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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夜總會被裝修的金碧輝煌, 一路都有侍者指路。

王筱筱伸手挽住簡攸寧的胳膊, 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話,“我還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言語間,隐隐夾雜着不枉此行的感慨。

剛畢業的大學生,但凡循規守矩些的,哪裏能輕而易舉地接觸到這些。

簡攸寧無奈地笑了,“等你工作幾年了, 沒準這裏會變成你最讨厭的地方。”

阿谀奉承、勾心鬥角、溜須拍馬,比比皆是。

并不僅僅只存在職場。

甚至她的好酒量,也是在諸如此類的環境中一點一滴培養出來的。畢竟酒桌好談事,真滴酒不沾的人,沒什麽大本事, 早就被人排擠在外了。

王筱筱沒經歷過,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眼裏的興致勃勃與期待半分不曾減少。

邱馨瑩默默無聲地走在最後。

她的目光牢牢鎖住了簡攸寧的背影, 隐約可見怨恨之色。

畢竟前些日子簡攸寧不留情面的拒絕讓她如鲠在喉, 加上顧嘉澤不留情面的嘲諷,更是讓她無地自容。

她已經如此低三下四求原諒了,簡攸寧又憑什麽那副趾高氣揚的姿态?

這幾日對她視而不見, 簡直令人恨地牙癢癢。

邱馨瑩雙目泛紅, 目光抽絲剝繭下,只剩下狠毒。

她故意落後一步,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給周潔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 邱馨瑩的聲音裏透出些許的為難,“周潔,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頓了頓,她又繼續道,“可是我不說,我又覺得心裏難安。”

自從那日周潔與邱馨瑩在酒吧裏一起說了簡攸寧的壞話後,她便覺得與邱馨瑩又親近了不少。

只柔弱地笑了一聲。

“咱們倆有什麽話不能直說呢?”

邱馨瑩又躊躇了一會兒,吊足了胃口才說話,“電視臺裏組織聚會,本來沒有請顧嘉澤,所以我沒和你說。可一起聚完餐,有個同事直接給顧嘉澤打了電話,也不知怎麽的,顧嘉澤同意過來了。”

說到最後,邱馨瑩小心翼翼地,十足照顧了周潔的情緒。

“顧嘉澤來倒也沒什麽,可簡攸寧也在。”

邱馨瑩被沈海玲耳提面命過,哪怕簡攸寧不原諒,她也得對對方客客氣氣的。

所以想使壞,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周潔。

周潔的神情一瞬間猙獰起來。

“本來顧嘉澤在電視臺裏都沒和簡攸寧說上幾句話,但你也知道,在夜總會這種場合,是最容易發生意外的。”邱馨瑩嘆了一口氣,只擔憂道,“不過應該是我多心了。”

至于簡攸寧能給人看相消災的本事,邱馨瑩絕口不提。

周潔是一個特別有理智的女孩子。

可事情若是牽扯上了顧嘉澤,她所有的理智都會瓦解。

想到顧嘉澤能和簡攸寧共處一室,她一顆心就嫉妒地發狂。

“瑩瑩,我知道了,你把夜總會的名字和地址發一個給我。”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邱馨瑩分辨不出周潔是什麽想法,但也不能用力過猛,神色閃爍地應了聲。

待挂斷電話後,她連忙把地址發了過去,然後三步并作兩步地向電梯口走去。

***

金源是大夥眼裏的款爺,畢竟飯店和夜總會的包廂都是他掏的腰包。

暫且不提包廂的最低消費,就桌上那一瓶瓶紅酒、白酒、洋酒就價值不菲,是以衆人都不約而同地圍在了他的身邊。

王筱筱和簡攸寧沒湊熱鬧,兩人尋了個角落坐下。

“我還以為夜總會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現在看來,倒也就這樣,虧我還羨慕着他們能常來的人。”

說話時,王筱筱的視線落在包廂內的中心位置,眼裏劃過一縷複雜之色。

興許簡攸寧太過于人畜無害,王筱筱便不自覺地多說了一句。

簡攸寧擰開一瓶果汁遞給王筱筱,又給自己開了一瓶,喝了一口,意有所指道,“人和人吶,總有區別。興許你不屑一顧的東西,卻偏偏有不少人趨之若鹜,反之亦然。”

“找準自己的位置,別被迷了眼就好。”

王筱筱面色微變。

她是從山裏飛出來的金鳳凰,能從教學事業落後的地區考上首都的學校,是一件困難卻又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大學四年,都市的繁華沒有迷了她的眼。

她勤勤懇懇地打工,拼命地掙學費、掙生活費、給弟弟妹妹掙夥食費,生活過得忙碌而又充實。

大學校園的生活也漸漸磨去了她的土裏土氣。

所以她一直樂觀地以為,就算家境不同,但其實大家都是一樣的。

可短短一周的新人培訓,卻是叫她認清了不少。

同部門中,她幹的活最多,受到的責罵也是最多的,起初她不明白,可後來她才逐漸意識過來,有一種叫做後臺的東西。

那是對她來說根本就不公平的存在。

她學會了比較,會給自己買時尚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會刻意地融入同事的生活圈子。

如果這個人不是她自己,她絕對想不到,短短一周,自己會有那麽多的變化。

她深惡痛疾可又被逼無奈的變化。

如今簡攸寧三言兩語戳到了她內心的痛處,王筱筱覺得有些難堪。

簡攸寧軟軟地靠在沙發上,眼眸烏黑清亮,她聳肩道,“你瞧我,又給自己灌心靈雞湯,把自己整的和文藝女青年似得。”

她狀若無意地岔開話題,“這果汁是什麽牌子的,還怪好喝的。”

簡攸寧捏着玻璃瓶,仔細打量了一番。

原來這些話不是和她說的,這樣想着,王筱筱繃緊的身體微微松懈。

她向來不和人談起她的家庭,簡攸寧應該不會知道那麽多。

她也喝了一口果汁,笑着附和道,“我也覺得挺好喝的。”

直接翻過了剛剛的話題。

不過只有王筱筱心裏清楚,簡攸寧的無心之言,像是一顆種子般,在她的心裏紮了根,迅速地破土發芽茁壯成長。

某些想法也不知不覺地有了變化。

兩人的話題不知不覺間換了許多。

就在此時,金源與他身邊的朋友拿着酒杯就一同走向角落。

因為喝了酒,金源白皙的臉上浮出一抹緋色,整個人更是腼腆。

他目不轉睛地瞧着簡攸寧,帶着幾分酒氣開口道,“和大家都喝過一杯,不能厚此薄彼,給個面子呗。”

雖然視線看向的是簡攸寧,可話卻是對兩人一起說的。

王筱筱不懂,聽大家都喝了,還以為她必須得喝,接過最近之人遞過來的酒杯,一口氣喝了個幹淨。

等反應過來,才覺得胃裏燒的慌,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什麽酒。

周圍頓時發出了起哄聲。

簡攸寧本想拒絕,可若是拒絕了,王筱筱的面子就沒了,她歉意道,“我的酒量不太好,喝一點就會醉。”

她接過酒杯,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

酒入口,辛辣無比。

她一嘗就知道,這酒是好幾種摻在一起的,酒量不好的人,哪怕一口也會醉。

當即,她的眉頭就蹙了起來,不過到底沒說什麽。

金源敏銳地察覺到了簡攸寧的情緒。

他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懊惱之色,但嘴角邊卻是挂着燦爛的笑意,只不停附和道,“意思意思就夠了,畢竟是女孩子。”

周圍又是噓聲一片。

王筱筱恍惚間明白了什麽,她的臉上陡然閃過潮紅,只僵硬地坐回了原位。

簡攸寧雖酒量很好,可她卻是忘記了,二十多歲的簡攸寧從來沒有喝過酒,更沒有喝過這種混合酒。

即便神志是清醒的,但她卻仍是覺得有些暈。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簡攸寧小聲詢問一旁的王筱筱,“我想回去了,你要一起嗎?”

她仔細地打量了王筱筱一番,見她雙目清醒,心裏松了一口氣。

王筱筱搖了搖頭,“我和他們說好了,晚上他們送我回家,畢竟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

說到這裏,她又關切地道,“反正明天是周末,玩的晚一點也沒關系,多個人陪,安全更有保障。”

相信這群壓根不熟的同事,還不如自己走。

至于王筱筱,簡攸寧已經問過一回,知道再問也是一個答案。

簡攸寧應聲,“那我就先走了,若是他們問起來,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家了。”

趁着大家情緒高漲,無人注意到她,簡攸寧交代完後,便徑直離開。

夜總會同層包廂設計的大同小異,除了門牌號不同,根本分不清楚,簡攸寧循着記憶往回走,可正當她離電梯越來越近之時,相隔不遠的包廂門忽然被拉開。

門內走出一位穿着嘻哈T恤的男人,平頭、厚唇、臉上滿是輕佻之意。

孫自立漫不經心地環視四周,視線從簡攸寧的身上掠過。

可下一秒,他又猛然看向簡攸寧,眸中疑惑一閃而逝,待心中确認後,他又大步向簡攸寧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門內又走出了孫自立的兩位同伴。

孫自立似笑非笑地開口,“你就是簡攸寧?”他微微低下頭,又仔細地打量了她的長相,許久才調戲道,“長得水靈靈的,只是不知道睡起來什麽滋味。”

一邊說,一邊又流氓地盯着簡攸寧的胸,赤裸裸的眼神不加掩飾。

簡攸寧感受到了對方的不懷好意。

不過她的心裏也沒多害怕就是了,雖然只跟着袁天罡修煉了一段時間,但對付這幾個人還是綽綽有餘。

而且上輩子羞辱人的段子她聽得多了去,就這種級別的真影響不了她。

她嗤笑一聲,刻薄地掃了一眼對方的身下,鄙視與不屑溢于言表,“你也配。”

雖然沒有明說什麽意思,可大家都懂。

跟随着孫自立一起走出的兩個男人更是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沒想到對方看着溫溫柔柔的,嗆起人來倒也不含糊。

孫自立整張臉都綠了。

他在簡攸寧的面前站定,伸手拽她的手臂,眼中劃過一抹陰冷之色,頗為惡毒道,“原本還想憐香惜玉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怨別人。”

當即就想把簡攸寧帶入包廂去。

簡攸寧眯了眯眼。

瞧着另外二人看好戲的樣子,她冷笑一聲,“我瞧你的面相,雖不是大富大貴,可也衣食無憂,雖然為人蠻橫、跋扈、好色,可我瞧着也是有腦子的,你真要被人當槍使,斷了自己一生的氣運?”

蠻橫、跋扈、好色……再貼切不過。

孫自立更惱羞成怒,他強硬地拽着簡攸寧想拖着對方離開。

表妹說的沒錯,這簡攸寧真的令人讨厭。

簡攸寧的臉終于一點點地沉了下來,冷若冰霜。

素日裏清亮的眸子冷意十足,她嘲諷一笑,“想替人家出頭,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那本事。”

正在此時,電梯門開,顧嘉澤匆匆走出。

但見到簡攸寧的手腕被死死握住之時,他先是茫然,随後黝黑的眸中湧出怒意,二話不說,他直接扣住對方的手腕,“你給我放開。”

清冽的聲音中滿是噴薄的怒氣。

簡攸寧眼睑低垂,遮住眸中的譏诮,手動了動,四道無形的勁氣便隔空打在孫自立的四肢上。

孫自立吃痛,頓時松開口,沒有了支撐,整個人摔倒在地上,頓時鬼哭狼嚎地叫喚起來。

顧嘉澤懵。

他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對方哀嚎個什麽勁,搞得他像是欺負了他一般。

居高臨下地瞧了孫自立一眼,顧嘉澤立刻斷定對方是裝相,他收回眼神,伸手握住簡攸寧的手,只見雪白的肌膚上一道淡淡的紅痕。

只覺得心疼。

他都沒捏過呢。

“你沒事吧?”

不等簡攸寧回答,躺在地上的孫自立又凄慘地嚎叫起來,甚至不顧形象地滿地打滾。

這下連他的兩個同伴都忍不住上前詢問,只不過哼哼唧唧的,也沒得出什麽結論。

顧嘉澤:……裝的還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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