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雨須歸
沈清遠最近略微頭疼, 那個紅衣姑娘天天來堵他, 他擅長拒絕那些羞澀的姑娘, 可是夏妩如此大膽的姑娘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而且她還教他的學生喊她師娘!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麽,那群小豆丁每次都替她說話,說什麽要沈清遠原諒他們的師娘……
思及此,沈清遠輕輕淺淺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她是個好姑娘, 說實話, 她長得漂亮, 性子也活潑,可是……他不想耽誤她。
她該有個美好的未來, 找個疼她惜她憐她的良人, 而不是跟着他吃苦, 他注定要走一條坎坷的路,那條路兇險異常, 沒必要拖累她。
沈清遠有時候會想, 如果沈老爺子還活着, 一切照舊,他還是那個矜貴的沈家公子。
他大概會毫不掩飾地喜歡夏妩。
喜歡一個人就要将她護在掌心, 給她世上最好的一切。
而他見她的第一眼就心生歡喜,莫名其妙的喜歡。
可他現在一無所有,除了複仇。
所以他寧願遠着她,她該有一個似錦前程。
若是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他定不會将夏妩拱手讓人, 定會待她如珠似寶。
先不提她的樣貌,光是她身上那股生機勃勃的活潑勁兒就沒人不會喜歡。
她就像是個天真的孩子,讓人忍不住替她多想一點兒,也讓人忍不住擔心她。
沈清遠總是擔心她這麽不懂人情世故,會得罪人,而且他也不能放心她随便找個人嫁了。
她沒父母,也沒什麽親戚,大概是沒人替她操心這些事情的,說不得哪天就被人騙了,他算是她的哥哥,也該替她多打算一些。
他想替她挑一個良人,一個能愛她護她的人。
那個人家境不能太貧寒,夏妩跟着會吃苦,她那麽嬌氣,怕是受不了。也不能太富貴,那樣的人家家裏太亂,龌龊的事情太多,勾心鬥角的,她肯定應付不來。
沈清遠想着,忽然覺得夏妩年紀也不是很大,才十六歲,可以再留一年。
***
夏妩自從那天上午吃了個閉門羹之後,沈清遠就再也沒理過她,堅決無視她到底。
就算夏妩每天按點打卡去堵他也沒用,夏妩連着去堵了他半個月,沈清遠半點兒沒動搖,堅決将夏妩無視到底。
現在已是傍晚,學院也已經下學了,沈清遠大概也快回來了。
夏妩站在沈清遠門前憂郁地嘆了口氣,她今天就不信了,死皮賴臉地在他家門口不走了,就不信他會讓她睡在外面。
她遠遠就見着沈清遠一身白裳走過來了,但是還是一如既往地無視她,只是大概這次天色有些晚了,在路過夏妩的時候,他輕輕嘆息了一聲,低下頭輕聲道了一句,“天色已晚,姑娘還是快些回去的好。”
說完這句話他就進去了,頭也不回。
夏妩拍了拍門,沖着裏面道“沈清遠,你不讓我進去我是不會走的!”
裏面一片安靜,沈清遠這次是鐵了心地要與她疏遠。
夏妩看着緊閉的大門,與牆頭上那只懶洋洋的黑貓大眼瞪小眼,那只貓用碧綠色的貓眼瞥了她一眼,轉身跳進了院子裏。
夏妩:“……”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剛剛那只貓貌似在鄙視她。
不過話說回來,不能走門,她也可以爬牆啊!!
憑什麽那只貓都能爬牆她就不能!
***
夏妩爬上去的時候很輕松,她踩着外面的一摞青磚上去的,只是到了牆頭的時候,她發現下去是個很大的問題。
初春的天氣還是比較冷的,夜晚溫度低,風裏還透着絲絲寒意,夏妩穿的又比較薄,風一吹她就打哆嗦。
夏妩努力想下去的辦法,她不想叫沈清遠看見她這麽丢臉的樣子,所以肯定不能叫他,而跳下去她又不敢,她倒是挺能給自己做心理安慰的,樂觀的想,在這裏先賞個月也不錯嘛,視野開闊還離着月亮近了點。
夏妩一臉興奮地擡頭看月亮,結果發現一片烏雲正在慢慢遮住月亮。
夏妩:“……”
她想回家。
在牆頭打了第三個噴嚏之後,夏妩吸了吸鼻子,終于決定原路返回,然後發現原路返回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夏妩試探了幾次之後,終于發現,現在自己貌似被困在了牆頭,還沒等她考慮一下下去的方法。
下面一個略帶惱怒的清朗男聲叫了她的名字,“夏妩!”沈清遠看到夏妩在牆頭差點兒被氣到,摔下來怎麽辦?
夏妩低頭一看,與沈清遠對上了視線,她眨眨眼,突然委屈,可憐兮兮地撒嬌,“我下不來了。”,她還帶了些哭腔,一聽就是故意帶上的,可沈清遠偏偏就吃這一套。
他嘆了口氣,走到夏妩下方,張開雙臂,頗為無奈道:“跳下來吧,我接住你。”
夏妩有點兒擔心,畢竟沈清遠一看就是比較清瘦的那種,她覺得以自己的體重可能會把他砸壞……
萬一骨折怎麽辦!?!
她猶豫了幾秒,咬了咬唇,一臉嚴肅地低頭向下面的沈清遠說道,“我很重的。”
沈清遠溫溫潤潤地笑了下,“沒關系,不用擔心,你盡管跳。”
“我一定會接住你的。”他認認真真道,如同起誓。
夏妩看了他一眼,狠了狠心,閉着眼睛往下跳,投入沈清遠的懷抱的時候,她只覺得鼻尖有清涼的薄荷味道,她還埋進沈清遠的頸窩用力嗅了嗅。
她過了幾秒才睜開眼睛。
夏妩順手攬上沈清遠的脖頸,沈清遠托着她的臀部,柔聲哄她,“我就說吧。”
夏妩雙腿盤上他的腰,仿佛八爪魚一般纏着他,然後突然發現,原來沈清遠也不是很瘦弱。
大概是穿衣有瘦脫衣有肉的那種……
沈清遠安撫完夏妩,想把夏妩放下來,結果夏妩扒住他就不下來了,八爪魚一般地挂在他身上,耍賴撒潑道:“我就不下來,不然你一定會把我趕出去的。”
沈清遠耳尖微紅,“這樣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