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秀吉
就像寧寧關心着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的感情進展, 豐臣秀吉對此也非常的關注。
一期一振可是他一眼看中的刀啊, 作為一名稱職的主公, 自然要關注自己手下刀劍付喪神的感情狀況。
毛利家剛将一期一振獻上的情形還在豐臣秀吉眼前。得到了這樣一振優秀的刀劍, 豐臣秀吉感到十分高興, 再加上他聽說這位是那些藤四郎們們的兄長, 便借此機會,當天晚上就在大阪城內舉行了一場以付喪神們為主角的小型宴會。
除付喪神外, 參加宴會的都是些親近無需拘束的人,豐臣秀吉很好的享受了這個頗有家庭聚會感的小宴會。
觥籌交錯,絲竹聲聲, 一派繁榮安逸之景。
宴會中途,豐臣秀吉注意到作為主角的一期一振悄悄出去了一趟。他本來想着,一期一振剛才也喝了不少酒——酒量不錯的樣子——出去吹吹風醒醒酒, 也是可以理解的,故而不準備追問什麽。可是沒想到, 太刀出去了一趟後,回來時竟然顯得有些魂不守舍。
豐臣秀吉意外的多看了一期一振好幾眼,只是一期一振已經深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當中,并未注意到來自主公的視線。
一種長輩的使命感在豐臣秀吉心中出現,他對一期一振在屋外的那段經歷開始好奇了。
不過好奇并不代表着就要追尋答案,他想了想, 覺得現下的樣子還是讓一期一振自己思考為好,于是捧起了酒杯,将這點疑惑順順利利的和着酒灌進了肚子裏。
豐臣秀吉本以為自己還要多疑惑些時日, 沒想到隔天就發現了端倪。
第二天,他前往夫人寧寧處,一期一振也跟随着他一起,算是開始他作為刀劍付喪神未來的任務。
說夫妻間的悄悄話時,一期一振當然是退到了屋外候着。
等到豐臣秀吉出門時,就看到一期一振站在那裏,出神的望着某個方向。豐臣秀吉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最終落在了茶室上。
對于自家夫人寧寧的愛刀,三日月宗近的日常習慣,豐臣秀吉也知道一些。他估計了一下時間,剛才三日月看到他過來了就離開了屋子,此時應當就在茶室內喝茶。
豐臣秀吉看了看一期一振,再看了看那間茶室,作為一個過來人,還有什麽不懂的呢?
回去之後,豐臣秀吉沒弄什麽彎彎繞繞的,就那麽直接問一期一振,他是否記挂上了三日月宗近。
一期一振一個年輕人,縱然在年紀上看,幾百歲的年月沒一個人類比得上,但是論起情感經歷,他在這上面可以說根本沒什麽經驗,被主公這麽一下子戳中了心事,頓時不由自主的慌張了起來。
一期一振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豐臣秀吉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期啊,有何打算?”
“……打算?”一期一振一愣。
豐臣秀吉和藹的笑了笑,“追求自己的心上人,可不能像沒頭蒼蠅似得到處亂撞。”
他相當熱情的和一期一振分享了自己的心得。
——雖然,後來他被生氣的寧寧拽着,耳提面命的叫他不要教太多亂七八糟的法子。
寧寧氣的不行,問他是不是想讓這緣分半途斷送?
豐臣秀吉很委屈,但還是在寧寧的監督下把自己原本定好的教學內容砍掉了大半。
唉,他怎麽可能想讓這緣分斷送,他再樂見其成不過了。
一個是他的愛刀,一個是寧寧的愛刀,豐臣秀吉怎麽想怎麽覺得他們佳偶天成,天生一對。
他樂呵呵的算了算,覺得有他助力,馬上就能在大阪城看到一場婚禮了。
結果沒想到,都快三個月了,一期一振那還是竟然什麽進展都沒有,甚至連一起喝杯茶的成就都沒有實現,豐臣秀吉簡直懷疑自我。
不應該啊。
他追求寧寧的時候,效果顯著來着。
今天一覺醒來,豐臣秀吉沒想到自己竟然從寧寧那裏得知了,一期一振已經取得了如此大的進展,感到相當驚喜,內心充滿了欣慰之情。
“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的天下一振!”豐臣秀吉愉快地笑着看向一期一振,整張臉燦爛的如同盛開的花盤。
一期一振輕咳一聲,保持着笑容,實在不能說些什麽。
他有點心虛。
眼前的秀吉大人是如此開懷,一期一振實在不好講出實情,只能在那裏沉默微笑。
他總不能告訴秀吉大人,眼下的這個“大進展”,完全是因為現在大阪城內的是六百年後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
等到他們回去後,還要……不少時間。
“一期啊,”豐臣秀吉忽然在一期一振肩膀上用力拍了拍,熱切地說道,“不能在這裏停止,要乘熱打鐵。”
“呃……秀吉大人?”一期一振從神游狀态回過神來,不解的向豐臣秀吉笑了笑。
豐臣秀吉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期你這方面的事情上,還是沒有經驗。感情這回事,既然已經生出了火苗,自然就要加大柴火,讓這火苗迅速的旺盛燃燒起來,越旺越好——更何況,你燃氣的可不是火苗,怎麽說都是一盆篝火了,更要抓住時機。”
他精神抖擻的娓娓道來,眼中是一定要幫一期一振把心上刃娶過來的堅定神色。
“啊,哦,”一期一振尴尬的點了點頭,明智的附和道,“抓住時機,抓住時機。”
豐臣秀吉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滿意的看着一期一振,“如果沒有抓住時機讓火苗熄滅變成一堆廢柴,那還不如去哐哐撞大牆。”
一期一振幹巴巴的笑了笑。
見一期一振聽了他說的話後若有所悟,豐臣秀吉便一手拍向膝蓋,愉快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嗯,”一期一振點了點頭。
……等等。
一期一振慣性的點完頭後,這才意識到了豐臣秀吉說了什麽,頓時擡頭看去滿眼不解。
“秀吉大人,你剛才說……說什麽定了?”
“自然是宴會了,”豐臣秀吉搭在膝蓋上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拍着,看着自己的哀悼,笑眯眯的說道,“情緒時會受到環境感染推動的,現在這樣的時候,自然要适當的推動一下。”
豐臣秀吉說幹就幹,很快就将宴會安排了妥當。
這次的宴會舉辦的目的是促進一對一個誕生于平安時代,一個誕生于鐮倉時代的男女的感情。
太正式不行,太熱鬧也不行,否則都不能夠營造出促進人吐露心聲,坦誠交流的氣氛。
豐臣秀吉就此思考了一陣,轉身就跑去找寧寧讨論。讨論之後,很快得出了共識。
他們把基本的東西準備好,稍微露個臉後,就讓付喪神們自己自在的玩耍吧。
三日月宗近事先完全沒有得到消息,一無所知的按照自己多年都未曾變過的習慣,悠閑的待在茶室裏配着茶水享受完了一個下午分量的點心。
茶室裏照舊将暖爐燒的很旺,冬日裏這樣的暖和很容易消磨人的意志,讓人變得昏昏欲睡。
三日月宗近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懶洋洋的,提不起勁,便順從自己的想法,墊着自己的手臂趴在了矮桌上,嗅着手邊茶杯裏茶水散發着的一陣陣茶香。
這樣趴着,她就更覺得昏昏欲睡了,不知不覺中眼眸已經半阖,腦海中的意識漸漸飄遠,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朦朦胧胧的狀态中,幾近進入睡夢。
一股香甜的糕點氣息此時突然出現,剛開始好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接着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馥郁甜香帶着食物特有的紮實感,讓人好想躺在一塊糕點上似得,心中格外富足。
香氣中,三日月宗近腦中的暈乎飛速散去,猛然驚醒,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一盤看着就松軟甜糯的點心。被甜點擊中的三日月宗近情不自禁的就撐着桌子直起身來,一下子坐正。
端着甜點的寧寧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轉手将那碟甜點放在了三日月宗近剛剛趴着的茶桌上。
“困了的話,怎麽不回屋子裏睡?”她擡手在三日月宗近額前點了點,嗔怪道,“這樣趴着多不舒服。”
“哈哈哈,這裏暖和嘛,不知不覺就覺得有些困了,”三日月宗近無辜的笑着,用指尖點了點茶桌的桌面,“而且寧寧不覺得有時候這樣睡,其實會更舒适嗎?”
“我知道,剛睡着時确實舒适,而是一醒來就渾身酸疼了,”寧寧深有體會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也曾嫌麻煩,幹脆在桌子上睡了下,但醒來後就發覺脖子有點不大能好好轉動了,仿佛被塗了一層水泥一般。
雖然三日月宗近是付喪神,但寧寧操心着也想管着她保持下好習慣。之前三日月在這樣的天氣睡在走廊上,寧寧就覺得心驚膽戰,現在十分堅定的不能讓她在這樣随意折騰自己了。
寧寧的目光讓三日月宗近立刻态度端正的點了點頭,睜眼了眼睛真誠保證:“嗯嗯,我知道了寧寧。”
說着,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下移,落在了桌上寧寧新端來的糕點上,臉上不由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不能吃啊三日月,你今天的糕點量已經吃足了,”寧寧微笑着将甜點重新端了回來,“這只是用來喚醒你的道具罷了……”
三日月宗近抿抿嘴,雙手擡起用寬大的袖子遮住了下半張臉,一雙盛着新月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糕點又看了看寧寧。
寧寧端着糕點的手頓時抖了抖,掙紮了一番,但心口還是無法控制的軟成了一團,又一次在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好好好,知道你喜歡甜食,但是只能多吃一塊,知道嗎?”
“嗯嗯,知道了,”三日月宗近愉快的應道。
看着三日月宗近歡歡喜喜的拿起了糕點,寧寧無奈的輕嘆了一聲。真不知道誰能堅定對三日月進行甜食管制……一期殿能堅持住嗎?
她不大确定的想道。
“好了,”等三日月宗近吃完了一塊糕點,寧寧就拉着她起身,“我幫你梳妝一番,看看你,頭發都亂了。”
“有嗎?”三日月宗近摸了摸自己的長發,疑惑道。她感覺并無什麽不妥的樣子。
随後三日月宗近就發覺,寧寧說着是看她頭發亂了,可這番“梳妝”未免過于鄭重了些。
她看着一件一件給她挑選首飾的寧寧,陷入了茫然當中。
直到被寧寧帶到了舉行宴會的屋內,看着一屋子的付喪神——其中包括猛然轉頭定定望着她的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這才隐約意識到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雖然時間差了數百年,但是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屋內的場景氣氛,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本丸裏和茶友們一起,曾經在叫做電視的現世之物裏看過的相親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