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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先前置若枉然的警告現在卻令他如鲠在喉。

顧嘉澤欲言又止, 眉頭緊蹙, 順手給對方遞了一張濕巾。

簡攸寧拍去手上的灰塵,旋即站起身, 接過濕巾,把手擦了個幹淨,“咱們走吧。”

顧嘉澤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草叢仍是那個草叢,與來時無異,他有些詫異, “這樣就好了嗎?會被發現嗎?”

他還以為要做法。

簡攸寧無聲地笑了,瞧着顧嘉澤有些呆萌的模樣,直言不諱,“別墅的風水已經改了,最遲一兩日就能見效, 就算被發現,也沒關系。”她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們走吧。”

顧嘉澤的神色柔和了些。

雖然身旁的女孩當着他的面理直氣壯地改了孫自立一家的風水, 可他一點也沒覺得她做的不對。

甚至還覺得對孫自立不夠狠。

這大概就是偏心吧。

他唇角含笑, “走,我送你回家。”

兩人踩着斑駁的樹影,一步一步地向不遠處的車子走去, 興許是一同做了壞事, 連疏離感都褪去了不少。

車子一路開到了紫金藍灣。

獨處的時光太短,顧嘉澤有些失落,他猶豫道, “以後你若是還想做這些,一定要叫上我。”頓了頓,他繼續道,“我對玄學一道也是有些興趣的,想現場觀摩觀摩。”

天知道他以前根本不信這些。

簡攸寧囧,她又不是心狠手辣之輩,哪能到處斷人風水。

轉念又一想,才明白了顧嘉澤含蓄的意思,她輕輕笑了一聲,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只揮了揮手,“你早些回去休息,今天謝謝你了。”

輕笑聲像柔軟的羽毛拂過顧嘉澤的心,有些癢、又有些其他的感覺。

顧嘉澤搖了搖頭,“不客氣。”

見簡攸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下,他才緩緩關了車窗,傻笑了一聲。

***

簡攸寧到家後,就收到了賀玉蘭的短信。

“禮服我已經備好了,明天我會差人送到你家,如果有不合身的,還來得及改。宴會的地址在君臨大酒店,給你安排的造型設計也在君臨大酒店旁。”後面附上了地址。

簡攸寧立刻回複了短信。

雖然覺得宴會有些尴尬,可賀姐這麽熱心,她的抵觸逐漸散去。

把包挂在玄關處,簡攸寧向客廳走去,每日晚上她到家,無論多晚,袁天罡總會給她上一個小時的課,其餘的時間就是自行領悟。

她拿出手機打開與袁天罡的會話界面,想了想,還是把今日的所作所為一一說了個遍。

臨了,她求表揚似地開口,“師傅,我學以致用地是不是很快?”

袁天罡正聚精會神地研究《紫微鬥數》。

雖攸寧給了他不少書籍,可《紫微鬥數》是他興趣最濃厚的一本。

冷不丁聽到小徒弟的聲音,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立刻開口訓斥道,“這哪裏是學以致用,這明明是故作聰明,我教你風水、教你陣法、教你修煉,可不是讓你這麽用的。”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用邪門歪道之法去坑害他人,這是損德損福的事情,千萬不可妄為。”

簡攸寧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心裏覺得委屈極了。

努力地辯解,“可師傅你也說過,有因有果,既然他害我在先,我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難道就要讓我受欺負嗎?”

袁天罡阖上書。

語氣嚴厲,“若天下所有的相師都如你一般,豈不是要亂套?更何況,你斷的是他全家的風水,他的父母不無辜?”

“所以說,你這些都是胡來。”

簡攸寧反複地把袁天罡發的語音聽了兩遍,有些委屈又有些難過。

袁天罡久久沒等到簡攸寧的回答,就知道小徒弟心裏別扭。

可他還得繼續呵斥。

“你入了玄學一途,就注定淩駕于很多人。若是對方動用風水害你,你這麽報複回去,才叫有因有果。可對方僅僅是個普通人,而且你還牽連了他人。”

“更何況,你接觸玄學才多久、能有多大的本事?道行高一些的相士輕而易舉地就能發現你的所作所為,你這是自作聰明。”

簡攸寧眼眶有些濕潤。

心中知道師傅說的都是對的,可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也實在不想被周潔三番五次的構陷,她運氣好躲過了,可若是運氣不好呢?

好半天才哽咽道,“她已經害了我好幾回了,第一次在學校裏,如果不是我應對及時,我就會吃一個大虧。這回更過分,如果我赤手空拳,沒準就被帶走了。師傅,我要再不反擊,不知道多少人會欺負到我的頭上。”

簡攸寧是真心把袁天罡當長輩,更當親人。

所以幹脆把心裏的委屈一吐而出。

袁天罡也心疼自己的小徒弟,可該教導的還是得教導。

“你這些時日幫了不少人的忙,雖然收了酬金,可人家卻是切切實實地欠了你人情。你開口,他們一定會替你做事。”

“攸寧,你要記住,毋需自己動手,讓自己落入了下乘,更要注意因果循環。”

簡攸寧身軀細顫,臉色蒼白如紙,師傅說的這些,她完全沒有想到。

此刻她也明白了師傅的意思。

他并不是不讓自己反擊,只是說她用錯了方法,別因為一些小人而壞了自身的運道。

簡攸寧擦了擦眼淚,她最大的優點是知錯就改。

毫不猶豫地就承認錯誤,“師傅,我知道錯了。”

袁天罡覺得欣慰。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也不怕多說一些,“方才我說過,入了玄學一途,就注定淩駕于很多人,所以千萬別自鳴得意。你要知道,比你厲害的有很多,你比不了;而比你弱的也有很多,你完全不用去比。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這些都是袁天罡自身經驗教訓之談,發自肺腑。

這些道理可以讓攸寧少走不少彎路。

簡攸寧拼命點頭,眼眶再度濕潤。

剛剛是委屈的想哭,現在是感動的想哭。

“師傅,那我現在出門去把他家的風水再改回來。”

袁天罡吹胡子瞪眼,“既然已經改了風水,哪還有改回來的道理。無論改不改,因果都存在了。”

他知道小徒弟心善,能夠逼得她主動欺人,那說明對方也不是一個好的。

子不教,父之過,對方的父母一定也好不到哪裏去。

袁大師一顆心已經偏到了爪哇國。

“但去還是要去一趟的。”他輕咳了一聲,“我教你一個陣法,你即刻動身去動土之處布置,如此一來,就算再高明的相士走過,也不會發現了。”

除非那相士的水平超凡脫俗。

可那樣的存在是不會輕易給小戶人家看風水的。

簡攸寧沒想到剛剛還在訓斥自己的師傅轉頭就幫她收拾了爛攤子。

再度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最後只能拼命感謝,“謝謝師傅,我真的知道錯了。”

袁天罡臉上有些挂不住,他努力地板起臉,“我今天說的話給我好好記住。”

簡攸寧睫毛濕漉漉的,破涕為笑,“我一定記住了。”

她本來就沒打算用風水來對付周潔。

***

孫自立打從進了醫院後,就在VIP病房鬼哭狼嚎至今。

匆匆趕來的孫母焦如心疼地在邊上直抹眼淚,拼命地詢問一旁的醫生,“到底是什麽原因查出來了沒有?這麽痛孩子怎麽能忍受的了,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兩位主治醫生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

其中一位拿着各項檢查報告單,只為難道,“檢查報告顯示,孫先生除了缺乏運動外,各項指标都是非常正常的。至于為什麽會這麽痛,我們醫院也查不出任何的病因。”

焦如聽到這話,更心疼。

“你的意思是醫院沒辦法了?難道就這麽看着我的兒子疼下去?”

“那要你們醫生幹什麽?”

說到最後一句是,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主治醫生蹙眉。

對這位女士的态度有些不喜,但仍盡職盡責問道,“檢查不到具體病因一定是有緣由的,所以我們來,是想問問孫先生,在你疼痛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焦如的視線立刻轉到了孫自立的臉上。

孫自立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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