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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這天周日,不過陸守俨帶着孩子出去玩了,初挽一個人在家看看書。

初鶴兮最近工作太忙,有時候回來晚,也怕打擾他們,現在已經搬出去住了,就在隔壁胡同的四合院,平時有時間會過來吃晚飯什麽的。

初挽正看書,就聽到電話響了,是陸守俨書房的電話。

她便過去接了來:“喂,請問哪位?”

誰知道那邊卻根本沒聲,她還沒細問對方已經挂了。

初挽難免疑惑。

這幾年社會也不是特別太平,這麽多珍稀古玩弄到家裏,哪怕準備了重重防護措施,依然不安全。

上面說過要批一塊地給她,不過目前還在走流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建好的,是以如今初挽做事萬分小心。

現在突然這麽一個莫名電話,她難免疑心。

只是如今電話還沒有來電顯示,也不知道是什麽人。

當下她只能罷了,告訴鵬叔和陳正萬事謹慎。

晚上吃飯時候,初鶴兮過來,吃過飯陸守俨和初鶴兮說話,初挽又聽到書房電話鈴聲,便過去接,這次,又是沒聲。

她疑惑:“你到底是誰?再這樣我報警了。”

那邊一聽,倒是說話了:“我七叔呢?”

初挽聽着這聲音,卻是陸建冉。

她略一想,頓時明白了。

看來是陸建冉婆家出事了,這是過來娘家求助的?

她便用很淡的聲音道:“你誰啊?再打騷擾電話我直接報警了。”

說完,直接給挂了。

連聲七嬸都不會叫,這是求人辦事的态度嗎,總以為自己是大小姐,誰慣着她!

因為這陸建冉,晚上時候,初挽對陸守俨都有些賭氣:“大夏天的,熱,你去別屋睡去。”

陸守俨才洗過澡,一身清爽,他坐在床邊就要脫褲子上來,聽到這話随口道:“熱的話,去洗個澡,或者我打開空調?”

初挽:“不想洗澡,也不想開空調,吹空調容易頭疼,反正我想一個人睡,你別處睡去。”

陸守俨動作停下來,他回首打量着初挽:“怎麽了?哪兒惹挽挽生氣了?”

初挽側躺在床上,背對他:“自己反思去。”

陸守俨見此,明白了:“建冉把電話打家裏來了?”

初挽呵呵一聲:“不知道!”

陸守俨俯首下來,哄着道:“到底什麽情況?”

初挽:“你還好意思說,你根本不知道家裏怎麽了,白天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根本不說話,之後就挂了,我提心吊膽的,不知道怎麽回事,還讓鵬叔當心些。結果可倒好,剛才又一個,問她是誰,人家說話了,竟然是建冉,她直接問她叔呢。”

陸守俨聽此,微蹙眉:“然後呢?”

初挽:“還能有什麽然後,她問她叔呢,我哪會知道她叔是誰,我哪知道她是誰,直接挂了。”

陸守俨便笑了:“挂得好。”

初挽:“少給我灌甜言蜜語,你老實交代,她找你什麽事?”

陸守俨略默了下,才道:“她婆家生意上出了點事。”

初挽聽着,便确認了。

其實陸建冉婆家也不是一般人家,她公公是新中國上海灘期貨市場的第一代“紅馬甲”,曾經當過上海期貨同業公會會長和上海金融聯合會副理事長。

不過可惜,人都有走背運的時候,九十年代初,金融風暴席卷全球,北歐銀行倒閉,墨西哥金融危機,巴林銀行倒閉,最後傳導到亞洲金融危機,整個國際金融領域都動蕩不安。

陸建冉婆家整個家族在金融市場投入重金,在亞洲金融危機沖擊下,自然首當其沖,被卷入其中,債務纏身。

如今她聽着陸守俨這麽說,好奇:“那怎麽辦?生意出問題,是不是需要錢?可是你有錢嗎?”

陸守俨聽這話,無奈地看了眼初挽:“挽挽,別打趣了,我也沒說要幫她什麽。”

初挽躺靠在床頭,兩腿交疊,微翹起腳丫,好整以暇地道:“到底怎麽回事,老實交代。”

陸守俨苦笑:“這兩天她找過我。”

初挽:“嗯,然後呢?”

她當然明白,陸建冉為什麽找陸守俨。

前兩年上海才設立了幾家證券公司,接下來還要醞釀一系列金融改革,成立商業銀行總部,并引進國外銀行和保險等,要把中國金融行業向世界打開。

而這個過程中自然衍生一些機會,這是陸建冉婆家最好的解套機會。

陸守俨:“我拒絕了,她可能不甘心,誰知道把電話打家裏來了。”

初挽:“拒絕了?”

陸守俨颔首。

初挽聽此,便躺下:“拒絕了那就算了,不生你氣了。反正陸守俨,你心裏清楚就好,你這好侄女從來就沒把我看在眼裏,在她心裏,她七叔一千個好一萬個好,至于七嬸?沒這號人!她七叔還單着呢!”

陸守俨聽此,輕皺眉:“這說得叫什麽話?”

初挽:“這不是真話嗎?她不是這麽想的嗎,要不是你不好那口,她估計恨不得給你找一個女的塞給你,好把我擠走呢。”

陸守俨啞然失笑,又有些無奈,他幫她順着發,哄着道:“怎麽氣成這樣?”

初挽聽此,打量着他:“你不覺得這事很可氣嗎?還是說,你覺得這樣沒什麽?”

她發誓,他如果敢說沒什麽,今晚就徹底不要睡了。

陸守俨:“确實很過分,不過可能我知道她那性子,也就不奇怪她做出這種事了,我會和她提一下。”

初挽:“提一下?你打算怎麽提?”

陸守俨略沉吟了下,道:“和她說清楚,上海的金融改革,我不可能插手,也沒能力插手,請她不要因為這件事騷擾我或者家裏,至于她對你的不禮貌,我也會和她講講。”

初挽很勉強地道:“這還差不多。”

陸守俨俯首下來,哄道:“別惱了,明天我會處理好。”

初挽卻問:“那我的地呢,我的地呢!到底什麽價格?太貴了我買不起。”

她原本手頭也就幾十萬美金了,最近騰挪着賣了幾個物件,大概湊了一千萬,之後初鶴兮出了三千萬,兩個人成立了初氏文化公司。

她現在很需要拿到一塊風水絕佳的寶地,到時候博物館就可以蓋起來了。

她和初鶴兮也讨論過,不光要蓋博物館,博物館只能吸引來文玩圈或者看熱鬧的。

她和初鶴兮的計劃是,借助博物館的鎮館之寶,由此衍生出一系列配套營利項目以及中國傳統藝術文化科普宣講,甚至他們已經計劃,利用景德鎮的柴燒窯燒制高仿熱門藝術品的衍生産品,這樣也能推動景德鎮柴窯的發展,同時為将來景德鎮柴燒窯紀念館引流。

如果能借此吸引來青少年群體,既能科普藝術知識,又能營利回收成本。

而這一切計劃的開端,都在于——得有一塊地。

陸守俨:“今天遇到闫同志,我問了問,價格按照之前南邊那地塊的出讓價。”

初挽聽着,頓時來了興致:“南三環那塊?”

陸守俨:“對。”

初挽便樂了:“那敢情好。”

南三環那塊,到底是三環了,比起北邊比起琉璃廠這一塊還是差了不少,就是再過一些年頭,南邊就是發展不起來,房價也便宜。

可是如今要批給自己的這塊地就不一樣了,去看看升旗儀式走路都沒多遠,又在琉璃廠一帶,那簡直是絕佳風水好地。

她笑道:“什麽時候出結果?”

陸守俨看她笑,他也笑了,笑得眸中溫煦:“已經在走審批流程了,馬上就能下來。”

初挽:“那不錯嘛……”

這件事也算是國家對她的補償或者說獎勵,畢竟她先捐皿天罍,後捐三獸首,從迪拜拍回浮雕至寶,家中長輩又為獻給國家大批文物。

陸守俨終于可以上床了。

上床後,他摟着她,低聲笑道:“這下子高興了吧?”

初挽:“你得趕緊把你侄女的事解決了,別讓她在我跟前讨嫌,不然我還是不高興。她是你侄女,不是我侄女,你管不好她,我就找你麻煩。”

陸守俨笑着哄道:“知道了。”

初挽也沒想到,第二天就接到電話,說關于她那塊地的批文下來了,讓她盡快辦理手續。

初挽連忙趕過去國土資源局辦理轉讓登記,辦理登記的時候她才看到價格,總價大概六百萬人民幣。

其實這兩年房價一直在漲,一年就能漲一大截,北京二環地段的樓房已經兩千多一平米了,地皮價格自然也上漲,如果現在這塊地拿出去拍賣,估計兩千萬下不來了。

現在等于以遠低于市場價的價格批複給她了,是國家對她屢次捐獻海外流失文物的補償,也是對文化宣講領域的扶持了。

初挽快速辦理了國有土地轉讓相關手續,辦理手續的時候,她還關注了下如今北京國有土地出售的相關政策和信息。

現在北京倒是有幾塊地正在出售并打算拍賣,初挽大致看了看,最後選中了一塊,那是北京海澱區上地一帶的土地。

現在中關村電子業發展迅猛,中關村地價也随之上漲,不過上地一帶已經到了北五環附近,還是荒郊野嶺的感覺。

不過初挽知道,這一快會成為中關村的外延,地盤也随之水漲船高。

初挽問了問,那麽大一塊地才四百萬。

除了這些,初挽還留意到一塊國貿的地皮,現在價格不便宜,兩千萬人民幣,不過以後肯定還得猛漲,那一塊以後是金融中心,發展很快。

她辦完手續後,當即離開,出了國土資源局的大門便給初鶴兮打電話,主題只有一個,地多,速買。

他們共同成立的公司,股份對半分,但是初鶴兮出資多,本身就讓着她了,她凡事還是多和初鶴兮商量。

初鶴兮聽了,倒是沒多問:“把這兩塊都買下來?”

初挽:“當然,都買。”

初鶴兮二話沒說:“好,那就盡快辦,讓Maddocks去處理?”

初挽:“好。”

她又大致說了自己拿到的那塊地,六百多萬,現在已經簽訂了國有土地轉讓手續。

初鶴兮笑道:“這幾乎等于白送了。”

如果不是初挽,一般人想拿那塊地都難,畢竟那位置也敏感,涉及到安全檢查,外商拿到後也不敢蓋高樓,太高了俯瞰到海裏肯定不行,總之不是什麽人能用得起的。

初挽:“對,占了大便宜,等我們把這三塊地搞下來,上地那塊先放着,過幾年漲了高價賣出去,國貿和博物館這塊就可以開發利用起來了。”

博物館這塊地如何利用,都已經商量得很清楚了,國貿那塊根本不用動腦子,蓋大樓然後出租就行了,過兩年肯定躺着掙錢。

她和初鶴兮在電話裏聊了一會,初鶴兮才去過一趟景德鎮,那邊柴燒窯運轉順利,這幾年易鐵生也培養起一批骨幹來。

至于昔日初挽買下的廢棄柴燒窯,如今稍微修整下就可以建造一座景德鎮歷史文化長廊了。

兩個人也商量着,如果易鐵生那裏願意的話,就請他過來打理初氏文化公司,以後初氏旗下有房産有博物館也有其它文化衍生項目,肯定要費一些心力。

這麽說了半晌才挂,挂上後,初挽給陸守俨單位打電話,誰知道沒接通,她猜着估計去開會了,看看距離他那裏不遠,想着幹脆去他單位找他好了。

之前她從不操心他的工作以及交際圈子,一方面是自己太忙,哪顧得上他,另一方面卻對他放心得很。

但是如今這陸建冉的出現可是提醒了她,許多事,只要他不說,自己是萬萬不會知道。

這陸建冉如果不是直接把電話打到家裏,她哪知道陸建冉已經找上陸守俨呢。

當下她徑自開車過去陸守俨單位,也算是給他來一個緊急查崗了。

到了她單位門口,便被站崗保安攔下來,初挽便說了自己找陸守俨,誰知道那保安很是嚴肅地表示陸同志沒時間接待訪客,拒絕她進入單位。

初挽有些意外,下車,到了一旁,拿着大哥大給陸守俨秘書打電話,這麽打的時候,卻恰好聽到那邊保安要換崗,那保安便随口叮囑:“開車的那個女人,找陸同志的,陸同志說了,不讓進,這個可得記住了。”

初挽聽着,疑惑,畢竟她可是從來沒來過陸守俨單位,陸守俨也不可能提前預料到自己要來以至于下一道這種令。

難道原本叮囑的是陸建冉。

是要攔着陸建冉,結果誤傷了自己?

誰知道正想着,就見那邊一輛出租車停下來,下來的正是陸建冉。

陸建冉拎着一個國外品牌的女士坤包,燙着波浪發,略化着淡妝,看着時髦貴氣,不過她神情略有些憔悴。

她走到門前,和保安說了聲,便被放行了。

初挽看着這一幕,一時簡直無言以對。

這陸守俨是不是日子不想過了?

她笑了笑,繼續給陸守俨秘書打電話,倒是接通了,秘書一聽是她,連忙表示,陸同志在談事情,他現在馬上過來接她。

那秘書姓洛,三十歲左右,看上去穩妥踏實的樣子,見到初挽,殷勤地把她帶進去,經過門崗時,特意提起來:“這是陸同志的愛人。”

保安一聽,倒是唬得不輕,連忙解釋:“前幾天有一個也是開着這樣一輛車,過來找陸同志,陸同志囑咐了,說不讓進,我們誤會了,還以為是前面那個呢!”

這話一出,洛秘書臉色就很無奈,他小心地看了眼初挽,道:“初同志,估計是什麽閑雜人等吧,如今也是沒辦法,時不時有莫名其妙的人找上陸同志,他們保安做事謹慎一些也是正常,初同志沒來過這裏,保安不認識,難免誤會了。”

幾位保安從旁也是滿臉賠着小心,很是忐忑的樣子。

初挽倒是不至于為難保安,便道:“你們也是為了盡職盡責,怪我沒說清楚,再說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們也別往心裏去。”

保安聽了,才總算放心,再次道歉了。

初挽跟着洛秘書進去辦公樓,路上便随口問起最近陸守俨最近的安排,知道他還挺忙的,今天剛開了一個重要會議,接下來可能還要去兄弟部門拜訪。

初挽:“也就是說,他現在忙得沒功夫見閑雜人等?”

洛秘書一聽這話風不對,不過一時也沒明白這裏面什麽意思,只好笑着道:“初同志說的哪裏話,你如果來了,陸同志怎麽着都得先陪着你。”

這話顯然一聽就是不靠譜的,她笑看了洛秘書一眼:“洛秘書結婚了吧?”

洛秘書點頭:“結了,孩子三歲了。”

初挽:“洛秘書嘴這麽甜,一定家庭和睦,夫妻一心了。”

洛秘書怔了下,之後便明白了,初挽這是暗說他甜言蜜語會哄人呢。

他苦笑:“初同志,說句公道話,你之前出國遇到什麽事,陸同志還不是為你操着心,我都是一直陪着的,倒是都看在眼裏,所以如今說這些,倒也是真心話。”

說話間,兩個人進了辦公樓,初挽也就不再提這個話茬了。

估計陸建冉剛進去,洛秘書不知道這茬。

進去辦公樓後,偶爾遇到一兩個單位工作人員,大家都好奇地看過來,那目光中也有敬佩。

甚至還遇到一個跑過來,主動笑着說:“你是陸同志的愛人初挽同志吧,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你,久仰久仰!”

洛秘書私底下給初挽解釋:“初同志,你在我們單位可出名了,人人都知道陸同志的愛人是世界知名愛國藝術家,知道你續寫中華文脈,保安他們沒文化,不看電視,這才不知道的。”

說話間,洛秘書把初挽帶到了陸守俨的辦公室,他辦公室寬敞明亮,一排老式紅木書架和一張大紅木書桌,書桌上擺着玻璃柱臺燈和筆筒,以及成疊的文件資料。

洛秘書過去旁邊飲水機給初挽倒了一杯水,道:“初同志,估計陸同志還在開會,你先等下吧。”

他又走到一旁的小門處,推開:“這裏有個休息間,平時陸同志會在這裏休息,你要是累了,可以過來躺會。”

初挽點頭,洛秘書還有事就先出去了。

初挽自己在辦公室等着,便好奇地看了看那書架,天文地理政治經濟風土人情,各方面都有,他看書涉獵倒是很廣。

其實家裏也有他的書,不過倒不如這裏多。

她又過去休息間看了看,很簡潔,就一張很小的小床,勉強容納一個人,還有衣帽架,上面挂着兩件外套。

她好奇打量着那兩件外套,隐約記得他平時穿過,應該是留在這裏随時備用的。

正看着,就聽到外面推門聲,她正要出去,卻竟然聽到陸建冉焦急的聲音:“七叔,我沒有,我真沒有!我根本不是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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