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魔女小姐
夏妩蜷縮在沙發裏, 透過窗戶望着不遠處的燈火輝煌的大廳。
她可以聽到音樂聲, 舒緩悠揚的調子輕輕慢慢地纏繞過來, 帶着那麽點兒暧昧。
黑貓窩在沙發上，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夏妩睡夠了覺，再也睡不着了，就趴在椅背上望着那一片燈火闌珊，而後拉了拉黑貓的尾巴, 打了個哈欠, “有點兒無聊啊。”
黑貓用碧綠色的貓眼瞥她一眼, 抽出自己的尾巴抽了她的手背一下，“別随便碰人家的尾巴, 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去琢磨一下該怎麽完成任務。”
“可是真的好無聊。”, 夏妩嘆了口氣, 完全無視系統說的任務，複又躺下去, 在沙發上翻來覆去。
“之前是誰跟我說可以一輩子待在沙發上的？”, 系統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那是之前。”, 夏妩倒也知道自己理虧，咕哝了一句就再也沒有狡辯。她怔愣地看了窗外半晌,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音樂重新換了個調調的時候，夏妩起了身，把黑貓拎到自己懷裏。“咱也去找點兒樂子。”，總不能光看着別人熱鬧，自己一個人伶仃寂寞地窩在角落發呆, 不管怎樣說，看上去就蠻慘的了。
盡管她不太在意，但是好歹也得應個景兒，拿點兒酒灌一灌，不然都對不起這氣氛。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被切割成了幾塊。細膩又厚重的感覺，像是一潭子湖水，屋裏那些東西都像浸在水底，夏妩走過去就把那湖水給攪動開了。
她也不知道哪兒有酒，走半道還覺得餓了，亂晃了半天晃到了樓上一個長廊上。
夏妩突然覺得自己的一生真是失敗，走到現在還是茫然，也沒個明确的目标。她還是沒穿鞋，就算穿了襪子腳還是有些涼。
她趴在欄杆上俯瞰着整個莊園，踮起腳尖，略微向前傾，仿若一只欲飛的鳥。
舞會大概結束了，衣着華麗的賓客三三兩兩走出來。卡洛斯也出去了，與管家一起站在門口送客。
這次宴會顯然賓主盡歡，畢竟是首席魔法師做的東，聽說就連最受國王寵愛的王子也來了。
夜風微涼，夏妩眯起眼，盯着人群之中一個金色頭發的少年，身姿挺拔，已經隐隐有了青年的身形。
那少年仿佛有了所覺，回頭沖着夏妩那裏看去，然後露出一個富有侵略性的笑容。雙唇無聲地開合好像在說着什麽，然後作了一個拔劍的手勢。
夏妩深吸一口氣，認出他就是那個曾經沖她劈劍砍來的少年，也是系統口中的另一個“卡洛斯”
這是他的宣戰，大概以後不會輕易放過她。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那個少年率先轉開了視線。帶着護衛轉身離去。
夏妩其實挺奇怪為什麽那個少年沒帶護衛直接上門來将她抓起來的，畢竟她是魔女。
那金發少年是王國的最小的王子——奧斯頓，意為出身高貴的。而這個名字一如他的人，高貴不可侵犯。
他也是這個國家的首席騎士，說起來與卡洛斯算是相對的地位。
系統能給的資料只有這些，因為事出突然，任務也還沒給出來，只知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不過夏妩猜大概也就是讓卡洛斯跟他好好相處，一起守護這個國家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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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帶着微笑對那些貴族，做足了主人的禮節，溫和有禮地送走客人。但是他覺得自己好像帶了一副面具，這讓他有點兒疲倦。
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這樣，也不想當什麽首席魔法師，這個身份讓大部分人都對他散發出友好的氣息，當然也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
卡洛斯有些想笑，貴族向來是不屑于于卑賤的平民站在一起的，連看一眼也是恥辱的，仿佛天生的兩個物種。但是如今卻對着他——這個曾經卑賤到骨子裏的人——殷勤備至。
他微笑着與客人們一個個道別，偶爾有少女拘謹而害羞地對他行禮。少女的父親也試探着打趣兩個人，卡洛斯便對她笑得越發溫柔。開口道，“您說笑了。”
多麽無聊。卡洛斯想，他當然能看出那女孩眼中深藏的愛慕，卻并不打算回應，他看着那女孩仍是雙頰緋紅，繼續說了一句，“我已有深愛之人。”，說完這句話，也不管那女孩是什麽反應便轉身離去。
不過都是看表面而已，如今他光鮮亮麗，人們便喜愛他；可是在那久遠的曾經，他卻是處處被嫌棄，人們嫌惡的眼神如影随形，仿佛他是不容于世的。
而且啊，那麽輕易就得來的喜歡大概也不怎麽珍貴。
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公平，卡洛斯想，有人生來便高高在上，有人生來卑賤如泥。
賓客散盡，卡洛斯慢慢往回走。管家跟在他身後。
時間已經很晚了，女仆們完成了手頭上的任務，三三兩兩地回去休息了。
卡洛斯讓管家也早點回去休息，管家走之後，他揉了揉眉心，穿過花園去了夏妩在的那棟紅色屋頂的小洋房。
果不其然，夏妩已經不在原來的房間裏了，卡洛斯也不着急，一個個房間找過去，最後在會客廳找到了夏妩。
她顯然是無聊至極了，坐在餐桌上晃着腳，輕聲哼着亂七八糟的歌謠，卻破碎不成曲調。
卡洛斯打開燈，華麗的水晶吊燈一下子亮了起來，“很晚了。”，他說。
“啊，我知道，但是我餓了。”，夏妩轉過頭，繼續控訴道，“我還什麽東西都沒吃呢，舞會也沒去看，宴會也沒去吃東西。”
“更過分的是，我沒有找到廚房！”，其實是她根本沒想找，但是夏妩才不會承認呢。
“我去給你做。”，卡洛斯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了笑意，“今天太忙了，本來打算找個女仆來給你送吃的，又怕你不高興。”
“想吃什麽？”，卡洛斯松松領結，彎了彎唇角。
還好有她在，他漫不經心地想。
她見過他最狼狽的模樣，也将他從淤泥拉起。卡洛斯永遠記得她細細給他洗淨身上污泥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