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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中傳組織的實踐活動向來形同虛設, 輔導員簽字也只是走個流程, 除非極個別不配合的學生,輔導員才會打不及格。

但簡攸寧顯然不在這極個別不配合的一列。

這輔導員此舉擺明了就是刁難。

杜欣欣心裏不岔的同時, 攸寧那一句‘留一些時間預防突發情況’突然竄入腦海,她的心中一凜,不由自主地看向簡攸寧。

就見着對方唇角挑起,透出些許的冷漠與諷刺,但唯獨不見惶恐之色。

顯然對這件事情是知情的。

她一顆心不由自主地提起, 故意延後飛機票,簡攸寧這是要——搞事情啊。

簡攸寧右手捏着實踐活動表,視線在不及格三字上凝了凝,旋即背過身對着任佳琪三人開口道,“你們先回宿舍吧, 該趕高鐵的趕高鐵、該趕飛機的趕飛機,別在這裏耽擱了。”

瞧着任佳琪三人仍有話要說,簡攸寧嘴角弧度擴了擴, “我和輔導員還要深入交流一下, 放心。”

她的聲音帶着強烈的篤定與自信。

任佳琪與蘇瀾、杜欣欣二人對視一眼,知道她們呆在這裏也是礙手礙腳的,點了點頭, 便乖乖地走出了門。

辦公室內很快就只剩下了兩人, 愈發顯得空曠。

輔導員上下打量了一番簡攸寧,不耐煩道,“就算你求情我也不會枉顧學校的章程改你的成績, 簡攸寧,沒事別杵在這兒耽誤我工作。”

說着,她把桌上的實踐活動表往外推了推。

表示此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簡攸寧不是一個受氣的性子。

她不慌不忙地找了一張辦公椅坐下,慢條斯理道,“劉老師,什麽叫做實踐活動中的表現非常不盡人意?什麽叫做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和你反應了情況?”

“我扪心自問,領隊老師說什麽,我就跟着做什麽,不說最優秀的,怎麽也落不着不及格的地步吧?”

簡攸寧把椅子轉了一個方向,正對輔導員。

就是這普普通通的行為,給輔導員帶去了一定的壓力。

輔導員眼皮跳了跳,覺得這學生有些難搞。

但仍蹙眉回道,“這是客觀的評定,至于其他的,我沒必要和你解釋那麽多。”

簡攸寧繼續問,“據我所知,我們參加實踐活動時,劉老師好像從沒有跟随過,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又是為什麽跳過了領隊老師,而單獨和你反應我的情況呢?”

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大腿上輕輕敲擊,又補充了一句,“忘了說了,是所有和你反應我情況的工作人員。”

輔導員有些不耐煩,也不準備解釋自己漏洞百出的敷衍之詞。

“簡攸寧,我最後說一遍,成績已經評了,現在不管你說什麽都無濟于事。”

“沒事的話,趕緊離開。”

簡攸寧絲毫沒有生氣,仍自顧自地開口道,“劉老師,事情究竟是什麽樣子,你我心裏都清楚的很,不管你受了誰的指示對付我,你不覺得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很令人不齒嗎?”

話一下子被簡攸寧挑到了明面上。

輔導員也不假模假樣地辦公,見周遭沒人,她把筆擱到一邊,“看樣子你還是個聰明人。既然知道自己得罪了人,那就夾緊尾巴做人,只是實踐活動而已,大四多修兩門選修課也能把學分補回來。”

簡攸寧嗤笑。

這什麽狗屁邏輯,她行得正坐得端為什麽要夾緊尾巴做人。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

敲擊的動作停止,簡攸寧疊起雙腿,換了個更自在的姿勢,“這麽說,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我倒是想知道劉老師收了多少的好處才能做出如此不顧師德的舉動。”

好處、不顧師德。

輔導員的臉色有些難看。

所謂柿子專挑軟的捏,簡攸寧大學三年都低調無比,輔導員也不怕她鬧出事情。

雖然簡攸寧現在有些不甘心,可她又能做什麽呢。

這麽一想,輔導員又放下了心。

“你不用拿別的話話激我,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情絕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話說完後,辦公室內的氣氛一片靜谧,甚至連牆上的鐘表聲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簡攸寧眉眼上挑,神情還是沒有任何的惱怒,平靜的很。

“劉老師,就算要打壓我,但你能不能別讓我死的不明不白,好歹也讓我知道,我到底得罪了誰。”

同樣的事情上輩子也發生過。

但當時事情發生的猝不及防,簡攸寧并沒有想到什麽好的解決辦法,無奈下只能在大四時多選了兩門選修課保住了學分。

她一直以為是邱馨瑩做的,可重生回來,卻發現事實并非如此。

說話之時,簡攸寧已經拿出手機,漫不經心地點開微信。

輔導員的嘴巴牢的很,就這麽問,肯定問不出來。

“簡攸寧,別在我這裏胡攪蠻纏的打攪我工作,出去。”

簡攸寧動作一頓,輕笑道,“是周潔對嗎?”

在輔導員的歷史資歷裏翻到這些,簡攸寧也是吃驚的。

她對周潔毫無印象,對她唯一的記憶也停留在上回邱馨瑩未來的朋友圈上。

兩人果然沆瀣一氣,令人讨厭的很。

聽到周潔二字,輔導員吃了一驚,脫口而出道,“你怎麽知道?”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輔導員眼睛驟然睜大,但因為她體型肥碩,這樣的表情甚是滑稽。

“趕緊給我出去。”

聽到輔導員反問的五個字,簡攸寧燦然一笑,旋即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淡與譏諷,“我怕劉老師要是聽到了這些,就不會想着讓我出去了吧。”

說話間,她不疾不徐地從包裏拿出一只錄音筆。

拇指指腹輕按錄音筆的開關,方才兩人的交流聲流出。

在安靜的辦公室內格外清晰。

“……現在不管你說什麽都無濟于事……”

只聽了幾句,劉桂霞面上血色頓失,蒼白如紙,她萬萬沒想到簡攸寧居然是有備而來的,就是挖了一個坑讓她跳。

她剛剛幹了什麽?!

不僅承認了收了別人的好處給簡攸寧小鞋穿,而且還承認了收好處的對象。

說話的态度更是嚣張跋扈。

想到這段錄音要是在公衆面前曝光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劉桂霞一個頭兩個大,‘騰’地一聲從位置上站起來,“簡攸寧,你這是幹什麽?”

因為情緒帶着惶恐與急切,劉桂霞的音調變得甚是怪異。

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向簡攸寧,試圖把那只錄音筆奪下來。

簡攸寧怎會如她所願,她直接把錄音筆又放回包中,隔着一層皮革,錄音筆仍繼續流出兩人的交流聲。

“……既然知道自己得罪了人,那就夾緊尾巴做人……”

“……是周潔對嗎?……你怎麽知道?”

劉桂霞血氣上湧,理智逐漸消失,握拳的手青筋暴起,如一頭發怒的野獸,“你一定是故意的!!簡攸寧,你到底要幹什麽?”

說話時,她又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簡攸寧兩步。

直接拽住了簡攸寧的手腕。

劉桂霞回想了一下剛才兩人的交流,簡攸寧一直在有目的性的操控着交流的話題,讓她一點一點承認了所有發生的事情。

“把錄音筆給我。”

這份工作是劉桂霞家中托了不少的關系才找到的,如果剛剛的錄音傳出去,足以可以讓她這些年的努力化為烏有。

想到後果如此嚴重,劉桂霞手中愈發用力。

劉桂霞人本來就胖,手勁不小,簡攸寧手腕被拽的緊緊的,怎麽也掙脫不開。

簡攸寧索性放棄掙紮,看着對方因為暴怒下扭曲的面龐,冷聲道,“我要幹什麽,劉老師你心裏不是清楚的很嗎?”

“還有,別白費功夫了。這錄音筆是我特意挑的最好的,一旦生成一段錄音立刻會自動上傳到網絡。”簡攸寧神色一派明媚,好心好意地提醒道,“所以,就算你拿走了錄音筆,我也是有備份的。”

“劉老師,省省力氣吧。”

劉桂霞的動作陡然間停滞。

她目光惡狠狠地落在簡攸寧漂亮的臉蛋上,如果目光能夠凝結成刃,恐怕簡攸寧早就被千刀萬剮。

足以可見劉桂霞內心的憤怒之意。

“年紀輕輕的,你怎麽這麽惡毒?”劉桂霞大喘氣,“不止是惡毒,心思也太深了。”

因為忌憚着對方實時上傳的錄音,劉桂霞也不敢有什麽大動作,只色厲內荏地咒罵着。

簡攸寧就喜歡看對方看不慣自己卻又幹不掉她的樣子。

想到上輩子大四還要和大一、大二的學弟、學妹們一起上選修課,她就覺得臊得慌。

這些可不就拜對方所賜嗎?

現在逮着機會,還不可勁折騰對方。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要是不惡毒一點,恐怕現在受欺負的人就變成我了。”

對方已經處于劣勢,簡攸寧的姿态從容極了,眼神示意被抓紅的手腕,“劉老師,你要是再不松手,我也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劉桂霞的面色更青,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情緒壓下。

雖然很想和對方把帳算清楚,但理智告訴她此時應該迎合簡攸寧。

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

劉桂霞不僅松開了手,還開始示弱,“簡攸寧,有什麽事情咱們不能好好說,你要的不就是實踐活動表上的優秀嗎?我改,我馬上給你把成績改了,你看怎麽樣?”

早知如此,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招惹簡攸寧這個煞星。

說完這話後,她讨好地看向簡攸寧。

簡攸寧的皮膚嫩,方才被拽住的手腕已然通紅一片。

她邊揉邊開口道,“我必須得提醒你,一言不合就給我不及格的人是你,不能好好交流的人也是你,我從來都沒有主動招惹你的意思。”頓了頓,她繼續道,“看着我幹什麽,改啊。”

若不是對方有着要挾她的把柄,劉桂霞早已破口大罵。

可此刻她也只能憋屈地拿出簡攸寧的實踐活動表,把不及格三個劃去,一筆一劃寫上了優秀二字。

臉上努力地擠出笑容,“你看現在可以了嗎?”

簡攸寧歪着腦袋看向劉桂霞,抿唇道,“道歉呢?劉老師你不會以為你輕飄飄地給我改了優秀我就會原諒你了吧?”

劉桂霞這些年順風順水的,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此刻只能順着對方,不情不願道,“攸寧啊,我對你本沒有這麽大的敵意,這整件事你應該責怪的人是周潔,我也是無辜的。”見到簡攸寧不為所動,劉桂霞繼續道,“老師這件事情的确對不住你。”

終歸是像模像樣的道歉了。

簡攸寧心中冷笑,這世道果然是欺軟怕硬的。

如果她沒有來這麽一手,只有被趕出辦公室的命。

從對方的手裏接過實踐活動表,簡攸寧慢吞吞地把它一折為二塞到包中,面龐上隐隐約約還能瞧出冷漠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這話後,她頭也不回地直奔門口。

劉桂霞再度喊住對方,“簡攸寧,錄音的內容還給我。”

這麽一枚定時炸彈放在對她有敵意的學生手中,她這段時間都甭想睡好覺了。

所以,必須得拿回來。

簡攸寧停住腳步,回頭掃了一眼劉桂霞,氣死人不償命道,“看來老師年紀大了,我什麽時候說過會把錄音的內容還給你。”

說完這話後,她更是意味聲長地看了一眼對方。

而後拉開門把手,徑直離開此地。

門開着,劉桂霞不敢攔簡攸寧,生怕二人的争執被路過的學生聽去,瞧着簡攸寧單薄的背影,她險些嘔出一口血。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簡攸寧離開時的目光,劉桂霞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仿佛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般。

簡攸寧剛走出辦公大樓,就瞧見三道熟悉的身影矗立在陰涼處。

而見到簡攸寧出現後,本應該乘地鐵趕往高鐵站、飛機場的三人,不約而同向對方的位置飛奔而去,顯然是等急了。

“攸寧,你和輔導員單獨說了些什麽?她有沒有為難你?”任佳琪一直擔心着,臉上挂着毫不掩飾的關切,“她不分青紅皂白、胡亂利用手中的權力,咱們可以去投訴她。”

“沒錯,我們三個都可以替你作證。我在旁邊都看着氣人。”

蘇瀾雖然未曾搭腔,但她眼裏也透着堅決。

如果簡攸寧要鬧,她可以二話不說立刻退了高鐵票,維權到底。

簡攸寧嘴唇開阖,瞧着她們的神情,一股深深的滿足與感動之情從腳底彌漫上心頭。

如種子破土般,渾身酥酥麻麻。

她從包中拿出實踐活動表,笑道,“我和輔導員已經談妥了,她也幫我修改了成績,現在你們應該放心了吧?”

“趕緊去趕車去,為了這個破實踐活動,咱們都多久沒回家了。”

杜欣欣呼出一口氣,“就知道我們白擔心了,簡大師出手,必定得償所願。”說話間,他的臉上淌出擔憂,“如果以後輔導員給你小鞋穿怎麽辦?”

簡攸寧眉角微擡,眨了眨眼,“欣欣剛剛不是說了嗎?簡大師出手,必得償所願,所以你們都不需要擔心。”拍了拍任佳琪的肩膀,“行了,你們趕緊走吧。”

聽到簡攸寧的保證,三人不由得放下心,同時向宿舍飛奔而去。

簡攸寧站在原地,看着她們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

等背影徹底消失,簡攸寧拿出書包中的錄音筆,直接向副校長的辦公室走去。

中傳校長向來不管事,學校內的事務都由副校長出面處理。

副校長共有四個,此時此刻還在校主持大局的只有匡校長。

她一個學生受了委屈,當然得找人主持公道。

因為是暑假,學校內只有參加實踐活動的大三學生,平日裏喧鬧的校園此刻有些冷清。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零星拖着行李箱回家的學生。

簡攸寧慢悠悠地穿過半個校園,到了匡校長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還有匡校長的客人,簡攸寧倒也不急于一時,安靜地呆在門外等候着。

門外的走廊背光,有些陰涼,簡攸寧随意的靠在牆邊,腦海中不自覺地準備整理措辭。

匡校長坐在辦公室中會客的椅子上,對面是一位女老師。

二人就着一個點正在讨論。

看樣子,短時間內還得不出一個結果。

大門并沒有關緊,隔着門縫,匡校長隐約瞧見了門外有一位學生正在等着。

他給面前的女老師打了一個手勢,旋即站起身打開門看向簡攸寧。

“這位學生,你是有事情找我嗎?”

簡攸寧迅速地打量了一眼匡校長,“校長,我的确有事情要找你。”

她對匡校長的秉性不了解,只得借着自己的判斷。

還不等對方回答,簡攸寧簡單地把輔導員的所作所為敘述了一遍,又客觀地強調了一番周潔在裏面扮演的角色。

“我希望學校可以開除劉老師,并給周潔一個記過處分。”

匡校長臉僵了僵,沒想到對方居然甩給了他這麽大一個難題,只一秒,他的神情便恢複了往日的溫和,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你也知道,學校不可能只聽你的片面之詞,這樣,你先回去,學校這兩天會具體調查你所說的事情。”

學校裏的陰私事件多了,拔出蘿蔔帶出泥,他不可能一一處理,得罪所有人。

眼下,還是先安撫眼前的學生。

畢竟随口說出開除與記過的,怎麽看都不是善茬。

“一旦查出的事情屬實,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敷衍的話簡攸寧聽得何其多,可她怎麽會讓對方如願,目光移到匡校長的臉上,唇角勾了勾,“我和劉老師的對話全程都錄了音,這份證據足以證明我所說的真實性。”

她的笑容看似尋常,仔細瞧又帶着不易察覺的鄙夷與堅定。

說話間,簡攸寧拿出錄音筆,聲音比方才冷淡多了,“校長,需要我放一遍給你聽嗎?”

匡校長沒回過神,下意識地反問,“什麽錄音?”

“劉老師給人穿小鞋、收受賄賂、刻薄對待學生的證據。”

匡校長輕咳一聲,更覺得面前的這個學生是刺頭,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也要相信,學校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作奸犯科之人。你先把錄音交給我,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了,立刻就着手調查。”

“該開除就開除,該處分就處分,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簡攸寧低頭看着大理石地面,沉默不言。

呵,又是一個拿她當傻子的。

真當她胳膊擰不過大腿?

匡校長見簡攸寧遲遲不開口,又繼續道,“剛剛我說的是眼下處理事情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你不吭聲,是覺得哪裏不妥嗎?”

簡攸寧視線從地面移開,又落到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木上。

樹葉上布滿了灰塵。

“我就是當事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的手中還握着證據,每條都清晰無比,我覺得,根本就不需要調查。”簡攸寧誠實地建議,“或者可以把劉老師、周潔叫到校長室來對質。”

匡校長有些騎虎難下,為難道,“我手頭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

他的聲音裏已然透露出些許的不悅。

簡攸寧毫不在意,“沒事的,我願意等,只要學校願意給我交代,多久我都願意等。”

匡校長聽着這話,一時說不出話來。

對方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強硬,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但心底深處,他是不情願管這件事情的。

對這樣不知道看人眼色的學生有些厭煩,哄也哄了、勸也勸了,匡校長公式化回答道,“我真的比較忙,短時間內沒辦法處理這件事情。既然你願意等,那就等着吧。”

“如果等不到——那就和我無關了。”

校內大部分的學生今天就會離開,拖過今天,再處理,就要等到開學了。

那時候,誰還記得這件事。

簡攸寧也不糾纏,微微颔首後轉身欲離開此處。

匡校長壓根沒想到對方不吵、不鬧,走的極為痛快,覺得有些錯愕。

但瞧着她腳步堅定,頭也不回,他忍不住擡高聲音問了一句,“你去哪兒?”

簡攸寧的回答古井無波,“去學校大禮堂。”

匡校長頓覺不妙,“你去那裏做什麽?”

今天是實踐活動的最後一天,學校請了不少知名人士、媒體記者熱鬧一番。

想到一種可能,匡校長臉色都白了。

簡攸寧停住腳步,回過身認認真真地回答,“既然校長不能幫我主持公道,那我求助無門下只能去曝光這件事情。”

利用輿論來給學校施壓。

最後又補了一句,“校長,你快去處理你的事情吧,我這兒不用你勞心了。”

匡校長簡直要罵娘。

這學生怎麽這麽難搞,什麽叫做不用他勞心,要是真由着簡攸寧捅到媒體那裏去,他要勞心的事情可不止這一樁。

到時候記者問為什麽不找校領導,這學生來一句校領導不管事,那就麻煩了。

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麽一想,匡校長整個頭都大了,他連連招呼道,“你先別走,別走,有什麽事情咱們不能私下裏解決,非得用這種極端的手段。”

對方手裏握着确鑿的證據,匡校長也不敢怎麽樣,生怕對方一不做,二不休。

那大家都完蛋。

簡攸寧臉上假意地露出了不解,嗓音清脆,“校長你不是說有事情要忙,今天可能解決不了嗎?沒關系的,我理解。”

匡校長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也看出來了,這學生就捏着他的死xue等着他妥協呢,無奈道,“中傳可是你的母校,你不替你的母校考慮一下利益關系嗎?”

相信對方能聽得懂。

簡攸寧抿唇蹙眉道,臉上帶着些許的愁苦,“連我自己的利益都保障不了,我還管母校幹什麽?我還沒有高尚到這種程度。”

瞧着對方裝模作樣,匡校長徹底無言。

管是麻煩,不管也是麻煩,他的心裏快速地權衡了一番。

最後嘆道,“我把你的輔導員找來。”

劉桂霞忐忑不安地站在校長室內。

當她的視線落在簡攸寧的身上時,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從對方離開時,她心裏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想到,來的竟然這麽快。

匡校長對劉桂霞沒有太多的印象,這也代表了劉桂霞在學校內沒有後臺。

有了這點認知,匡校長心裏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

事情好辦了。

此刻他的面容嚴峻無比,想着因為劉桂霞而被脅迫,才有了此刻一系列的事情,他的語氣冷淡無比,“簡攸寧說的,你都認嗎?”

劉桂霞險些哭出聲。

她到底惹了一個什麽樣的煞神,明明就是一樁小事,而且她也已經道過歉,可偏偏還是鬧到了校長這。

對方手裏有錄音,即便劉桂霞想要抵賴,也別無他法,只低聲道,“校長,這件事情真的是我鬼迷心竅。”

“剛才我就已經在辦公室裏和簡攸寧道過歉,而且我也已經把她的成績修改成優秀。”

睫毛在簡攸寧的眼底投下一層濃密的陰影,她漫不經心地補充,“你的道歉并不是真心實意的,如果不是我有了錄音……”

她的話并沒有說完,但誰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劉桂霞要早知道簡攸寧這麽不留情面,她才不會被逼迫的道歉。

“劉老師已經承認了,校長,這種沒有師德的老師,除了開除,我想不到別的懲罰措施。”

簡攸寧才不會因為劉桂霞的幾滴眼淚而心軟,上輩子她沒有反擊,的的确确地受到了欺負。

如今她只是在讨一個公道而已。

劉桂霞聽到這話真的哭出了聲,“校長,我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我以後保證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匡校長眼神閃了閃。

短短時間內他已經摸清了簡攸寧的性格,對方顯然不會因為劉桂霞的哭訴而心軟。

如果不随了簡攸寧的意,那還有的鬧。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劉桂霞,待會兒你就去辦離職手續。”

一錘定音。

劉桂霞一張臉頓時蒼白的不成樣子,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淚簌簌而下,好不可憐。

此時此刻,她無比後悔。

簡攸寧看也不看劉桂霞,偏頭看向校長,提起始作俑者,“那周潔呢?”

“劉老師只是幫兇,而周潔才是主謀。我相信校長應該不會包庇她吧?”

周潔是邱馨瑩的好友,這記過算是一個小小的警告。

匡校長不知道那位叫周潔的底細,生怕得罪了,一時之間也不好回答,但簡攸寧又咄咄逼人,只能笑道,“這個是自然。”

記過處分,找個合适的時機還可以消去。

也不難辦。

兩邊都有交代。

簡攸寧心滿意足,眉眼都含着笑意,“校長果然鐵面無私、剛正不阿。”

匡校長雖被帶了高帽,但心裏發苦,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錄音呢?”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解決,簡攸寧渾身輕松,她從椅子上站起身,“等劉老師正式開除、周潔受到記過處分後,我會直接銷毀。”

說完這句話後,簡攸寧直接向門口走去。

待簡攸寧離開後,匡校長的臉徹底垮了下來,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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