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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嚴瑾教授感動得很:“這事要是真辦成了,可真是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啊!初挽,我不和你說什麽客氣話,咱們确實得要進口設備,沒設備,到了水底下,真沒法幹活!”

和嚴瑾教授聊了好一番,顯然嚴瑾教授太激動了,激動到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初挽将幾家供應商的聯系方式都提供給嚴瑾教授,讓嚴瑾教授來選擇設備,至于陸守俨則繼續和對方聯系,試探下價格。

根據陸守俨的說法,這幾家供應商都敏感地嗅到了商機,知道中國大陸是一片待開拓的荒地,顯然對眼前這一筆生意都很渴望能成。

這一筆生意成了,他們也算是打開了中國貿易之門。

鑒于這種情況,陸守俨自然想趁機把價格壓到最低,雖然初挽現在不缺這點錢,但是能省點是一點。

于是等到嚴瑾教授終于差不多敲定了後,陸守俨便決定親自過去,考察下那邊的儀器,并正式見面談價格。

初挽看了看,那家潛水設備公司就在一家海濱城市,而那座海濱市場算是美國的古城了,這讓初挽想起之前的倉庫拍賣。

她查了查,那裏也有非常知名的舊貨交易市場,她便多少來了興致,反正她也沒什麽事,還不如幹脆跟着一起去。

陸守俨聽着,道:“那幹脆趁這個機會,我們全家出去走走,開車過去,正好順便沿途旅游。”

他們因為在瑞典耽誤了行程,以至于來美國後都沒太多準備時間就開始上課了,他也沒騰出大塊的時間陪着初挽孩子出去玩過。

初挽聽着:“那你的課程呢?”

陸守俨:“我課程馬上就要結業了,結業後,不用上課,主要是做課題實踐。”

原來他這個高級管理研修班一共一年學習時間,分兩個學期,但是兩個學期學習制度完全不同,第一個學期是上半年,主要是課程內容學習,

第一學期學習內容結束後,便開始實踐和論文寫作,這個過程包括社會調查和實地考察,要了解美國的社會層次結構以及相關職能,是對美國經濟、政治和社會活動的綜合考察,最後他還要寫出一份美國社會實踐報告。

所以對他來說,接下來就是要四處逛逛,多了解美國社會,深入探索美國社會制度。

初挽恍然:“所以你陪着我各處旅游,撿撿漏,這是不是也是社會實踐的一部分?”

陸守俨笑道:“可以這麽說,你是不是還想着我們回頭找倉庫拍賣玩玩?”

初挽:“可以試試嘛,我覺得挺好玩的。”

她最近經常逛拍賣會,逛博物館,都膩歪了,可以換一個新鮮的玩玩。

陸守俨:“看情況吧,到時候如果遇上,就試試。”

初挽:“好!”

陸守俨:“這幾天,我先規劃下,到時候估計建晨也得去。”

初挽忙點頭:“對,他正好可以當司機!”

要帶着孩子,兩個孩子占兩個安全座椅的位置,不帶保姆也不合适,所以這麽多人,肯定得開兩輛車了,那陸建晨最好也跟着去。

初挽便催着說:“那你先和他說,他最近好像正好有時間,你們一起研究下旅游路線,都給安排好了!”

陸守俨點頭:“我和他提吧。”

陸建晨最近确實有時間,他對于這次的出門旅游當司機倒是沒什麽意見,反正他自己也想到處走走,他開始找同學問,規劃了下路線。

陸守俨則開始上網查,翻資料,翻書,翻地圖,翻來翻去都要成美國通了,他查了地圖,研究了路線,提前預定了酒店,甚至連加油路線都查好了,至于沿路的各種美食自然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初挽看了看他的計劃,感慨:“你倒是挺大方的!”

看得出,他确實下了苦心,這裏面有幾家餐廳可是頂尖好餐廳,知名度很高。

陸守俨:“你這不是發了財嗎?我們可以吃點好的。”

初挽笑着嘟哝道:“你以前還說你養我呢!”

果然結婚時間長了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對于她掙錢養家已經坦然自若了。

陸守俨:“我們夫妻一體,不用想那麽多,再說我這次也是為你打工,你就得養我。”

初挽看他這樣,笑着抱住他道:“那你得聽我的!”

陸守俨輕嘆,垂眸看着她那無法無天的小樣子:“我什麽時候不聽你的了?”

陸守俨租了兩輛車,一切都安置好,準備出門。

兩個孩子對于出門旅游很興奮,一聽到就拍着小手叫好,上車後,坐在安全座椅上,好奇地東看西看的,就跟兩只小鳥一樣叽叽喳喳。

不過到底是小孩子,高速公路上開出去一段後,便有些犯困了,打哈欠流淚的,初挽和陸守俨說了一聲,陸守俨給陸建晨信號,車子便在旁邊的休息區休息。

他們随身帶了保溫壺奶瓶和奶粉,陸守俨和保姆給兩個孩子沏了奶粉,初挽喂給他們喝了。

吃飽喝足後,繼續往前走,孩子睡着的時候還好,他們醒來的時候,怕他們無聊,也怕他們太累,便兩個小時就在休息區休息一小會,這樣開車的大人也不至于太累。

這天晚上時候,他們抵達了預訂的城市,投宿在當地一家叫Best West Inn的酒店,先吃了點東西,哄着孩子睡下了,陸守俨和初挽便過去酒店的游泳池,放松了下,當晚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他們繼續趕路,沿着15號公路,前去拉斯維加斯,這段路彎彎曲曲的,途經亞利桑那州的大峽谷。

兩個孩子原本已經有些打盹了,看到這大峽谷,都驚奇地看着窗外。

那大峽谷千溝萬壑,色彩斑斓,堪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綿延起伏,波瀾壯闊

別說孩子,就是初挽都忍不住往外看。

不過陸守俨和陸建晨打了個招呼,讓他開車小心些,這公路一邊是顏色絢麗的花崗岩,但另一邊便是萬丈深谷,兩位司機自然不敢大意。

兩個人就這麽緩緩地開着,飽覽大峽谷風光,路上偶爾也遇到一些徒步登山的人,都是美國人,背着登山包,拿着拐杖,看樣子惬意得很。

傍晚時候,他們抵達拉斯維加斯。

在進入拉斯維加斯之前,一路所看到的都是荒蕪的沙漠和廢棄的礦山,仿佛被轟炸過後的殘餘,但是一進入拉斯維加斯,那感覺就瞬間不一樣了,一股現代化豪華氣息撲面而來。

路邊都是大廣告牌子,牌子上用花體英文寫着“McDonald's”,也有印着西裝革履男明星的箱體廣告一直在旋轉,隐約可以看到“FREE  CIRCUS ACTS”等字樣。

拉斯維加斯最多的就是酒店,陸守俨訂的那家酒店相對還算安靜,這家酒店并沒有兼營賭場,陸守俨是想着帶孩子過來的,這樣相對清淨一些。

不過沒想到的是,一進酒店大廳,就能看到一整排的手搖賭博器,想必在拉斯維加斯,賭博無處不在,即使不兼營賭博業務的,也少不了這種手搖賭博器,這就像國內小賣鋪夏天總是要順手賣雪糕一樣。

當下入住酒店,商量着早點休息,怕兩個孩子累。

誰知道兩個小家夥心氣很大,都舉着小拳頭表示:“不累,不累!”

陸建晨見此,攤手,很無奈:“對對對,兩個小朋友不累,因為爸爸和哥哥要背着你們,你們當然不累!”

初挽便從旁笑:“那晚上到底要不要逛逛?”

陸建晨:“還是逛逛吧?”

陸守俨看孩子精神頭很足,就說等會出去看看夜景,兩個孩子歡呼:“玩玩玩!”

陸建晨看着這情景:“果然像七叔,這簡直不是人!”

當下給兩個小家夥沖了奶,大人也簡單吃了一些,便要出去,兩個保姆都表示累了,不想去了,于是她們就在酒店裏休息。

陸守俨初挽和陸建晨帶着兩個孩子去街上,開着車随便閑逛,拉斯維加斯的夜景果然精彩,各家賭場都亮起了燈光,花樣百出。

勁爆的音樂聲,湖水裏随着音樂起伏的噴泉,以及那在LED燈下炫彩透明的酒店,組成了這傳說中的拉斯維加斯不夜城。

兩個孩子看得眼花缭亂,這輩子哪見過這陣仗。

陸守俨:“這就是資本主義的繁華。”

陸建晨:“其實看多了也挺鬧騰的,紙醉金迷的世界。”

這麽走着,陸守俨看到前面的超市,便停下車來,準備去超市裏看看,順便買點特産。

誰知道經過超市門前時,初挽卻看到一張廣告,上面是大寫的“Mortgage Auction”。

初挽看到這字眼,頓時來了興致,她忙拽了拽陸守俨的袖子:“看,這個和倉庫拍賣差不多。”

陸建晨看了眼,也是好奇:“這是什麽拍賣?”

他雖然在美國多年,但是對于這種拍賣從未涉足,不懂。

初挽便解釋道:“有些賭徒賭紅了眼,會把他們的貴重物品抵押在賭場,一般他們會賭輸,沒有能力将那些抵押品贖回來,時候長了,這些抵押品就會被賭場拿出來拍賣。”

陸建晨恍然,陸守俨明白了:“就像當鋪的拍賣。”

初挽:“差不多吧,不過這種拍賣會,盯着的也很多,他們的身份地位會比倉庫拍賣要高一些,有職業撿漏拍賣的,也有一些□□分子——”

她略猶豫了下,道:“不過一般沒什麽,前來參加拍賣的就是客人,本本分分參加拍賣就是了。”

陸守俨:“沒事,明天我們把孩子放在酒店裏,我們自己過去看看。”

初挽:“好。”

當晚住在酒店休息,第二天一大早,交待保姆看着孩子,他們自己便出發過去拍賣會,拍賣會地點就在一家賭場酒店,看得出,這酒店裝潢考究奢靡,是下了大本錢的。

不同于大家想象中的賭場亂糟糟□□橫行,這裏竟然有序,服務人員也都西裝革履恭敬禮貌。

他們在一位穿着紅色西裝服務員的指引下,将車子停在了地下停車場,停車的時候,恰好見旁邊有兩輛車陸續進來,都是頂級豪車。

服務員忙招呼着他們,恭敬地指引着他們停在了旁邊的停車位。

陸建晨看到,那邊的兩個停車位明顯比自己這個更寬闊,他蹙眉:“這怎麽還差別待遇?歧視嗎?”

初挽低聲說:“那是VIP停車位。”

陸建晨恍然,恍然之後道:“這裏果然是金錢的世界。”

初挽道:“是,錢不一樣,待遇不同。”

下車後,他們準備過去樓上拍賣大廳,誰知道這時候,初挽看到了那輛豪車上走下的人,略怔了下。

對方有着一頭亞麻色短發,略有些卷,皮膚顏色微深,朱紅色中略顯蒼白,這是典型的荷蘭人長相特征。

他穿着頂尖名牌的西裝,身形看上去和陸守俨差不多高,不過體型略顯臃腫。

這人竟然是哈邁。

上輩子,初挽在拍賣會見過幾次哈邁,略有些印象。

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哈邁。

陸守俨自然注意到了初挽對此人的格外關注,略挑了挑眉。

初挽微搖頭,陸守俨便沒再提,帶着她和陸建晨往樓上去。

坐電梯的時候,竟然也分VIP電梯,他們還等在普通客戶電梯,哈邁的VIP電梯不需要等。

哈邁掃了一眼陸守俨和初挽幾個人,有些鄙薄地撇了撇嘴。

陸建晨神情便有些冷,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陸守俨卻是沒在意,電梯來了,他們徑自進去。

電梯裏還有別的客人,他們一直沒說話,等終于到了拍賣會所在的三樓,陸守俨才問初挽:“那人你認識?”

初挽:“這個人就是哈邁。”

陸守俨也意外了:“竟然是他?”

初挽:“對,我在一些資料檔案裏看過他的彩色照片,不會認錯,就是他。”

陸守俨自然知道哈邁,之前哈邁荷蘭沉船公司的資料就是他提供的,不過他确實沒見過哈邁照片。

他略沉吟了下,道:“也沒什麽,我們留心些就是了。”

初挽:“嗯。”

陸建晨不知道哈邁是誰,本來想問,不過這時候已經到了拍賣會大廳了。

正式拍賣還沒開始,拍賣會大廳旁邊是預展的大廳,可以看到今天的拍賣品。

陸守俨初挽等人走過去看了看,種類五花八門,有房産股票,也有各樣古玩藝術品,當然也有一些珠寶玉器首飾。

初挽大致浏覽了一番,便來到古董拍賣品的展覽臺,這邊的展覽品都是被放在特殊定制的防彈櫃子裏,每個櫃子只露出一小塊鋼化玻璃,可以觀察裏面拍賣品的情況。

櫃子自然是緊鎖着的,櫃子頂層有射燈,正好照在展覽品上,這樣可以供客人看清那些藏品。

不過這對于珠寶玉器或者陶瓷古玩鑒定自然很不利,那種射燈是帶着顏色的,本身就容易讓物品顏色失真,顏色一旦失真就很難看出真假,更何況只有這麽一小塊鋼化玻璃的小窗戶可以觀察。

初挽慢條斯理地看着,可以看得出,這些展覽品來自各國家的客人,有些一看就是歐洲人的收藏,有些則明顯帶有中國風格,特別是其中有塊玉牌,估計是傳家玉牌。

初挽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麽特別值得出手的,便繼續往前走。

這時候,陸守俨道:“挽挽,這邊有瓷器,你要不要看看?”

初挽聽了,并沒抱什麽希望,只是随意湊過去看看,誰知道一看之下,便怔住了。

那竟然是一件黃地青花福壽雲龍紋大盤。

盡管光線暗淡,看不真切,不過初挽憑着多年的經驗,也能認出,這件黃地青花福壽雲龍紋大盤胎質輕薄,胎體周正,外腹的黃釉發色純正,猶如葵花向日,明亮嬌豔,而青花紋更是幽菁濃豔,和那油亮的黃釉相映成輝。

整個瓷器富麗堂皇,氣勢非凡,乍看真是乾隆官窯禦用珍品。

只是,初挽卻覺得,這物件親切,似曾相識。

她透過那鋼化玻璃,仔細打量過一番後,心裏有了猜測。

她記得太爺爺曾經以鉛筆手繪他曾經做過的器型,其中就有一件這樣的款,只是她分明記得,太爺爺說過,那是他贈予一位朋友的。

太爺爺這一生,相交無數,但是能讓他親手贈瓷的,只怕是一把手數得過來,那個人必然是他平生少有的知己之交。

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會允許太爺爺的手筆就這麽淪落到賭場拍賣會?

如果能看底款,她自然能辨認出,不過可惜這裏的規矩是不讓多看的,只這麽隔着一層看,她并不敢輕易下結論。

陸守俨見初挽一直盯着看,低聲問:“這件如何?”

初挽道:“不好說,不過我想要。”

陸守俨:“這件起拍價三千美金,你如果想要的話,我們可以觀察下情況,到時候讓建晨來拍。”

陸守俨的身份,自然不太好張揚,初挽作為一個女性,在這拉斯維加斯賭城也太過惹眼,唯獨陸建晨合适。

初挽點頭:“嗯,讓他拍吧。”

她略猶豫了下,還是道:“這件,我想要,最高心理價位是十萬美元。”

如果是太爺爺的作品,她自然不惜一切代價;如果不是的話,那就說明這物件是大開門,乾隆官窯禦用的精品黃釉,十萬美元拿下也不算太虧。

陸守俨有些意外,他知道初挽的風格,很少有她不惜一切代價非要的物件。

不過他也沒多問,只是道:“好,我們盡量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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