如此暢快……

“好小子!都敢戲弄我了?”李厚國笑罵道:“你還回這裏幹什麽?”

陳晉不辭辛勞的連夜趕回了東江市,就是想要見一見自己的第一位領路人。

他笑道:“當然是回來見您老人家的啦,我還給你帶了禮物來呢!”

“禮物?”李厚國見他兩手空空,卻從上衣兜裏摸出了一包雙葉,抽出一根遞到自己面前。

“阿姨說過你不能抽煙,所以只有一根,讓你看着我抽,過過眼瘾。”陳晉揶揄道。

“滾蛋!”李厚國差點沒瘋了,伸手就搶了下來。

自從陳晉離開之後,他可是多少日子都沒抽過煙了,這一下哪還頂得住?

陳晉嬉皮笑臉的給他點上,自己反手就是一根“特供”也點了起來。

李厚國哼道:“行啊,連這煙都抽上了?”

“馬馬虎虎,我的情況你不都知道麽?”陳晉聳了聳肩道。

“是知道,所以我才更奇怪,你跑回來找我是為了什麽?”李厚國道:“為了段懷疆?”

大熱天的,陳晉瞬間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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