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闖進我的世界，就別想走
夏妩徑直回了公寓, 她沒有多少時間去浪費, 現在就得好好規劃一下。
寒假就要到了, 她會有大把時間，往年這個時候學校都會組織補習，然而今年大概教育局看得比較嚴，沒有組織，讓學生自己在家裏好好複習, 畢竟說了要減輕學生壓力。
夏妩亂七八糟地想着, 她蹲在沙發上糾結了一會兒, 終于下定決心要給陸離發個消息。
【你現在在哪兒？】
她将這句話輸入對話框，想了想又删掉, 打上【今天為什麽沒有去學校？】
看了半晌, 又删掉, 改成【明天我去找你好嗎？】
但是又覺得不好，夏妩哀嘆一聲, 躺倒在沙發上, 她抱着抱枕, 側着身一個個删掉那些字。
還沒等她想好發什麽，陸離那邊就發來了消息。
【你在糾結什麽？】
夏妩心下一跳, 死死盯着屏幕。
【一直看着你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所以一直等着你發消息。】
【但是大概等不到你了。】
【所以我想，我還是主動一點吧。】
然後他就沒發消息了。
很快，陸離的通話就來了，夏妩接通, 他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啧，在幹什麽？”
夏妩屏住呼吸，沒有答話。
陸離在那邊輕笑了聲，“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夏妩卡殼了，結結巴巴地道“沒、沒有……”，她該扯個什麽理由！！
系統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淡定的要死，“随便聊聊就行。”
夏妩直起身子，略微緊張，“你今天怎麽沒來考試？”
“有點兒事。”他仍舊是散漫的語氣，輕描淡寫的樣子，仿佛不太在意。
夏妩默了默，然後開口道：“你多少也該上點心。”
“要是你……我們大學沒在一個學校怎麽辦？”
陸離在那邊頓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你希望我們在一起，我可以這麽理解，是麽？”
他的語氣慢條斯理，說得理所當然，異常肯定。
陸離剛剛只是打開微信想給夏妩發個消息，卻發現那邊顯示着“對方正在輸入中...”
如同突如其來的驚喜一樣。
他想，大概她對自己也是有些在意的。
夏妩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沉默了一會兒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寒假要不要我給你補習？”
她聽到陸離那邊輕笑了一聲，然後懶洋洋道：“那就拜托你了。”
***
陸離挂掉電話，低低嘆氣。
周圍一片黑暗，他打開床頭燈，暖黃的燈光灑了一片，幾天之前那個姑娘還躺在他身邊。
他還記得那天她一身綠裙的嬌俏樣子，一雙眼睛圓滾滾的，惹人心憐。
白嚴非至今都非常好奇，為什麽他會喜歡夏妩。
他當時回答是“老子就是喜歡她，喜歡的不得了。”
其實陸離也說不清楚理由，你看啊，你喜歡一個人總不會是一見鐘情，那樣的太少太少，喜歡是一點點的喜歡堆積起來的，她的小動作小情緒，總是合你心意的，就連她發脾氣也是好的。
點點滴滴累積起來就那麽成了愛，也成了習慣。
他習慣性去愛她。
那種習慣刻入骨子裏，就算是察覺到她并不真誠，他不是不憤怒的，只是在那種激烈的情緒到來之前，他習慣性的壓抑住，心裏還是在為她找理由。
就算她是個撒謊的壞女孩，可他還是喜歡她，不只是她可愛的，好的那一面，而是連帶着她壞的一面也喜歡。
之前他覺得人生無趣，算不上陰沉，也大概是很不好的心态。
她就像是一縷光，是他在黑暗裏踽踽獨行之時唯一的光。
***
夏妩一早就起來了，她之前答應了陸離今天九點去找他，給他補習。
夏妩圍上一條長長的淺灰色圍巾，想了想又找出一雙手套，昨天晚上剛剛下了雪，現在外面一片白雪皚皚，銀裝素裹。
她剛剛要出門去找陸離，就接到了陸離的電話。
“不要出門了，我去找你。”
他頓了頓，“雪太大了，外面冷。”
還沒等夏妩應聲，他就挂了電話。
系統感嘆：“宿主是我見過攻略做的最容易的一個了。”
夏妩深深吸了口氣，慢慢摘下圍巾，“我也覺得很容易。”
“我偶爾會覺得有負罪感，明明我注定要走，卻還是沒拒絕他對我的好。”
“我倒是寧願他一點兒都不喜歡我。”
系統倒是有點兒懵，過了一會兒才出聲：“那樣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攻略，但是會很困難。”
夏妩脫掉外套，撲到沙發上，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喜歡啊，愛啊什麽的很虛無缥缈，大概陸離很喜歡我的臉，我就是個顏控來着。”
“我也不想有這麽陰暗的想法，”
夏妩托着下巴，一邊吃着零食，一邊給系統分析自己的心路歷程。
“我一向不欠人，而且也不太理解為什麽電視劇裏的男女主會愛的要死要活，現實中明明都非常物質。”
“但是一想到如果我不出現，他會對其他女孩好，我就嫉妒到死，想一想就覺得難過。”
夏妩憂傷地嘆氣，“我是不是很婊。”
系統附和：“是挺婊的。”
夏妩：“……”我還以為你特麽會安慰我一下！
她把零食一丢，抱着抱枕在沙發上滾了一圈，悶悶道。
“就這樣吧。”
“事已至此，我也不可能放手。”
***
陸離到的時候，略微敲了敲門，等了一會沒等到夏妩開門，直接拿鑰匙進去了。
進去一看夏妩果然在沙發上睡着了，抱着抱枕，安靜睡着。
散開的發遮住了她半張臉，露出小巧精致的下巴。
陸離站在門邊看了她半晌，走過去半跪在沙發邊，替她把頭發撩了上去。
陸離頗為無奈，“在這裏睡着會感冒啊。”
或許是察覺到有人在旁邊，夏妩在夢中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陸離啊……”
陸離瞳孔微縮，怔了半晌，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在呢。”
夏妩可能睡得不是很安穩，仍然覺得在做夢，反手握住他的，五指相扣之後，呢喃道“對不起……”後面就是意義不明的呓語了。
陸離低頭看着她，一邊輕輕拍着她的背，一邊輕聲哄她道“沒關系。”
他起身，親昵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繼續低聲道“反正我總會原諒你。”
聲音輕到仿若嘆息。
不管你犯了什麽錯，反正我總會原諒你。
大概是因為陸離的安撫，夏妩很快就睡得沉了。
陸離輕輕叫她的名字，試探着叫了她幾句，“夏妩？夏妩？”确定她睡得安穩之後，才慢慢站起身，抱起她去了卧室。
陸離抱得很穩，至少夏妩一點兒要醒的痕跡都沒有。
他用腳輕輕踢開卧室門，将夏妩放到床上，放下之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頭發撥開，替她蓋上被子。
然後陸離趴在床頭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又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綿綿密密地向下，最後在她眉眼之上輕輕吻了一下。
“好夢。”他輕聲道，然後起身出去了。
關門的時候，陸離的動作很慢很慢，生怕發出聲音，以至于最後關上門，鎖舌鎖定的時候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定感。
***
廚房裏很冷清，一看就是沒怎麽動過的樣子，亂也亂不起來，往常來說，這個時候都要準備過年了，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不過，今年夏妩應該是不會回家了。
陸離靠在廚房門口，單手插在褲兜裏，考慮要不要讓夏妩搬到自己那邊，他倒是不覺得挑撥夏妩不回家有什麽不對。
按他的想法，最好吵架吵的更激烈一點，這樣他留住夏妩也不會有愧疚。
想了半晌，陸離還是挽起袖子來收拾屋子了，最近夏妩大概是懶了，屋子裏略亂。
當夏妩起來的時候，陸離剛剛好出去倒垃圾了，她打開房門，看着整潔如新的房間一臉懵逼，而且地板真的是在閃閃發亮啊！！
桌子上有洗好的水果，一個個被洗好了還帶着水漬，沙發上的抱枕也整整齊齊地放好了。
屋門“咔噠”一聲打開了，穿着粉色圍裙的陸離進來，神色淡淡道：“醒了啊。”
他很自然的一邊關門一邊問她：“餓了嗎？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就沒叫你，現在都下午兩點了。”
“想吃什麽嗎？”陸離走到夏妩面前，低頭問她，手指将她耳邊的碎發挽到後面。
夏妩別過頭去不看他的眼睛，揉了揉眼，裝似不在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今天早上九點左右。”陸離回答完直接轉移了話題，“既然起來了就收拾一下，然後到廚房幫忙吧，我之前出去的時候買了菜。”
“哦。”夏妩應了一聲，然後就一臉茫然的被陸離推到了洗手間，她看着陸離進了廚房，扭頭，然後伸手去拿牙刷和洗面奶，結果發現她的粉色牙杯旁邊多了一個同款的牙杯，只是顏色是藍色。
向上掃了掃，洗面奶之類的東西都多了一份。
夏妩視線轉回那個牙杯，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句話“自古紅藍出CP。”
啊呸，不對！陸離這是要駐紮了嗎？
***
夏妩洗漱完就去廚房幫陸離了，猶豫了半天也沒問陸離那麽做是什麽意思，想了想，自己在陸離的房間裏也有睡衣什麽的放着，倒也不別扭了。
陸離正在炒菜，是夏妩最喜歡的菠蘿咕嚕肉，只是她比較懶，而且笨手笨腳的，從來也沒嘗試過這麽複雜的菜。
她歪着頭看陸離熟練的動作。
翻炒的動作也很利落，陸離瞥她一眼，“離遠點。”，他解釋道，“有油會濺到你。”
“你去拿盤子吧。”陸離見夏妩手足無措的樣子，給她找了個活兒幹。
夏妩把盤子找出來的時候，陸離還沒炒完，她就在一邊眼巴巴的看着。
陸離見她的樣子，不由得眉眼也染上了笑意。
當兩人都坐到飯桌上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也不是吃飯的時間，但是陸離還是陪着夏妩坐下來吃飯。
“你、你不問問我麽？”夏妩一邊食不知味地吃着，一邊看陸離的臉色。
他神色淡淡，眼皮也沒擡，“問什麽？”
“比如……一些事情。”夏妩夾了塊咕嚕肉，她得抓緊嘗一口，不然待會兒可能吃不了了……
“問了你會告訴我嗎？”陸離給她盛了碗湯，示意她先喝湯。
夏妩：“……”不會！
系統都三申五令了決定不可以透露一點兒出去！她又不是活膩了。
但是她可以撒謊啊。
甜言蜜語她最擅長。
陸離不緊不慢地喝着湯，他現在沒有食欲，只是陪夏妩一起吃飯，讓她不要太寂寞。
“我可不想聽那些謊言。”他淡淡道，擡眼看着夏妩，“反正無所謂了。”
“那些事情對我來說沒有影響，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陸離神色冷淡，語氣也很平淡，只是話語下藏着的占有欲讓人心驚膽戰。
“我只要你。”他慢慢露出一個微笑，帶着病态的執着。
我只要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你；我只要未來有你；我只要你在我懷裏。
其他的我都不介意。
“啊。”夏妩愣在那裏，半晌後，她低頭夾菜，仿佛在掩飾什麽。
***
過年是在白嚴非那裏過的。
夏妩自從那次争吵過後就沒再跟家裏聯系過。
夏天偶爾會給她來個電話。
白嚴非也不回家，據他自己說，他最近被家裏催得緊，天天被抓去相親，幹脆不回去了。
電視裏熱熱鬧鬧的放着春晚，三個人一只貓蹲在一起包餃子。
夏妩負責擀皮，白嚴非負責控制住那只貓不要搗亂，陸離負責包餃子。
夏妩對于陸離的廚藝已經崇拜的快五體投地了，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陸離去廚房的當兒，一旁逗貓的白嚴非幽幽開口了：“這八成是陸離這小子在我這兒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原本正在看陸離的夏妩猛地回過頭盯着他，白嚴非仿若未覺，只是一邊逗貓一邊慢慢道：“陸家早就找來了，不可能讓他一直流落在外的。”
白嚴非放下逗貓棒，轉頭向夏妩，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希望你能跟陸離一直走下去。”
夏妩艱難地扯了個笑出來，但她自己都覺得難看的像哭。
“希望如此吧。”她聽到自己聲音沙啞道。
***
陸離最終還是回到了陸家，夏妩再也不能像他住在白嚴非那個時候一樣随時去看他。
高考完後，他跟夏妩去了同一個城市上大學，離着夏妩的學校很近。
他底子原本就不差，只是始終沒提起幹勁來，臨時抱佛腳也算可以。
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陸離堅決不同意夏妩住校，他在夏妩學校附近租了間房子，哄着夏妩搬過去跟他一起住。
陸離一向是懶懶散散的模樣，他輕易不撒嬌，但撒起嬌來能把人的心給甜化了，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優勢，從背後摟住夏妩，把頭埋進她的頸窩，故意可憐兮兮地問她，“你以後不管我了嗎？”
“以後我亂吃飯，胃痛的時候怎麽辦？你不管我了嗎？”
“以後我抽煙你也不管了嗎？”
他語氣悶悶的，一副委屈的樣子。
夏妩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做飯的就是你！你可以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那也是因為你在，我才做的。”他把下巴頂在夏妩的肩膀上，話語裏帶了笑意。
“還有，別說以後了，現在你還背着我偷偷抽煙！”夏妩扭過頭瞥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
“昨天我看到你還在樓下抽煙來着。”
夏妩伸手摸向他的口袋，果不其然摸出一盒煙來。
“我覺得我管不管都一樣了，以後沒人管你不是更好？”
“那可不行。”陸離擁着她，語氣纏綿悱恻到了極致，他的呼吸噴灑在夏妩的皮膚上，稍顯暧昧。
“你不在我身邊，我大概就提不起興趣活着了。”
人生漫漫，無趣且無聊，她是他唯一的興趣。
***
夏妩的任務基本已經完成，就連陸離那個姑姑，她也明裏暗裏提醒了陸離好幾次，讓陸離打起警惕，陸離雖然面上不耐煩的模樣，卻總是盡量溫柔地安撫她。
根據系統推算，按照現在這個情況發展下去，陸離未來一生肯定會幸福安康，平安喜樂。
她現在只要遠着點兒他就是了，然後找個機會脫離這個世界。
而且陸家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存在，陸家肯定不會希望有人能影響到他們的繼承人。
夏妩看着對面頭發花白卻仍是一身正裝的老人，他語氣很禮貌，只是話語的內容不太讓人愉快。
“希望夏小姐您能離開我家少爺，夏小姐對他的影響實在是有點兒大，當然，我們會做出一定的補償，但得是您心甘情願告訴少爺，您放棄他了。”
夏妩念的是醫學專業，說實在話，他們開出的條件實在是很優厚，她略略一考慮就答應了。
她上飛機之前想給陸離發個消息，至少道一聲再見，可到底沒發出去。
他們從未提過在一起，所以也無所謂分手。
自此之後便真的橋歸橋，路歸路。
夏妩想，她得抽個空去死一死，以正常的方式脫離這個世界，然後陸離大概會慢慢忘記她，然後愛上另一個女孩，結婚生子，慢慢老去。
她知道他愛她，可時間會将一切抹去，不留痕跡。
系統問她，“如果陸離重新愛上另一個女孩，你會不會嫉妒？”
“當然會嫉妒。”
夏妩異常平靜，“我這個人自私自利，再小氣不過。”
“但是陸離對我太好了，我就算再自私，也不能拖他一輩子。”
這場愛戀啊，就像是一部匆匆結尾的小說，開頭很美好，中途也很甜，但是結尾讓人倦怠。
就像是一場美夢，而如今已是夢醒時刻。
***
陸離知道夏妩離開的時候，她已經遠在大洋彼岸。
他想過去找她啊，就那麽不管不顧死皮地跟着她，可是總得先把該處理的處理完。
至少把那些阻礙都處理掉，陸家也好，什麽也好，他需要時間來處理那些事情。
陸離知道夏妩在國外的大學學習，他倒是不擔心，也沒着急去找她。
既然夏妩想去國外進修，那他也不會阻攔，因為那是她的願望。
但是陸離還是有點兒失望，原來他一點兒都不重要麽？随時可以抛棄，與其他東西相比 ，他根本就不重要麽？
陸離有的時候想起來，心裏就酸酸澀澀的，也覺得委屈，他與出國進修相比竟然慘敗……
但是沒關系，既然你喜歡就去好了。
我會努力站在你身邊，讓你不會有左右為難的時刻。
陸離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等自己羽翼豐滿之時，那個時候他會親自将自己的女孩護在羽翼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